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孩子》十洲风月

5、转机 那次之后，

　　那次之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Ivan，听无赖联盟的人说他处理掉了店里的一个Beta，似乎是因为那人给他下了让易感期提前的药。

　　我只是一听，然后继续去做我的工作，反正和我没有什么关系。

　　就在我逐渐适应在无赖联盟的生活时，我听Matthew说起鹰帮最近总是找无赖联盟的麻烦，双方频频冲突，让我这两天跟着他们一块行动，不要一个人出门。

　　我既惜命又乐得躲懒，Matthew不来找，我便待在自己房间里。

　　这天，Matthew匆匆过来找我，我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事情紧急，果然，他一开口便说：“阿泰被鹰帮的混账抓走了。”

　　阿泰是联盟里负责和上城区交易药品的人，是个脸颊蜡黄，头脑精明的Alpha，在内部地位颇高，仅次于Luca，我猜到一定是药物运输线那边出事了，但也不多嘴，只问：“现在需要我做什么吗？”

　　Matthew的叙述颠三倒四，我废了些功夫才捋清发生的事。

　　鹰帮记恨上次仓库里的事，且早就盯上了无赖联盟手里的这条药物运输线路，他们埋伏在交易回程的道路上抢走了药品，打伤并带走了阿泰，又放出话来，要无赖联盟拿药物运输线路来换人。

　　谈判地点安排在鹰帮接管的一个化工厂，Luca也会亲自去一趟。Matthew考虑到在他手下的人里我算是脑袋机灵的，再加上之前逢凶化吉的战绩，想让我这次一同去。

　　想看热闹的心情压过了害怕。半小时后化工厂外，我站在乌乌压压的无赖联盟帮众后面，看着平时围绕在阿泰周围的小弟挡在Luca面前，表情凶狠。

　　Luca像是被鬣狗围着的狮子一样，仅仅是站在那里，便散发出凛冽的强大气场，众人心生怯意，只敢一个劲叫嚣。

　　“Luca你还犹豫什么，药品运输线路没了大不了还可以抢回来，再这么下去泰哥会没命的！”

　　“这群狗崽子，这药品运输线路可是当初Luca废了老大力气从别的组织那里抢过来的，阿泰那伙人一分力没出大着脸拿过去，Luca也没说什么，现在居然还有脸拿这个威胁Luca。”Matthew愤愤地说。

　　阿泰的小弟看Luca沉默不语，愈发嚣张。

　　“不是一直说为了联盟什么都能做吗，连联盟里的人都保护不了，我看你Luca怎么有脸继续当这个老大。”

　　“我知道，”Luca低声打断了他：“阿泰也是我的兄弟，我说什么也会把他救回来。”

　　“那还磨蹭什么呢Luca，赶紧进去救人啊，再拖下去鹰帮那些家伙该撕票了。”

　　Luca虽然在武力上算是强者，但绝不是一个像样子的老大，他优柔寡断、瞻前顾后，所以才会受人钳制，就连联盟里最底层的一个混混都敢对他呼喝，且看阿泰这些小弟的架势，像是急着让Luca进入化工厂似的。

　　我实在是看不下去，趁没人留意俯身在Matthew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他身躯一震，似是终于想清了其中关窍。

　　只见他上前一脚把带头叫嚣的人踹翻，厉声道：“老大的名字也是你能直接叫的？”

　　阿泰那些小弟被他这声厉喝震住，半天没人敢吭声，而Matthew挠挠脑袋向我投以求助的目光，明显是忘词了。

　　我深深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挪动脚步走到Luca身边，Luca的视线落到我身上，眼中诧异之色渐深。

　　“Luca哥，我知道你现在迫切想要救回兄弟，为此愿意拿药物运输线路和他们交换，但这工厂毕竟是鹰帮选的地方，万一他们没安好心在里面埋伏，大家贸然冲进去恐怕损失惨重。”

　　Luca皱眉思索，看样子是听进去了，再看他身后那些帮众，他们的脸上也浮现出或迟疑或畏缩的神情，看来那个阿泰的人缘也没有好到大家愿意舍命救他的程度。

　　“Luca…哥，你别听他放屁！”阿泰的小弟气急败坏：“这家伙不知道从哪跑出来的，现在又阻止大家去救泰哥，一看就不安好心！”

　　我心里一咯噔。真糟糕，被狗反咬一口。

　　虽然对方的指责无凭无据，但Luca显然不会信我这个刚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无赖联盟的其他成员更不会相信我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

　　我故作惊讶：“我哪里有阻止大家救人，不过是担心里面有埋伏好意提醒而已，Luca哥，我看这几个人这么心急，肯定是相当有把握能把阿泰救出来，不如就由他们先进去探路吧。”

　　听了这话那些人明显动摇，显然他们也没多想救阿泰，而是存着先把Luca骗进工厂的心思，有几人暗暗朝我投来怨毒目光，我从那目光里读出了——再敢胡说就杀了你。我固然怕死，可更看不起出卖同伴的小人。

　　我装作诧异挑眉，拽了拽Luca的袖子委屈道：“Luca哥，你看他们还瞪我，好可怕。”

　　一只温暖的手落到我的发顶，Luca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抱歉，怎么还要你一个孩子替我出头。”

　　他一挥手，身后的壮汉一拥而上，阿泰手底下那几个带头闹事的人很快被他们按住绑起来。

　　其中有个被按在地上的少年挣扎着，满脸涨红咆哮道：“狗养的，鹰帮不会放过你们的！”紧接着又是一连串不重复的咒骂。

　　Luca没有搭腔，盯着说话的少年看，看得那人额头逐渐开始冒汗，心虚地噤了声，才开口冷冷说。

　　“你还是个小孩时，把你从矿场带回来的人是我，这些年给你饭吃，让你不至于饿死的人还是我，你刚才说我是狗养的？那你就是我这个狗养的养的。”

　　说完他朝着化工厂的方向走过去，Matthew劝阻道：“阿泰已经背叛我们联盟站到鹰帮那边去了，没必要再管他了，我们回去吧。”

　　Luca轻轻摇了摇头：“和上城区的药物运输线是我们的东西，说什么今天也要拿回来不可，不管鹰帮准备搞什么把戏我都要和他们会上一会，至于叛徒，这是无赖联盟的家事，我会带他回来再做惩治。”

　　我望着Luca坚毅的侧脸，关于这些人的背叛，他全都知道，全然不计较，不知是因为胸襟宽广还是对自己力量的绝对自信，抑或是二者兼有之。

　　那天我没有跟着Luca进化工厂，但就算不亲眼看着也清楚这场争斗的胜负根本毫无悬念，在Luca那压倒性的武力值下鹰帮根本不是对手，无赖联盟夺回了他们的地盘，每个人都很忙，一连四五天都没有人注意我，我也乐得清闲自由，

　　Matthew先找到了我，那张素日沉稳的脸上带着无所适从的拘谨，开口说话时喜色先从眼角扬起来。

　　“Luca说把药物运输线交给我管。”

　　“恭喜你。”我由衷为他感到高兴，除了Luca外，他是第一个向我释放善意的人。

　　“这次多亏你提了醒，不然我真想不到阿泰会背叛我们。”

　　“我没有帮上什么忙，只是凑巧预感成真而已。”

　　客套几句后，Matthew压低了声音：“你有没有好的赚钱法子？我打起架还算行，但赚钱完全是个外行，要是不能喂饱下面的人，他们也不会真正服我。”

　　我并不意外，他现在已经是组织里说得上话的人物了，想办法弄钱也是情理中，但我初来乍到，对于做什么能赚钱也没什么头绪，只答应这几天帮他打听打听。

　　但在那之前——“我们这里最好的情报贩子是谁？”

　　Matthew犹豫着答：“你见过的，是那个之前坑过你的Ivan，他做情报生意比做皮肉生意更出名。”

　　我也叹了口气，我在Ivan手上吃了亏不可能再去找他，好在下城区不止他一个人手上有情报，我很快就联系上了另一个情报贩子，约他晚上九点在基地附近的酒馆碰面。

　　那天晚上我提前到了酒馆，但约的人迟迟未到，彼时已将近十点，下城区的晚上不怎么安全，我正准备起身回基地去，一只苍白的手在我面前放了一杯蓝绿色的鸡尾酒。

　　我对于这突然推到面前的酒杯丝毫不惊奇，慢慢回过头来，Ivan倚在吧台旁，视线和我的眼神相撞时弯起眉眼，略有些寂寞地笑了一下。

　　此人今天没有穿惯常的女士和服，而是着一身整齐得像是要去参加葬礼的黑色西装，比起半月前巷子里的狼狈情态，可谓是判若两人。

　　“夜安，小先生。”他轻声说。

　　Ivan理所当然般地在我身边坐下，我又闻到了那股玫瑰香，若有若无地在他周围的空气中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