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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青云榜挥毫落名 恨愁山莲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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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大比五年一次,分别在五宗中轮流举行。
饶溪辞他们到的算晚,轿子直接落到载满人的云船上,不多时,船身两头延伸出巨大的灵力翅膀,稍稍挥动翅膀,云船便能日行千里,九州能跨三州。
穿梭云层,往下望便是绵延数百里的树涛阵阵,像无拘浪潮。
饶溪辞立在云船船头,目不斜视,身边流窜的风扬起她的衣物,衣袂翩飞,在堆叠的白色蓝色衣袍中,露出一张姣好的脸,一双明亮胜日月的眸子,不参杂任何多余情愫。
“你在看什么?”身后有沙沙脚步声,有人停在她身后不远处,轻声问。
饶溪辞头也没回,浅淡笑了一声:“没什么,觉得有趣。”
单于寂不计较这没头没尾的话,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一下,在日光下泛着彩色的黑蛟鳞鞭从手臂一路缠到脖子上,尾端从脖颈处落下,松垮坠在心脏前,风一吹,尾端就摇摆起来,敲打他的心脏。
“你为什么不参赛?”单于寂问。
“没什么意思。”饶溪辞淡淡地。青云大比,百年前她参加的时候,早就连着百年榜首,风光无量。
至今,她的名字还刻在青云山上,最顶尖的位置,无人齐肩,所有人,想看她的名字,只能仰望。
就算是她名头上的师父,五宗宗主。
她蝉联太多届,早没了兴趣,之后百年,也难有像她那样能将名字镌刻在青云山顶端的人了。
青云山说是一座山,实际上就是一块磅礴,身量巍峨的石头,它悬浮在长空中,没人能攀登上去,只能以青云大比为媒介,在上面刻上名字。
上面有所有修仙者的名字,包括那些仙门中的长老宗主。
只要有斗法,有输赢,名字便会在青云山上跳跃,而青云大比,就是最好检验修为的时候。
青云山时刻在空中,无论从九州哪个地方看去,它都存在。
想要看见它也很简单,只要把灵力附着在眼睛上便能看见,它是对于灵力而言,也就是说就算是一个盲者,只要用灵力,也能看见青云山上的名字。
“饶溪辞。”
饶溪辞正垂眸思索,乍然听见自己的名字,有些怔然,下意识回头,疑惑一声:“嗯?”
她看见单于寂仰头看向虚空,见饶溪辞看过来,轻轻一笑:“没事,我看了看青云山上的名。”
念她名字时,单于寂语速放缓,几乎是一字一顿,这个代表荣耀的名字又在他口中过了一回,旋即饶溪辞听见他道:“如果,我站上和这个人一样的位置,你说,我姐姐会看见我吗?”她会来找我吗?
饶溪辞闻言,眉头一挑,像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上下端详单于寂,她莞尔:“你想拿下这次的青云榜首?”
“不可以?”单于寂深深看向饶溪辞。
“可以。”饶溪辞饶有兴致摸着下巴,想了想,“但你现在是一点灵力就难以用出吧?这样弱小的你,和蝼蚁有什么区别?”
单于寂反驳:“你用我的修为你知道,我真正的修为。”
饶溪辞半阖眸,浅浅的目光落到他身上,她嘴上没有开口,单于寂内心却听见她含笑的讥讽——元婴巅峰?蝼蚁一个。
单于寂一愣,当即不服:“在青云大比中,至少不差。”
饶溪辞散漫点头,随意应和:“嗯。随你。”
单于寂察觉饶溪辞不大想同他交谈,原地驻足片刻,他别过头,默然离开。
直到青云大比开幕,饶溪辞都没能在看见单于寂。
听下人说他去练功了,这三日都很刻苦。
青云大比这次举办在长恒宗的演武场,足足一座山头,说是山也不贴切,只不过是山将一处空旷无树的地方圈起,是一处看日升日落的好地方。
饶溪辞曾经来这里练功时,晨曦之时,就能瞧见地平线上翻出来的鱼肚白。
后来,就变成了演武场。
青云大比开幕,也就在这座山头设立了看台。
天气阴沉,才下了雨,于是演武场的地面成了倒映万物的水镜。
密密匝匝,穿着各色弟子服的弟子庄重站立,饶溪辞不参赛,便和沐瑾几人落座看台上。
负责举办这次青云大比的宗门门主会说些激励的话,当然,那些在饶溪辞看来全是放屁,还不如省下这点时间多看两名弟子比武。
她坐没坐象,懒散得很,整个人握在石座上,打了个哈欠,差点没睡过去。
不久,她惺忪着眼醒来,大比都进行了三轮。
塘郎无言站到她身边,他挑了一个既不会被饶溪辞身上霜雪伤到,也不会看到和饶溪辞并列坐着沐溪辞的位置。
饶溪辞总算坐正了些,她伸了伸懒腰,随口:“赢了么?”
塘郎:“赢了。”
“行,那走吧。”饶溪辞作势起身,沐瑾回头见了,笑着问:“忘约,不多看一会儿?”
饶溪辞对外公布了自己的这个名字,原本还有一个“沐”姓,饶溪辞想也不想拒绝掉,就叫忘约。
沐瑾不能如何她,便从了。
饶溪辞一个眼神都没给,“有什么好看的。”
沐瑾:“接下来有小寂的对决,你不想看看吗?”
饶溪辞顿了下,回答很果断:“不看。”
说完,她带着塘郎离开。
回去路上,饶溪辞手中变出个东西,往身后一扔,塘郎稳稳接住,低头一看,是一本功法秘籍。
“你太弱,远不如我的预期,拿着这个练吧。”饶溪辞步子稳健,转眼带着莲花消失在塘郎面前,只留下一阵冰凉的旋风,卷着飘落的枯叶打转。
饶溪辞没有回自己的屋子,她甩开塘郎后,转身去了长恒宗的一个湖泊。
湖泊边就是藏书阁,和青痕宗的不同,长恒宗的藏书阁镶在山体中,足足有一整座山。
饶溪辞站在湖泊边往对岸望,湖的边缘种了不少樱花,此时虽不是樱花盛开的季节,倒也因为长恒宗四季如春,樱花纷纷扬扬,湖面,草地,无处不是。
饶溪辞并无进去藏书阁的想法,她借着苦蕊雪莲的灵力,探过四周无人后,接了一枚樱花花瓣。
她一开始没有着急去接,而是看了片刻樱花雨,才最终出手,精确无误夹来一枚花瓣,瞬间粉碎它。
花瓣在她指缝中散发粉色的光,饶溪辞闭上眼后在睁开,一点绯色映在眼底。
她长袖一挥,跳进湖泊内。
几乎没人知道,长恒宗的禁书阁在哪里。
不巧,饶溪辞知道,她对这里可以说是无比熟悉。
跳入湖泊的一瞬间,阴阳倒转,湖水不仅近她分毫,她身上保持干燥,甫一转眼,她便进入一个空间。
对比藏书阁,这里狭小不少,但还算古朴华贵,书籍整整齐齐摆放,这里的书,大多都是一些老旧,远古的书籍,大多都是竹简,宣纸类的少得可怜。
饶溪辞就在这里翻找起来,她找得很随心,看了东西也不会放回去,随便一丢,就往下一个方向走。
她来这里就像来到了自己家,她来到这里不足一刻,地上全是她丢下的竹简。
饶溪辞嘟哝:“这个死老头,近一百年的书也丢这。”
她掐着时间,算了算差不多有三个时辰,想着青云大比差不多要结束了,便准备离开。
忽然,脚下有一块竹简滚过来,差点给饶溪辞绊倒。
她停下,俯身捡起这枚竹简。
陡然,禁书阁上方传来荡气回肠的钟声,这是第一日青云大比结束的标志。
饶溪辞瞧了眼手上的竹简,上面刻着一个阵法。
她要赶回去演武场,结算时要每一个弟子都在,她要是不在会显得很可疑。
她瞥一眼上面的阵法纹路,随即快速离开。
禁书阁内,只留下一片素雅的莲花花瓣。
饶溪辞是直接用灵力传回在长恒宗的屋子,意外的是,她回到的,是她原本就在长恒宗的屋子。
饶溪辞四处环顾,确认了这就是她在长恒宗的月下冷泉宫,外面还有一簇簇因主人归来而绽放的苦蕊莲花,她差点两眼一黑。
她当即扒拉下肩头的罪魁祸首,冷冷道:“你想干嘛?你让我怎么办?你知不知道下面就是演武场,你要我跳下去直接到众人面前说我就是饶溪辞吗?信不信我薅秃你?”
苦蕊莲花花瓣起合,饶溪辞能感受它的喜悦。
饶溪辞面无表情。
她在长恒宗也是独占一座山头,并且山头下面就是内门弟子的演武场,她那个二货师父,为了她能和别人多交流,刻意给她上下山的路都必经过演武场。
也就是说,她想要回到演武场,只能从这座山头下来。
“……”罢了。
控制灵力给自己送回去罢了,希望能来得及。
饶溪辞想着,指尖灵力流转,然,天不尽人意。
在她就要离开时,一声嘹亮的鹰鸣撕裂天空,直直朝饶溪辞冲来。
很快就有人发现在山头站立的饶溪辞,她在丛丛莲花中,傲然清冷,就似谪仙,低眸瞧着下方的一切。
饶溪辞:“……”
这下是完全没有办法离开了。
下方有弟子惊愕道:“那是,那是大师姐的掠影鹰。”
有另一个弟子接话:“啊,那不是从大师姐飞升后就离开了吗,每月就只有那么几天在大师姐居住的恨愁山上盘旋,我记得还没到它回来的日子啊?”
一群人在下面叽叽喳喳,“那个人是谁?怎么能进大师姐的山头?那座山不是只有宗主几人能进去吗?!”
弟子吵作一团,看台上的长老宗主表情也没好到哪里去。
沐瑾先声道歉:“上官宗主,小女真是叨扰了。”
“居然能有人上我爱徒的恨愁山,因为苦蕊雪莲吗?那倒是有缘。”宗主上官和面上没有不满,捋着胡子笑眯眯。
恨愁山上,饶溪辞垂眸下望,俯视芸芸众生,扯了扯嘴角。
那只只听命于饶溪辞的掠影鹰围着她盘旋,时不时长鸣一声,在山涧内回响,震撼人心。
饶溪辞心里也挺震撼的,她无奈伸出一只手,让掠影鹰停靠在上面。
旋即,掠影鹰长大翅膀,抓着饶溪辞飞下演武场。
她稳稳落在看台上,抬眸看向几位面色怪异的宗主。
掠影鹰被她一挥手赶走,它没有飞远,而是绕着演武场酣畅淋漓的鸣叫,愉悦畅快。
“你怎么跑到山上去了?”沐瑾开口问。
周围人都是满脸好奇之色,一个个瞪着眼珠子,想要从她嘴里套出答案。
对啊,怎么能跑到恨愁山上呢?那可是长恒宗大师姐的居所啊!
饶溪辞皮笑肉不笑:“不小心。意外。我也不想的。”
在场众人:“……”
那你还真是不小心,一下就能上别人上不去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