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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霜寒席天山 荆棘蔓长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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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凉风习习,轻云罩月,洒下朦胧月光。
小满被饶溪辞叫进殿内,耳语几句。
小满满眼震惊,拒绝,担忧,差点没哭出来。
“不行,大少主,这太危险了。”
饶溪辞毫不在乎:“别管,快去。”
小满抹着眼泪:“大少主,直接就让三师兄去啊,之前不也是这样嘛……对哦,我忘记那不是您了。”
饶溪辞却问:“之前也这样,是什么意思?”
小满遮遮掩掩:“就是,就是每次青云大比,三师兄就要带着半身伤去的,修为也是几乎只剩一半的,可就算这样,三师兄也不会丢人的。只要有一口气在,他是不会输得太难看的。”
饶溪辞沉默须臾,坚持:“去吧。
小满没办法,抽了抽鼻子,哒哒哒小跑出去。
不久,一个人便跪在她面前。
正是那位刺穿她心脏的塘郎。
饶溪辞看上他那股不顾一切的狠劲,这种人,是不怕死的。
塘郎啐了她一口,他身上没有一块好肉,脸上却没有半分痛苦,全是对饶溪辞的恨。
饶溪辞微微一笑,勉强依靠苦蕊雪莲支起身体:“你很想杀我?”
她明知故问,塘郎认为她虚伪,龇牙咧嘴:“我会把你们全都杀死,为我的妻子报仇!”
饶溪辞挥挥手,叫小满下去。
小满不愿,塘郎身上只下了一道禁制,用不了灵力,可她还是担忧饶溪辞出事。
“下去,别让我说第二次。”饶溪辞睨她一眼,洞悉所有的眼神叫她几近跪下。
她咬牙:“是。”
殿馁剩下他们二人。
塘郎警惕盯着饶溪辞:“你就不怕我对你做些什么?”其实他很想现在就扑上去,咬断这个人的命脉,好令自己过瘾。
他得到的,是一个寡淡的眼神,连轻蔑都没有。
“你做不到。”
塘郎气得青筋暴起,他顾不上别的,反正都这样了,不如拉饶溪辞去死!
他的手捆着,于是他的武器变成了牙齿,他想要用牙齿,咬断饶溪辞颈侧血管。
饶溪辞稳稳坐在床上,好整以暇看向塘郎。
在后者逼近的一瞬间,她一脚踹出,脚掌压在他得到劲侧,旋即,冰丝扎进他得到锁骨,饶溪辞踢飞他,也用冰丝冻住他一半的血。
塘郎浑身发冷,他不愿屈服饶溪辞,奈何走出一步,就不可控地跪下,变成一个朝饶溪辞臣服的姿势。
他红了眼,脑海中早不知道将饶溪辞虐杀多少遍。
饶溪辞很好奇:“我没有对你未婚妻下过手,为何你非要杀我呢?”
“呸!你们一家都有罪!”
饶溪辞静默瞧他,“啊,这样啊。不如我给你这个机会。”
塘郎一肚子骂人的话顿住,他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你说什么?”
饶溪辞耐心重复:“你帮我做一件事,我给你接近沐溪辞的机会,让你去杀她。你最主要的仇人,是她吧。”
“我凭什么相信你。”塘郎冷静下来,眯起眼睛注视饶溪辞。
“不需要你相信,”饶溪辞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就算你不愿意,我也会把你弄成傀儡。”
女子嗓音冷冽郑重:“我这个人比较尊重别人,你要是愿意那在好不过。不愿意也没事。”
她松散太久,以至于总会有人遗忘,她很早之前就是独裁制度。
塘郎表情像是裂开,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饶溪辞。
后者习以为常,她捋了下头发,顿时,在白色莲花散发的微光下,她的容貌稍稍修改。
既然她不必再扮演沐溪辞,这副容貌自然也是要改的。
饶溪辞发现她无法对容貌做出太大改变,她只能简单淡去脸上的疤,相应的,她的额头出现一枚菱形花钿,长发变长,松垮坠在地上。
见塘郎半晌不语,饶溪辞歪头一笑,道:“我大概知道答案了。这样吧,我免费送你一次去刺杀她的机会,你可以试试,能不能把对我做的事对她做一次。”
说罢,饶溪辞递出一片花瓣。
花瓣身周流转萤光,饶溪辞送它出去的那刻,浮光掠影间,它由花瓣长成一朵精致的小莲花。
饶溪辞的速度很慢,塘郎满眼提防饶溪辞这个人,于是,下一瞬间,莲花飞到他的胸膛处,一下爆进他体内。
塘郎瞪大双眼,饶溪辞却回到床榻上坐下,她一只脚撑在床上,另一只懒懒下垂。
她将下巴搁在腿膝盖上,笑眯眯地:“我知道你无论成什么样,都是会拼尽全力去杀沐溪辞的,对吧?”
她又在塘郎还没反应过来时,挥挥手给人送走。
饶溪辞换了个不会压迫伤口的姿势,仰身靠在床头,满身的莲花花瓣极其缓慢修改着她的伤。
青云大比前十天,各宗弟子便要提交参赛弟子的名单。
青痕宗聚灵峰这边比较特殊。
往日都是沐溪辞派出单于寂参加,可今年不但多了一个少主,单于寂还受伤了,于是这个人选就很奇妙了。
首先就是有关单于寂的归属。
但凡知道点内幕的人,都知道,这位青痕宗的三师兄,背地里其实是沐溪辞的灵兽,同时还是暖床对象。
暖没暖过床不得而知,据说之后这位三师兄和大少主纠缠到一起去。
至于是怎么个纠缠法,大概是互相捅刀吧。
总之,饶溪辞拒绝单于寂出赛,而沐溪辞那边,坚决要单于寂参加。
最后的结果是,沐瑾允许单于寂这次用自己青痕宗三师兄的身份参加,至于他本人的归属,就任由他决定。
聚灵峰交上的参加弟子名单很迷惑。
有四个人。
负责撰写弟子名册的弟子看着那四个名字,满脸问号,他抬起头,在缭绕云烟中询问何许呈:“你确定没错?”
“没错。”何许呈点点头。
撰写名单的地方在主峰半山腰,云雾最浓的地方,草木寂寥,灵气远不如山脚和山顶浓郁,于是来的人也很少。
那名弟子仗着人少,边记录那四个名字,边嘟哝道:“三师兄参赛我能明白,但这个塘郎是谁啊?这个外门弟子怎么又能以参赛弟子参加?才筑基,连金丹都不是,那不是上长恒宗丢面子吗?”
何许呈尴尬笑笑:“这个,我也不知。”他在拿到饶溪辞给来的两个名字,差点两眼一黑。
他确认好几遍,饶溪辞不耐烦叫他滚,他才灰溜溜去沐溪辞那边拿名单。
沐溪辞那边没了单于寂,派出的人叫人稀奇,居然是于清。
于清作为聚灵峰而不代表青痕宗首徒参赛,实在叫人奇怪。
但宗主那边是同意的。
也是,沐瑾对女儿向来宠溺。
这下,叶遂就要代表青痕宗。
关系完全乱套了。那名弟子呐呐自语。
青云大比前三天,所有参赛弟子齐聚,这次由宗主亲自带队,前往长恒宗参赛。
饶溪辞叫小满给自己化了个妆,在她眼角那颗痣边化了一道红色纹路,和她漂亮的蓝色眼眸相称,跌丽不成话。
饶溪辞伤势好了不少,换了容貌,她身上的气质更加出尘,和沐溪辞那般张扬的脸不一样,她内敛自己的强大,看所有东西都淡然。
她身边带上了塘郎,后者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应是被人揍了。
但同时,他的修为提升不少,如今已经是元婴初期。
他待在饶溪辞身后,眉目间还是有所不服,他顾忌什么,低垂眉眼。
饶溪辞接受良好,将一个随时会杀死自己的人留在身边,这种事她也不是第一次做。
聚灵峰灵气氤氲,山上一草一木都缱绻别样的温柔,因着苦蕊雪莲开在肩头的缘故,饶溪辞每走出一步,霜雪便会覆在周身的物体上。
她走后,霜雪又融化。
塘郎选了个离饶溪辞不远不近的距离,至少不会被饶溪辞无意识放出的冰雪伤到。
聚灵峰人少,这次弟子都是一起远行,除了饶溪辞点名要它参加的那个外门弟子,其余聚灵峰的人都到一处练武的空地聚集。
饶溪辞很守时,她到的时候,见到了孤寂站在树下的男子。
他穿了一身玄红搭配的衣物,扎了高马尾,黑不溜秋的眸子在听到脚步声后望过来。
饶溪辞早不是沐溪辞的容貌,她不避不退,迎面走上去。
单于寂目光自她来后就一直落在她身上,距离他们上次见面,已经是快半月的事。
饶溪辞不会主动去看他,他也没有理由去见饶溪辞。
面对面,单于寂率先开口:“忘约,好久不见。”
饶溪辞却笑:“不算久,也就半月。”
单于寂视线轻飘飘转到她身后的塘郎,语气无波无澜:“这种人,你也敢放在身边,去参加青云大比?”
塘郎甚至不是青痕宗的人,他因为多次刺杀饶溪辞,他原本处在的宗门为了脱离干系,早就驱逐他离开,他的下颌内,还有代表驱逐的印记。
饶溪辞用人不疑:“没办法,你又不顶用,我想要那把剑。”
其实单于寂归不归她,也不是她说了算,她便是随口打趣,若是因她将他当作物品而恼怒,那边恼怒吧。
单于寂没注意她话里的轻蔑,他眉头一扬:“你想要胜声?”
饶溪辞笑了笑,算是默认。
他们没能闲聊多久,饶溪辞身后很快就响起少女暴跳如雷的惊和。
“你为什么在这里!师兄,杀了他!”
这般跋扈,那便是沐溪辞了。
饶溪辞回头,眼神示意塘郎站她身后去,后对上沐溪辞如火的目光。
沐溪辞最恨她这种眼神,装什么清高?
她怨毒:“是你叫他来杀我,你哪里来的脸杀我?你一个鸠占鹊巢的废物!”
于清不大喜欢沐溪辞的言辞,轻声提醒:“辞辞,她现在是你姐姐。”
“姐姐?哈?本少主需要这种东西?她想杀我啊师兄,她叫这个贱人来杀我!”
饶溪辞反唇相讥:“那你不也想杀我?沐溪辞,我们之间,彼此彼此。你可能误会了什么,我不是你可以随意拿捏的对象。”
“你!”沐溪辞瞪她。
下一秒,她看向饶溪辞的视线便被挡住,黑红衣饰随着那人身形飘动一下,随后是男子高挑的身形,他道:“二少主,我们该出发了。”
沐溪辞一眼看穿单于寂的心思:“怎么,狗离了几天主,就忘记自己是什么货色了?你维护这个贱人,她会看你一眼吗?你别忘记,你是谁的灵兽!”
说着,她就要去调用自己身为灵兽主人的权力。
然而,没有动静。
沐溪辞千百次用这枚印记折磨单于寂,无往不利,这次怎么会失效?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沐溪辞连忙去看手背的主仆契约印记,让她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那枚鲜红的,代表着对另一个人屈辱的痕迹,在她眼前,缓缓消失不见。
沐溪辞无比恼怒,她原地跺脚,大喊一声,于清在一边怎么安慰都没用。
她想质问这两个人是不是动了什么手脚。
霎时,寒意逼近,蓝色印花披帛和繁复的衣物掠过,那是来自另外一人的衣摆。
在她眼中,面目可憎的女子,目视前方,眼角那一抹像是挑衅,饶溪辞就冷漠地和沐溪辞擦肩而过,上了过来接他们的轿子。
对于刚刚发生的一切,毫不在意。
单于寂抿了抿唇,不多时跟上去。
而后是塘郎。
轿子内,传来女子平淡的声音:“你想弄死我,那便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