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孩子》十洲风月

6、商机 “对不起嘛

　　“对不起嘛，我想要再见你一面，就擅自过来了。”Ivan笑眼弯弯地看着我，声音像是浸了蜜：“请原谅我自做主张。”

　　我没有接他的话茬：“你把和我有约的那个情报贩子弄到哪里去了？”

　　“你说那个人啊——”Ivan懒散地拖长了调子，把酒杯里的冰块晃得叮叮当当响：“我在路上正巧遇到他，听说是你的委托我就截了个胡，打发那家伙先回去了。既然想要情报为什么不找我？我的情报比他可靠多了。”

　　只要知道他没把人弄死就行，我抿了一下嘴唇，或许Ivan是最靠谱的情报贩子，但对我来说这个人不怎么可靠，如果我没有办法信任他，那么还是从一开始就不要合作为妙。

　　“你上次没有要我的谢礼，我觉得特别过意不去，这次的情报我会免费提供，就当给我一个报答你的机会，好么？”

　　欺骗他人的惯犯也会觉得过意不去吗？我觉得好笑，但无奈现在确实需要Ivan的情报：“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Ivan微微地扯动嘴角，笑了：“你现在加入了无赖联盟，肯定要想办法在里面立足，以你的体力出去打架斗殴分分钟就会要了你的命，你如今在Matthew那个头脑简单的家伙手下做事，应该是想走脑力派的路子，你四处打听搜集情报，难道不是想要找个赚钱的方法吗？”

　　“你知道怎么能赚钱吗？”我问。

　　“越是脏活越能赚到钱。”Ivan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反而抛出一个问题：“从你们的营地来这里的路上，你有看到年纪小的孩子么？”

　　我稍作回忆，然后摇头。他这么一说我才发现反常之处，在这缺少娱乐、极度无聊的下城区，大家晚上除了一些动物生理行为外也没有什么事情好做的，这里的人总不会因为穷、因为绝望就不生孩子，只会生得更多。

　　Ivan为我解答了疑惑：“这里的小孩子大多在宝石矿场挖矿物换钱，商会那边会用低价收购他们挖到的珍贵矿物。”

　　“低价？是什么样的低价？”

　　“这么说吧，商会用十个但尼尔买下一块尖晶石，带到上城区可以买到200利弗尔。”

　　这个世界的货币体系沿用了法国旧制度时期的“利弗尔体系”，一利弗尔等于二十苏，一苏等于十二但尼尔。十个但尼尔最多能买到两个拳头大小的黑面包。

　　我倒吸一口凉气：“未免太黑心了。”

　　“这可是个能长久做下去的好生意，你只要说服那些小孩把东西卖给你就成，简单吧？”

　　我摇摇头：“要是真有你说得那么容易，下城区这么多势力早就争破头了，哪能等到我来捡便宜。”

　　之前被他坑过那一次已经充分证明我蠢他坏，如今他再说什么我都不敢尽信，就算我身上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他算计的东西，谁知道他和Luca之间有没有过节，要是他利用我去害对我有恩的Luca，我就算死一万次也没办法弥补。

　　“放在之前我不会告诉你，因为即使你知道有这么个生意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做，但你现在是Luca的人，你不会的东西他也会教你。”

　　听到他提Luca，我心下一沉，既然是赚钱的生意怎么Luca之前都没去做，果然他是冲着Luca来的，遂果断拒绝：“对Luca不好的事情我不会去做，抱歉拂了你的好意。”

　　Ivan蓝灰色的眼眸望住我，似是看出了我的顾虑，语调里带着些许揶揄的口吻：“傻孩子，你太低估Luca了，凭他的武力从夜鸮商会手中保下你简直是轻而易举，况且你以为Luca不想在矿山分一杯羹？他早就想这么干了，不过是少了你这么个好用的中间人罢了。”

　　“少开玩笑了，我能帮上他什么忙？” 我假装不当回事，不想让他知道我无论如何都想做点什么报答Luca。

　　“呵，你当然能帮上忙，你以为矿场为什么只有孩子做工？三十年前那里曾是一个大型矿山，商会花了一大笔钱承包了矿山二十年开采权，商会老板为了尽快挖到宝石赚钱填补窟窿，未经仔细勘测贸然炸山，导致地下未知污染性物质暴露，有毒气体泄漏到空气中侵蚀腺体，就算不直接接触到也会感染，所以当时矿场的工人里一开始死的都是已经分化的成年人，商会被迫关停了矿场，直到这一两年才有小孩偷偷跑进去，但那里残留的毒气不是那么容易散干净的，听说有常去矿场的孩子到了本应分化的年龄却迟迟没能分化。”他说这些时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像是丝毫不觉得这种事残忍似的：“连小孩子都会受到影响，遑论大人了，无赖联盟里都是已经分化的成年人，Luca可舍不得拿自己手下的命去冒险。但你不一样，毕竟你没分化嘛，也不会因为被污染就死掉。”

　　“当然，”他的语调又拐了个弯：“这么做对你来说不是一点坏处都没有，你有可能也变成一个不会分化的怪胎哦。”

　　“我无所谓，”我说：“就算一直不分化也没关系。”

　　我在我所生活的时代从来没听说过分化这种说法，连ABO性别体系也是最近听说之后才渐渐接受，我当时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不可能分化，即便以后分化也不会搞出信息素来，大概会是个Beta。

　　“你难道不想做Alpha？”他挑眉：“在下城区这种地方Beta和Omega可是低人一等哦。”

　　我不喜欢这个说法：“Ivan先生您也不是Alpha，平时会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吗？一个人强大与否难道不是看他的心灵是否坚韧吗？我不信一个性别就能让我变成上等公民，成为Alpha只会让我的脖子上长出一个腺体，不能让我的胸膛里长出一颗坚强的心，如果我自己不够强大，就算是个Alpha也会被人看轻。”

　　Ivan凝视着我脸上的表情，仿佛在寻找着什么，我被他这么打量着，手心渐渐冒出汗来，好在我没有什么可心虚的，镇定的盯回去，半晌，他先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是我小人之心了。我从没见过你这么奇怪的人，先是不计前嫌帮了我的忙，又不要我的酬谢，现在又说出这样的话来…你总能出乎我意料。”

　　我也客套笑笑：“我不是已经收了您的情报作为谢礼了吗？”

　　吧台后，老板笑眯眯地看着我们：“Ivan，你今天怎么不是一个人来？这个年轻人是你的追求者？”

　　“原来这么明显的吗，真是让人不好意思呀。”Ivan垂下眼，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我已经习惯了他的尖锐冷酷，被这矫揉造作的表情恶心得不轻。

　　我该告诉Ivan我不会喜欢他，也不可能喜欢他，我喜欢的是女孩子，而Ivan哪怕长得再好看也不是女孩子。但和没见过几次面的人透露自己的喜好未免太冒昧，所以我那时没有说，后来也没有机会说，这个误会就这样持续了下去。

　　老板又和我们闲聊几句，他眼光在周围一转，见无人注意我们这边，压低声音问Ivan。

　　“今天有新来的货，要不要？”

　　Ivan点点头，老板起身从冰柜里取出一个小包从吧台下塞过来：“一支还是十五个利弗尔，给你十支，诚惠一百四十利弗尔。”

　　“什么东西这么贵？”我听到这个价格吃了一惊，还以为自己撞见了违禁品交易现场，Ivan看了我一眼，把包着东西的手帕掀开一角，我探头过去看，只见里面是几支散发着冷气的药剂。

　　我回想起把Ivan送回店里的那个晚上，他朝自己手臂上扎了一针，之后他脸上的潮红迅速退去，恢复了正常的模样，周围那股玫瑰香味也不那么呛人了，原来他当时用的就是抑制剂。

　　“上城区搞来的好东西，一针见效，比市面上卖的劣质口服药好用太多了。”老板朝我眨了眨眼：“小哥以后有需要的话可以来我这里拿货。”

　　“市面上能买到的口服药药效很差吗？”我问：“每次…易感期都买这种针剂也太贵了。”

　　“小哥，你是没试过才会这么说，口服药只能顶一两个小时的用，副作用也很大，就算靠吃药挺过一个易感期，下个易感期会更加激烈难捱。而且这只是低等级的alpha和omega，对于高等级的alpha和omega，口服药可以说是几乎一点用都没有了。”

　　连Ivan都得从酒吧老板的渠道弄到好用的抑制剂，其他的alpha和omega想要抑制剂岂不是更艰难？我心思一动，对老板说：“麻烦给我两支抑制剂，给alpha和omega用的各来一支。”

　　“小哥你还没分化，暂时用不上抑制剂吧。”

　　“我也到要分化的年龄了，有备无患嘛。”我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三十利弗尔，压在空杯子下朝老板推过去。

　　老板瞥了我一眼，慢吞吞地收好钱又走去了冰柜旁边，再回来的时候他在桌子下抓住了我的袖子，紧接着两管冰冰凉凉的东西滑进我的袖口。

　　我又略微坐了一会，借口营地那边还有事匆匆和Ivan道了别，走出门时心脏还在狂跳个不停。

　　对于这里的人来说抑制剂是不可或缺的，要是这种针剂能够量产，可是比倒卖宝石要大得多的商机，至于抑制剂的配方我也想到了办法，原书里的天才药剂师如今也在下城区，在之后的剧情里他会成为Ivan和Luca的朋友，和他们一起去上城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