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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凯旋夜2 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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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意梦轻轻拽了拽太子妃衣角,示意她看向来人。
太子妃自然也注意到了那顶轿子,只是看到那轿子上下来的女人,微微有些疑惑。
那女子虽穿着一身飒爽戎装,可脸上的妆容怎么看都精致无比。
更刺眼的是,她下轿之时,身后竟还有两个小宫女替她挑开轿帘。
那般做派哪里还像个寻常宫女,可她越是反常,反而越吸引人视线。
“这又是哪个狐媚子?”太子妃眉头紧皱,一时还未反应过来。
林意梦急忙压低声音道:“娘娘,这人好像折桂。”
太子妃一听到“折桂”二字,登时反应过来,怨不得她看这女子如此眼熟。
而等那女子下了轿,款款走来时,她已确定来人身份。
那不是折桂还能是谁?太子妃登时把宋晚禾抛到九霄云外,满脑子都是离谱与愤怒。
折桂是她的人,是从前日日跪在她脚边伺候的丫鬟。
如今不过跟着太子去了一趟边境,竟敢坐轿入东宫,穿的不伦不类,又不知从哪找两个小宫女伺候她。
她这是要做什么?她这是要骑到自己头上来吗?
林意梦见太子妃气得浑身发抖,连忙添油加醋道:“那就是折桂啊,她怎地被抬进宫里?真是讨了太子欢心,竟有如此待遇。”
她说话声极小,加之众人注意力都在折桂身上,除了太子妃,倒也没其他人留意她说话。
林意梦抬眼细细望着太子妃,她见太子妃呼吸不定,牙关紧咬,知道太子妃已失了理智,当即退到一边。
她垂下眼,悄悄擦掉额头上的冷汗,此时她什么都不必做了,太子妃会自己把所有话都说出来。
果然,太太子妃冷着脸,朝着折桂大步走去。她怒道:“好你个贱人!竟敢背着你的主子去做这种不要脸的事!来人啊,把她给我拿下!”
一群人噤若寒蝉,不敢发出半点声响,而折桂却毫无惧色,甚至有些得意。
她见太子妃勃然大怒,竟露出一个笑脸,风姿绰约地屈了屈膝,“给太子妃娘娘请安。”
她这一声请安,听着恭顺,却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轻慢。
太子妃轻哼冷笑,定定看着折桂,“你的卖身契还在我林家,说到底不过是一条猪狗不如的东西,还敢过来跟我叫板。”
她手起手落。
“啪——”一声脆响,折桂脸上已多了一道清晰的手印。
她冷声道:“本宫倒是要看看,你能把天翻到哪里去!”
折桂脸颊火辣辣地疼,指尖也跟着颤了颤,可她眼底却没有半分惧意。
太子妃说着话,那只手又扬了起来。只是她扬起的手还未落下,便被太子抓住手腕。
“轻念,不要胡闹了。”太子声音清冷,听不出一丝情绪。可他手上的力气却像钳子一般,扯得太子妃生疼。
他并非怜惜折桂,只不过折桂此番立了大功,自不能让林轻念随意折辱。
太子妃微微咬住下唇,饶是她平日里性格强势,面对此种情况,却还是眼眶微红。
她咬牙忍住哽咽,“殿下,你知我每天都在等你吗?可你无视我便也罢了,宠爱宋晚禾便罢了,如今竟用我林家的丫鬟来羞辱我?”
太子神色微缓,声音也柔和下来,“轻念,我怎么不知你为东宫之事出了多少心力。”
他松开她的手腕,话音却淡了些,“现如今我已回宫,却不见晚禾身影。”
“哼?晚禾?”太子妃声音微挑,带了些戏谑,“那宋晚禾在长公主府与人私会,至今仍流连忘返,你倒是痴心一片!”
林意梦听及此处,心头一喜,不由得看向折桂。
那折桂虽捂着脸上的手印,却也朝着林意梦看过来。
她二人不动声色地递了个眼神,心中都一片清明。
方才还互相提防的两个人,此时竟难得有了同一个念头。
太子妃闹得越大越好,宋晚禾越难收场越好。如此鹬蚌相争,渔人最喜。
“太子妃娘娘,您身份尊贵,怎能听信旁人几句闲话,便当众毁人清白?”
一道清雅的女声忽然响起,众人不由得转过身去看。
那消失许久的宋晚禾竟从内院走了出来,她身上披着一件素色外衫,眉眼清淡,脸色略有几分病弱之态。
众人这才想起,宋晚禾原本便住在明珠殿。
若她早已回宫,从内院出来倒也不奇怪。
只是林意梦却惊讶极了,她方才……方才明明去明珠殿看过。
她亲眼所见,明珠殿连根烛火都没有亮起。
……
谢落梧不过是前脚入的东宫。
她在嘉庆帝设宴款待太子之时,混在宫人之中,趁着午膳的时间溜回明珠殿。
明珠殿本就空置许久,她回去后也不点灯,只与小灵躲在偏房里等前殿消息。
她本想着休整一夜,明日再去见那太子,岂料东宫前殿竟有一场好戏。
只是这戏演着演着,竟将重头抛到了她脑袋上,她连戏也看不成了。
小灵躲在谢落梧身后,小声疑惑道:“那折桂不是太子妃身边的宫女吗?怎会跟着太子一起回来?”
谢落梧笑道:“亏你这么喜欢听八卦,这京城之中谁都知道的花边新闻,你竟还要问我。”
小灵急道:“快别卖关子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谢落梧探了探头,“你听,太子妃不是骂她吃里扒外吗?”
小灵恍然大悟,她立起手掌,凑近谢落梧耳边低声道:“是不是折桂背着太子妃,去给太子做陪床丫鬟了?”
“那谁知道,你趴他们窗外听一听。”
小灵羞得脸色通红,正要辩驳几句,谢落梧却捂住她的嘴,大步走了过去。
太子的眼睛亮了亮,仿佛再也看不见其他人,直直地朝着谢落梧走来。
“晚禾!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谢落梧牵住太子伸来的手,柔声道:“晚禾早已回了东宫。只是殿下先前怜我体弱,免了我向太子妃娘娘奉茶请安。想来正因如此,才叫娘娘误会了。”
还不等太子开口询问,她又委屈道:“太子难道也怀疑晚禾,认为晚禾能做出那般无礼之事?”
太子扣住她肩膀的手忽然一紧,不待谢落梧反应过来,便被他用力揽入怀中。
她正要想办法脱身,却又被他按着肩膀拉开。一双带着薄茧的手捧着她的脸颊,细细看着。
谢落梧被迫抬头,脸上勉强维持出一点茫然与柔弱,“殿……殿下?”
太子望着她,眼神近乎痴然。这二十八日里,他每赢一场仗,都会想起宋晚禾。
想她若在京中听闻战报,会不会也为他高兴。想她是否会在他凯旋时,站在东宫灯火下等他回来。
可她没有,他方才险些以为,她又一次离他远去了。
他指腹擦过她脸颊,力道并不重,却仍将那片细白皮肤蹭得泛红。加之烛火昏昧,在不甚明了的光线下,更是带了几分可怜。
太子眼底带着笑,静静望着她,忽然将脸埋在她肩膀上,语气万分轻柔,“晚禾,我真的很想你。”
他声音虽轻,可周围一片寂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晰。
方才还在胡闹的太子妃,此时也没了声息,只是站在原地,怔怔地瞧着太子。
她混乱的思绪里,忽然有了一个想法,再也压制不住。
原来太子并非面冷心热,原来太子并非太过内敛,只不过是太子心里没有她。
此时众人跪了一地,只有她孤单站立着。
她眼中看着太子抱着新欢,全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一切终于是有了答案。
原来是只听新人笑,原来是不见旧人颜,可太子分明口口声声说过只爱她。
便是那个时候,太子也是隐忍克制,何曾有过这般偏爱?
所以太子并不爱她,太子妃慢慢后退,却又顿足不动。
她不敢恨太子,恨太子,便等于承认自己这些年的情意全是笑话。
恨太子,便等于承认她苦等许久,精心打扮,到头来不过是一场自取其辱。
所以她只能恨宋晚禾,打从那宋晚禾到了东宫,一切都变了。
先是折丹被她害死,又是折桂背叛自己。
便是太子那般人,也受她蛊惑,做出如此多离谱的行径。
她只觉得她如今的处境,全拜宋晚禾所赐。
太子妃咬了咬牙,再也不顾及太子同她的脸面,大步走上前去。
忽而裙角一动,一名嬷嬷拽住她的衣角,满脸担忧,冲着她微微摇了摇头。
那是自林家跟着她入东宫的陪嫁嬷嬷,也是如今这东宫之中,为数不多还真心替她着想的人。
可太子妃已经顾不得这些,她这几日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此时更是头疼欲裂。
今夜种种事件一起压上心头,她只觉得脑中像烧着一团火。
这火烧得她分不清好歹,她冷笑一声,好啊,好个宋晚禾,竟连这么个嬷嬷也买通了。莫不是怕自己坏了她的好事,说出她通奸之事?
她一脚踢开那老嬷嬷,“滚开,有你教我做事的份吗?”
她脑袋越来越热,她大声怒道:“楚流时,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太子妃自己也怔了一下,这种感觉为何如此熟悉?
好似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曾站在这样的灯火下,望着楚流时的背影,问过同样一句话。
可她想不起来,心中的恨意更甚。
太子缓缓回头,脸上再不见半分柔情。
太子妃见他这副神情,忽然笑了一声,似哭似笑。
“楚流时,你可知你被宋晚禾那贱人迷了心智!”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尚且与人私会,那藏在长公主府时,又不知做了多少腌臜之事!”
谢落梧静静地看向太子妃,她见太子妃说得笃定,一时不敢开口辩驳,只在心中细细算计起来。
若说是众目睽睽之下与人私会,那么只有天香楼那一次。
可那次她从头到脚都挡得严严实实,便是小灵也不知道她溜出了长公主府。
而长公主府的人早就换成了楚流璟的人,太子妃便是想买通眼线,也无计可施。
思来想去,应当是她那日去天香楼时,粗心被人看了去。
谢落梧心底微沉,她倒是不怕太子妃发疯,可她怕太子妃真的有证据。
她慢慢推开太子,对太子妃道:“姐姐既是太子正妃,日后也是我大楚的国母,如今在众人面前,竟丝毫不顾及殿下与皇家脸面?”
太子妃性格跋扈人尽皆知,可也没有人当众驳斥过她,这宋晚禾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当众指责。
便是嘉庆帝乃至林太师,也未如此这般。
东宫之内一片哗然,众人表情各异。
谢落梧之所以激怒太子妃,的确是有些心虚。她此时不知太子妃究竟知道多少事,只得慢慢试探。
她又道:“如若娘娘对我有所不满,何不直接指出来?”
太子妃瞪着通红的眼睛,步步逼近。
她虽强自压抑情绪,却仍哽咽着道:“有所不满?宋晚禾,你做了什么,心知肚明。”
谢落梧见她快要落下泪来,心中升起一丝不忍。
这些戏码剧情本与她无关,可因着她的加入,全落在她的身上。而今林意梦与折桂跪地不语,完美隐身。
她要是想把林意梦和折桂拖出来,必须先让太子妃意识到,她才是被推出来的那把刀。
如若在此时被太子妃缠上来,日后怕是又要脱不开身。
她顿了顿,道:“还请太子妃娘娘管好身边之人,何必听风是雨呢?娘娘若没有证据,岂不是被他人利用?”
谢落梧循循善诱,恨不得赶紧把太子妃注意力引开。
可太子妃却咬紧牙关,复又升起斗志,对她怒道:“你少在这里颠三倒四,你当真以为我空口无凭?”
谢落梧脱身无望,知道今日这反派的戏份,她怕是又要演下去。
无奈,她深吸了口气。
努力挤出几滴眼泪后,她怯声怯气道:“娘娘若不喜欢晚禾,大可以将我打骂了去,何必败坏我的名声?”
她说着说着,眼睫微微一颤,声音也跟着哽住,“我若非命不由己,又岂会出现在东宫……”
“林轻念,不要再胡闹了。”太子冷冷说道。
太子妃苦笑着看了他一眼,“如若我有证据呢?”
她的眼神从太子脸上移开,又死死落在谢落梧身上。“来人,把阿福带上来!”
谢落梧心脏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