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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威胁3 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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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稍晚,楚流璟由皇宫回到璟王府时,给谢落梧带回一个消息。
“太子同晚禾县主,将在十五日后完婚。”
小灵见楚流璟面色不善,早就惊慌失措,匆忙站起身来退到一边。
谢落梧冲着她笑道:“小灵,你去李姑姑那里,取一些清火茶煮一煮。”
小灵立刻低头应道:“是,谢姑娘。”
待小灵退下后,房中便只剩谢落梧与楚流璟二人。
楚流璟虽面无表情,可声音里却压着怒意。
,“你今日去了长公主府?”
谢落梧不以为意,笑吟吟道:“上一世没来得及同长公主说话,这不是去同她叙叙旧。”
楚流璟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对她而言,你不过是个陌生人,又何必找这种托词来敷衍我。”
“更何况,你上午去了长公主府,长公主下午便进宫找了父皇。”
“落梧,你何必瞒着我做这些事?”
谢落梧无奈地想:“你此时虽把话说得这般好听,可前几日我同你说这件事时,你可是一口否定的。”
她知道自己这般行事,多少有些不讲道理。可只有此种办法,才能让她顺理成章地进到东宫。也只有如此,她才能亲自推动剧情。
眼见楚流璟还要开口劝说,谢落梧觉得有些头疼。
她不知为何总想躲着楚流璟,细细琢磨开来,大抵是她不愿意同楚流璟对峙。
两人对峙总难免说出一些气话,更难免说出一些心里话。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谢落梧都不愿意。
楚流璟轻叹了口气,立于她对面。
谢落梧忽然觉得,他对自己有些小心翼翼,不觉便起了一丝愧疚。
楚流璟垂下眼睑,轻声对谢落梧道:“你该信任我才是。”
谢落梧坦然道:“并非不信任你,只是说服长公主,比说服你容易得多。”
楚流璟道:“你便是说服了长公主,那又有何意义?我断不会同意你冒充宋晚禾进东宫。”
谢落梧微微怒道:“既如此,我又何必与你废话。”
楚流璟的声音低了低,“我们可以想其他办法,我一定会帮你回家。”
谢落梧狐疑地看着他,“你难道要脱离剧情吗?你若是不按照剧情走,又怎能帮得了我?”
房间里忽然陷入沉默。
小灵端着茶水走到门口,见那两人皆冷着一张脸,脚步顿时停住。她悄悄缩了缩脖子,又默默退了出去。
好一会儿,楚流璟才喑哑着嗓子问她:“在你心里,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
“果真是……”他停顿片刻才问出口,“是一个不存在的人吗?”
他或许从很早之前便想问此问题,也不知在唇齿之间咂摸了多久。
如今谢落梧听得这句话,也跟着沉重起来。
天色越加黑了,谢落梧微微侧过脸,便由窗外望见一轮弯月已经缓缓升起,孤单挂着。
烛台就在谢落梧手边,黑暗却沉沉压下来,他们隔着那片昏暗站着。
“我于你,是存在的吗?”楚流璟微微咬牙,又问了她这个问题。
他如此逼问,谢落梧知道自己必须给他一个答案,可这个问题的答案她也不知道。
她从不敢深入想过,她一直以为,这个世界于她来说是虚假的。
谢落梧也一直坚持这点,世界是假的,这里的人也毫无疑问是假的。
可她一旦细细去思索此事,便觉得心底好似被细密的针穿插而过。它不见得很疼,却是绵密的折磨。
她不能被困死在这个地方,她也断不会为了一个男人,留在一个虚假的世界里。
谢落梧终于狠下了心,“我要离开这里,我不属于这里。”
楚流璟静默地站在她对面,黑暗中只能望见一个轮廓,模糊得像是一阵雾。
良久,他终于找回声音,“那……那在你心里,可曾有过我的一席之地?”
谢落梧沉默良久,才低声道:“有没有都是一把刀,你何必逼我?你不要逼我。”
她听见衣服的摩擦声,那道模糊的轮廓在黑暗中动了动。
楚流璟像是想朝她走近,可最终没有。
他在黑暗中看了她许久,像是终于明白,再问下去她只会退得更远。
“好。”他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清,“我答应你,我都答应你。”
楚流璟离开了房间。
他已走了好一会儿,谢落梧仍静静地坐着。
直到小灵再也压不住担心,轻轻敲了敲门,“姑娘……”
她走进门来,轻轻点亮了烛火。
借着灯光,她看清谢落梧的脸,心口忽然一酸,又心疼地移开视线。
她默默扇灭了烛火,无声无息地退出房间,只有谢落梧仍怔坐在原地。
她看着那轮弯月渐渐斜挂于天际,在院子里撒下冷冷清光。
她知道自己这一走,便再不能以谢落梧的身份留在璟王府。
十五日后,入东宫的人只能是宋晚禾,她必须提前去长公主府学宋晚禾的一举一动。
她闭上眼睛,声音仍旧有些颤抖:“小灵,明日我们去长公主府。”
……
那一夜之后,楚流璟果然没有再拦她。
谢落梧逃一样的到了长公主府,日日泡在宋晚禾平日用惯的香料和书本之中。
紫烟也奉命来教她宋晚禾的举止。
“谢姑娘,晚禾县主身子弱,走路要慢一些。要笑不露齿,她惯常喝药,因为身上总带着药香。”
“还有,晚禾县主习惯用左手翻书。”
谢落梧面上学得不甚上心,心里却将几个最要紧的习惯记了下来。
依她看还是随机应变的好。
虽是如此想法,她还是刻意模仿了一些细节,以免太过空闲,胡思乱想。
她把自己藏进宋晚禾的一切规矩里,好似真成另一个人,便不用再想楚流璟的质问。
十五日一晃而过,时间很快便到了大婚当日。
未时刚至,东宫正门大开。
红绸自宫门一路铺到前殿,明明只是侧妃入门,可喜轿却停在了正殿前。
……
东宫后院里,太子妃怒意上头,她恨恨地将手中药碗砸在地上。
“好啊,今天就你们这么多人来服侍本宫。其他人呢?是不是都去巴结宋晚禾那个贱人了!”
林意梦还未说话,便听折桂和折丹殷切道:“娘娘,我们不还是在您身边吗?”
这本是宽慰之语,太子妃却冷笑一声,“连你们这几条狗本宫都栓不住,本宫还留在这东宫做什么?”
房间里一时寂静,好一会儿,折桂才低声谄媚道:“娘娘,那宋晚禾虽是长公主嫡女,可嫁入这东宫,不还是矮了您一头。”
说到此处,林意梦不由得低下头去,疑惑又浮上心头。
以长公主的性子,竟肯让唯一的女儿做侧室,实在不合常理。
因长公主同意女儿做侧室,加上太子有错在先,太子妃对这件事竟毫无办法。
她先前几乎砸了明珠殿,又哭闹着回了三次林家,甚至以剪发明志。可种种操作下来,非但没能改变这件事,反而受到多方苛责。
最终还是林太师按住了女儿,那老狐狸看得明白。
“殿下既是储君,将来三宫六院亦是常理。念儿,你要坐稳的是后位,而非争一时之意气。”
太子妃一点都听不进去,可连林太师都不站在她身边,只得咬牙咽下怒气。
“骗子!楚流时那个骗子!”一声尖叫将林意梦的思绪喊了回来。
太子妃指着她们道:“还有你们这几个废物,是不是在看本宫的笑话!”
她话音未落,竟一脚踢中林意梦腹部,“你一直不说话,是不是在心里看我的笑话!”
林意梦压住呻吟声,连忙跪地道歉,“娘娘饶命!奴婢对娘娘一心一意。”
太子妃哪里理她,她又喊了一阵,直到怨气已散得差不多,这才脱力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起来。
片刻后,她起身哽咽道:“本宫与太子心悦彼此,当初十里红妆抬进太子府时,所提的要求不过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怎能连这个都做不到?”
“定是宋晚禾那贱人使得计谋,好攀上太子这高枝!”
林意梦苍白着一张脸,看着战战兢兢的折丹与折桂,又抬眸望向太子妃纤细的脖颈。
杀了她,现在就杀了她……大不了与她同归于尽。
可就这么死了,也太便宜了她。
林意梦轻轻闭上眼,让自己的情绪缓缓冷静下来。
重来一世,好像有些地方发生了变化。
上一世的太子同宋晚禾没有一点关系,可此时为何突然要娶宋晚禾进门?
更古怪的是,那幅藏在太子书房里的画像,不是谢落梧吗?怎么会是宋晚禾?
难道一开始就是她搞错了对象?可她上一世因为谢落梧被打入冷宫,又是什么原因?
林意梦实在是想不通。
却在这时,突然听到太子妃压声怒道:“宋晚禾!本宫定让你知道,什么叫低人一等!”
林意梦停了思绪,目光落在太子妃身上的华服之上。她再难压制心中怨恨,忽然起了一计。
她低声道:“娘娘,此事有蹊跷。”
太子妃咬牙怒道:“什么蹊跷?”
林意梦沉吟半晌,缓缓道:“虽说抬宋晚禾做侧妃,可今日看着架势,完全是正室的规格。”
太子妃猛地抬头,她自然也看见了,宋晚禾的喜轿堂而皇之的走过正门,宾客满座,连装饰也是正红。
林意梦又道:“侧妃入门,按理不该如此。”
折桂脸色微变,也接道:“娘娘,奴婢方才也听说,新人要被送去明珠殿。”
太子妃怔在原地,原来不是她多心,原来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今日东宫迎的哪里是什么侧妃,分明是在迎另一位女主人。
她忽然冷笑几声,一拍桌子,起身便朝着前院而去。
林意梦急忙跟上,她身上虽痛,可心情却微妙地愉悦起来。
她自小便知道,太子妃极容易挑拨情绪。如今她正在气头上,哪里顾得上今日的场合。
她此时去前殿这么一闹,那些皇亲国戚及达官贵人,不知道该如何议论太子。
还未转到前院,便听得礼乐之声震耳欲聋。
复又走了几步,便见太子被宾客们簇拥着留下宴饮。
另一边,宋晚禾则被一群嬷嬷和宫女扶着,缓缓往明珠殿走去。
红盖头垂下来,眼前只剩一片晃动的红。
太子妃本就窝了一心的火气,如今到了前殿,更是火上浇油。
明明那一众人在劝说她时,都说宋晚禾是偷偷入门。可眼前哪里是偷偷入门?
她气得失了理智,当即朝宾客中的太子快步而去。
太子一身喜袍,在大红灯烛之下似笼了一层流光。
“楚流时!你最好给我好好说清楚!”
原本锣鼓喧天的喜宴,刹那陷入死寂。
众多宾客面上还挂着笑,此时却怔了片刻,望着梨花带雨的太子妃不知所谓。
京城之中,众人虽早听说了太子妃的嚣张跋扈。可如今见到本人,更觉林家教女无方。
众人虽将太子和太子妃看轻了去,却无一人敢开口议论。
太子捏了捏酒杯,抬眼看向周砚知。
周砚知微微点头,他早就按照太子的安排,准备了一根银针好让太子妃吃些苦头。
只消让太子妃痛得失态,今日之事便会变成她无理取闹。
他绕过人群,缓缓朝着太子妃靠近,银针已经悄悄落在他手心上。
可太子妃犹带着怒火,自顾着朝着太子走去。
周砚知默默找准了位置,正准备出手时,忽然被一道呼唤声打断。
“太子妃娘娘。”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压住了满堂死寂,“休得无礼。”
太子妃脚步猛顿,堪堪同周砚知手中的银针错开。
她咬着下唇,滚出泪来,“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