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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险些失控 安洛夫的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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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闻看着石铭匆忙的背影,心里升起一股不安感。
石铭为什么会去发射云台?为什么还带队出行?星舰已经对接米亚星的轨道,石铭没有理由现在脱离队伍,是多么紧急又重要的任务需要战略副指挥亲自带队而不是派那些执行官?
他的脚步微微挪动。
“楚先生。”
纳尔法的声音骤然响起,楚天闻准备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在转身之际将手里握着的追踪器甩了出去,纳尔法站在医疗室的门口,似乎是正准备去往集合点,他脱下了平时穿的医疗服,换上了舰队的深蓝色制服,看起来非常的正式。
“石铭怎么往发射云台的方向去?”
“副指挥要去其他星球执行勘察任务。”纳尔法简短地回答。
“勘察任务?”楚天闻摆出疑惑的表情,“阿瑞斯星域并不以自然资源丰富闻名,米亚星临近的星球也尽数开发,怎么会忽然进行勘察?”
智能系统的声音在此时再度响起,一遍又一遍,像是急切的催告。
“任务内容不在我的权限范围内。”纳尔法瞥了眼拐角的鹰眼监视器,提醒道:“我们需要赶去集合点了,不然就要迟到了。”
楚天闻同样注意到密切关注着两人动向的鹰眼,同纳尔法一起去往传送台。
宙斯星舰是最高规格的战舰,其空间巨大能够容纳下一万人生活,在战时也曾经作为临时避难点。舰体分为前舱中舱和后舱的位置,划分了十六个区域。虽然区域之间都能乘坐直升梯,但是为了节省时间,也为了在紧急情况之下能够快速集合,工程部还是在每一个区域都设置了传送台。
他们出来的时间都比较晚,通道上已经没有什么人,墙面上黄绿色的指示灯沿路闪烁,卡顿的光晕有些晃眼,两人的对话也跟光线一样,有一搭没一搭,最后干脆完全沉默。
楚天闻的视线似有若无地落在安静的纳尔法的身上。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纳尔法似乎并非完全听从安洛夫,否则安洛夫怎么会不知道他最近在进行心流力对抗的训练。
纳尔法对于火种计划的态度也含糊不清。
即使他知道楚天闻已然答应参与到火种实验中,也不会在楚天闻的面前提起过任何相关的事情,仿佛实验跟他毫无关系,他就真的只是一位来给楚天闻进行健康管理的医疗师。
楚天闻查过他的背景资料,追踪溯源了他的仿生人身份码,但是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纳尔法跟绝大多数的仿生人一样,在白鸽联邦和诺斯德拉大战时期被批量生产投入前线作战,唯一的特别之处就是他依旧选择待在战备队伍。
仿生人虽然是被人为的制造,但是他们都配备了情感感知系统,有基本的同情心同理心,也会在经历残酷的战争后患上创伤后应激障碍,只要接触到相关事物就会让他们回想到在战场的记忆,这种清晰到细枝末节都复原的回忆带来的痛苦是加倍的。
而人类社会群体的无意识排斥也让仿生人处在一个尴尬的境地,他们当中的一部分人会因为失去自我认同感而选择自行销毁或者心甘情愿被销毁,这样的情况直到仿生人保护法案出台之后才有所减少。
因此,纳尔法选择待在宙斯舰队的行为确实出奇,即使只是一名随舰医疗官。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传送台,纳尔法在跳出来的光屏上选择了集合点的位置。流光溢彩的链晶隔门缓缓上升,保护力场悄然落下,确保他们在传送的过程中不会被撕碎。
传送时会屏蔽所有信息流,楚天闻数着光点的节拍,适时开口:“我始终不明白……”
他的话吸引了纳尔法的目光。
“为什么那天你会同我说,‘你必须要做到不被反入侵,它以后说不定能成为能活下去的关键’,这样的话并不像医生对于病人说的。”
“是出于医生的角度,但是不止是作为医生。你们人类说过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你的父亲曾经帮助我,所以我只是在践行它而已。”
纳尔法望着他,眼神比平时多了一些温度,像是想起那些值得他深感于心的回忆,“为诺斯德拉付出刻在我的编码里,但我也有自己的追求。火种计划是一项残酷的且毫无回报的实验,我知道你也同样认同我的观念,它不可能成功。”
“我曾经接触过火种,它对心流力有着极强的干扰作用,如果没有屏蔽措施,靠近它的人都会失去理智,精神崩溃,所以你必须要有强大的心流力与它对冲,否则只会被它影响。或许你不相信我,但我由衷地希望能够帮助你在与它的对抗中存活下来。”
楚天闻眼里闪过一丝惊诧,他没有想到纳尔法会直言坦白,也没有想到纳尔法会考虑这么多。
“为什么?仅仅是因为我父亲帮过你吗?”
“这难道还不够吗?我的情感系统受限,无法完全理解对于你们人类对于回报的定义。但我清楚一点,我会帮助你,不遗余力地帮助你。无论会迎来什么样的结果。”
纳尔法的眼神坚定到足够让楚天闻放下戒备心,他嘴角抿起,微笑地说了声谢谢。
抵达设定位置的提示音响起,舒缓的音调过后隔门打开。两人心照不宣地恢复到平时的关系。
集合点上已经列队整齐,最前排的安洛夫视线越过人群落在姗姗来迟的两人身上,深邃的目光像是要将楚天闻洞穿,无声询问他为什么会来得这么晚。
浩浩荡荡的舰队队员排成了七个小方阵,带着些肃杀之气,仿佛是来开战似的。
楚天闻想了想,其实跟开战也没什么不同了。安洛夫此行来找左迟可不是为了叙旧,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将他与圣会牢牢捆绑。不过,楚天闻一直不明白安洛夫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对圣会一直耿耿于怀?跟狗皮膏药似地紧粘着不放,只是圣会手上的那些贸易资源吗?
楚天闻凝眸沉思,目不转睛地盯着集合点升起的生态调节罩。
星舰停在了米亚星球的空中云台,他们乘着集合点的悬浮层缓缓下落,阳光丝滑地滚在透明的罩体上滑出个圆弧,稍稍有些刺眼。往下看,地面错综复杂层层交叠的建筑就好像蜂窝巢一样密集,却又十分有序,彼此还间隔了一段缓冲区域。
米亚星距离阿瑞斯星域核心恒星不近不远,造就了它四季分明的特点,在绿地系统的改造之下更是变得十分宜居,冬天不会冷到打颤,夏天也不会热到冒汗,空气里的湿度常年保持在一个舒适线,以至于这里的居民皮肤都养得嫩滑水亮跟蒸好的芙蓉蛋一样。良好的环境和生活福利制度吸引了不少人在此定居,人口密集度可以说是阿瑞斯星域排在前面的,米亚星寸土寸金,而圣会就在这座金山上盘踞。
米亚星虽然有着行政总督,但实质上归圣会管辖,总督只负责在关键时刻出来露露脸,其余时刻像个吉祥物一样享受圣会带来的便利条件。
楚天闻在诺斯德拉行政决策大会上见过米亚星的行政总督,是一位高高瘦瘦的中年男人,人如其名,性格跟他的名字叫王良一样,很随和。
那个瘦条的男人此时正站在迎接队伍的最前方,穿着白色的行政制服与旁边的圣会长老们看起来像是两幅图画。
圣会的长老们全员到齐,统一穿着会袍。左迟位于中央,纪理挨着他的右侧。
楚天闻很难将现在的左迟跟曾经腼腆羞涩的男人对上号来,如果说从前是个真诚的含羞草,那现在就是长满无数细微小刺的葎草,碰一下就能疼半天。
他了解过多年前的那场云河会议,左迟虽然将阿修罗密钥上交,却也保住了圣会的位置,甚至撬动了几条关键贸易线。
楚天闻跟左迟见面次数确实不多,可以说是很少。他经常听父亲提起,但也只闻其名不见其人,不过每年生日都会雷打不动地收到传送的礼物,哪怕楚天闻在父母去世后就没再过过生日,他也能按时收到贺礼。
送的礼物也一直没改变过,永远是阿塔斯圣殿内那座最具有象征意义的星门女神的拼图,那些盒子叠起来都能比自己高了。楚天闻也不厌其烦地拼着自己早就滚瓜烂熟的拼图,拼得越来越快,都不需要整理,把切片倒出来,五分钟内就能拼完。他还会将它们细细装好,全部裱起来挂在墙上。
楚天闻并不介意这样的关系,心里甚至会有些难言的期待,因为跟父亲的朋友有联系,会让他觉得自己跟父亲也还有联系,至少有人跟自己一样记得过去。
左迟的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象征性地同楚天闻握了握手,就越过他与安洛夫攀谈。
王良同楚天闻和常泽致礼,视线扫过后方的舰队后问道:“怎么不见石铭副指挥?”
听到石铭的名字楚天闻立刻警觉,用余光注意着常泽的动向。
“我们在行驶的途中发现一颗小行星,它的位置具有战略意义,石铭带队前去勘察。”常泽说话之前有意看了楚天闻一眼,仿佛刻意说给他听似的。
“嗯?是在阿瑞斯星域内吗?”纪理忽然插进话来。
常泽摇头,“在波塞冬星域。”
楚天闻的心头猛地震颤,在接收到追踪器更新的定位时更是觉得天旋地转,血压全部涌到头顶,整个人木木然然。
他的预感没错,石铭果然是冲着瑟法斯星去了。
“怎么了?”安洛夫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抚上他的后背,带着一副关切的神情,话里却透着些许阴冷,“天闻,你看起来似乎不太舒服。”
天呐,竟然有一个小宝坚持在看吗!

快结束了快结束,这本快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