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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我找到了 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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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一遭翻身得势,回京后第一件事,便是带兵围了长公主府。
可长公主府早已人去楼空,太子请旨通缉,嘉庆帝却并未批准。
晚禾之死尚未查明,长公主又未现身自辩,要是此时便定她的罪,未免太过招急。
话虽如此,嘉庆帝私下仍派了暗侍,楚流璟也调了不少人手。
可几日过去,长公主一家竟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楚流璟很是想不通,长公主便是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
那太子早就把长公主府以及京城翻了个遍,他自不必再细查那些明面上的地方。
只是,他实在是没了头绪,便问谢落梧:“你在书中,有没有看到这件事的记载?”
谢落梧摇了摇头,“这本书里具体情节并不多,大部分是在写林意梦和太子酱酱酿酿,两人爱得死去活来。”
“在相处过程中不断挫败你,又不断打太子妃的脸,最终有情人终成眷属。”
楚流璟问:“有情人终成眷属?”
谢落梧沉默了,这……好像不算是情人终成眷属。
谁能想到,一本言情书里,男主爱的人不是女主,而是一个笔墨不多的宋晚禾?
她幽幽道:“怕是宋晚禾自己都不知道,她怎么就卷入这个漩涡之中。”
楚流璟好似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会不会长公主也知未来之事,便将晚禾藏了起来,好躲过太子?”
谢落梧否定了,“不,说不定这就是她想做的事,只是书里没有写。”
见楚流璟眉头微微拧起,显是为这件事纠结至极。
谢落梧坏笑道:“说不定被太子给关到了地牢,自从宋晚禾假死之事被发现后,长公主一家便没了踪迹。”
“我倒是觉得,太子为了找宋晚禾,偷偷将长公主一家囚禁起来,也不是不可能。”
楚流璟顿了顿,却还是迟疑道:“绑架皇亲国戚这件事,还是有些离谱。”
“无独有偶。”谢落梧斜睨着他,她话虽未挑明,却不言而喻。
楚流璟一时无言,眼下,只能先把这件事放到一边。
“王爷!谢姑娘!”一道疾呼传来,由远及近,连绵不绝。
谢落梧打眼一瞧,便见小灵朝着这边急奔过来。
小灵满头细汗,一左一右两个发髻全跑歪了,一张脸累得通红。
还未等谢落梧开口询问,小灵便扑跪在地,气喘吁吁道:“快……有人……快随我来……”
谢落梧奇道:“你不是休了探亲假?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小灵捶了捶心口,扯住谢落梧的手便要奔出花园。
谢落梧手上一用力,将小灵扯住,硬生生将她按在石凳上,“便是天塌了,也不急这一时半会,你且缓一口气慢慢说。”
小灵深吸一口气,她本极怕那璟王爷。若是有楚流璟在,即便是要伺候谢落梧,她也不怎么敢露面。
可此时此刻,她好似看到了更骇人的东西。
她死死拽住谢落梧的手,终于猛吞下一口茶水。
“咳咳——”一阵咳嗽后,她迅速道:“晚禾……晚禾县主……我找到了!”
“你慢——”谢落梧手中的茶杯差点落在地上,“在哪!”
“客房!”
楚流璟和谢落梧如遭雷击,两人一左一右挟着小灵,朝着客房冲去。
在前往客房的路上,小灵磕磕绊绊地说了她是如何发现宋晚禾的。
原来是小灵回家探亲时,正准备和嫂子到京城置办房产。
走到中途,忽然看见一个杂耍团。
她倍感怀念,当即停了马车,拉着嫂子去看杂耍团表演。
她正看到兴头上,忽然被一名男子扯住胳膊。
小灵吓了一跳,正要开口骂人,却听那男人细着嗓子道:“请带我去璟王府。”
她心中疑惑,便歪头细细去看那男人。
细看之下,才发现那男人身材瘦小,只是穿着一身宽大破烂的衣服,脑袋上还戴着一顶破帽子,很不起眼。
直到小灵看清那人眉眼,当即吓破了胆。
这竟是假死的宋晚禾,她哪里还有看杂耍团的心思。
宋晚禾早已在杂耍团中看见她,认出她是落梧姐姐身边的人,这才冒险上前求救。
当下,她便拽着宋晚禾上了马车,又喊回嫂子,在车内和宋晚禾换了衣裳。
宋晚禾披着嫂子的旧斗篷,低着头装成病弱妇人。
小灵则握住嫂子的手,“嫂子,钱庄里的钱全给你,但你这段时间千万不要进京!”
她说着,又把谢落梧送她的金玉簪子拔下来,一并递给嫂子,“快回家躲起来!你不要担心我了!快些走吧!”
便是如此,她竟直接带着宋晚禾回到京城。
虽说城门口的侍卫查得仔细,但小灵这些天为了看房子,带着她嫂子进进出出不知道多少趟。
那些侍卫也知道她是璟王府的丫鬟,加之宋晚禾这些日子瘦得脱了相,又低头咳得撕心裂肺,守门侍卫嫌晦气,只挑起斗篷看了一眼,便挥手放人。
待到了朱雀街,小灵又看见几队侍卫在那里检查来往马车。
她当即牵着宋晚禾,头也不回地跑到璟王府。
期间宋晚禾体力不支,几次险些倒下,小灵竟生拉硬拽地将人带了回来。
谢落梧听得目瞪口呆,良久才道:“你可帮了我大忙,可惜我的金子都给楚淮宁了,不过楚流璟那儿还有一匣黄金,你且全收了。”
“也别让你嫂子挑什么小院了,买排商铺做生意得了,往后自己当掌柜。”
小灵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可眼下哪里是说这些的时候。
她只挠了挠头。
……
谢落梧再次见到宋晚禾时,心中百感交集。
她看着那张又瘦了一圈的脸,看着那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五官,忽然想起那日见到宋晚禾“尸体”的一刹那。
那一瞬间,她当真觉得伤心至极。
可如今看到宋晚禾好端端坐在自己面前,又想到自己差点成了她的替死鬼,竟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
不过,这无须她考虑。
宋晚禾视线越过众人,落在谢落梧身上。
她抽了抽鼻子,眼圈顿时通红,落下两行泪来,“落梧姐姐——”
她强忍着哭腔,踉跄走了过去,一头扎进谢落梧怀里,“落梧姐姐,晚禾对不住你,但晚禾实难左右娘亲想法。”
她闷声恸哭。
谢落梧见她哭得几乎难以喘息,又知她身子骨弱,急忙搂着她劝道:“先冷静下来,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说。”
又扬声对小灵道:“小灵,你也赶紧去歇一歇。”
小灵气息甫定,听了谢落梧的话,虽点头应下,却并未离开。
她缓了缓,将客房椅子拉出放好,又倒了三杯茶,退到一边待命。
宋晚禾闷声哭了一通,这才松开谢落梧。
她抽抽搭搭道:“落梧姐姐,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还不如死了好。”
谢落梧扶着她坐到软椅上,又递给她一杯热茶。
见她情绪稍稍稳定,这才开口道:“晚禾县主,你若是为了你爹娘的事而来,我们还是赶紧说明情况,以免误了正事。”
宋晚禾抽噎着点头,她泪眼婆娑地看了看谢落梧。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死死压下伤心。
她从背上取下一个包袱,轻轻放在桌子上。
谢落梧好奇地看过去,岂料那包袱刚一打开,包袱打开,里面竟整整齐齐摆着三只断手。
切口处已干成暗褐色,指节僵硬发青,其中一只手上,还套着一枚碧绿戒指。
她倒抽一口冷气,却还是硬着头皮打量。
只见其中一个手掌上,还套着一枚碧绿的戒指,另外两只手……
谢落梧将三只手分别排开,先认出那是两只左手,一只右手。
她仔细观察一番后,才皱着眉头道:“这对手掌属于一个男人。若这对男人的手属于驸马,那另一只手……”
她拿起那只细白的小手,在手上摩挲片刻,才道:“这是女子的手。”
“这只手更细白,掌肉也软些,应当是女子。可她手背养得细,指腹却有薄茧,不像长公主那样养尊处优之人。”
因着此时天气炎热,可这三只手掌尚无腐烂的痕迹,谢落梧又补充道:“应当是昨天割下来的。”
宋晚禾潸然泪下。她捂住脸,恸哭道:“这是我爹娘的手!”
小灵一惊,“什么?谁人敢砍当朝长公主的手?”
楚流璟虽一言不发,心中却已有了答案,他低声道:“太子。”
谢落梧缓缓握住那只细白的小手,脑子里一声嗡鸣,竟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折丹。
她虽然不敢断定,能被太子拿来威胁她们的丫鬟,还能是谁,又能是谁?
“这不是长公主的手。”谢落梧额头突然疼了一下,不安感再难压制,“这是……这是丫鬟的手,你从哪里得到这几只手?”
宋晚禾哭得伤心欲绝,谢落梧却心急如焚,她急道:“现在哪里是哭的时候?”
“到了这种时刻,你又何必在这地方浪费眼泪?”
宋晚禾身体一颤。她猛咬下唇,双拳紧握,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
“是晚禾太过矫情,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太子一直纠缠于我,只要是和我说过话的男子,不是死,便是残。”
“我早到了嫁人的年纪,却不敢再连累他人。”
谢落梧沉默不语,等着宋晚禾把话说下去。
宋晚禾用通红的眼睛看向谢落梧,歉疚道:“是我对不起谢姑娘。”
“我娘见你与我长相相似,便有了个主意,想让我假死脱身。”
“等这事办完了,她便带我出京,另觅良缘。”
谢落梧点了点头,仍旧目的明确地问:“这三只手,你从何处得来?”
宋晚禾抽噎着道:“是紫烟姑姑送来的,紫烟姑姑陪着我躲在她买的宅子里。”
“她日日去长公主府打探消息,昨日,她竟慌张地带回来三只手,说是从长公主府的门牌之下得来。”
那地方原是紫烟姑姑和长公主约定传信之处。
楚流璟问:“紫烟姑姑现在何处?”
宋晚禾咬住下唇,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又激动起来,“她死了!”
“紫烟姑姑被人跟踪,她发现此事后,穿着我的衣服将人引开。”
“我虽逃了,可紫烟姑姑却被人一刀砍死——”
而她则侥幸逃出,一路逃到后街之上。
恰好遇到一个杂耍团,当下便混入其中,跟着杂耍团一起混出京城。
可天大地大,她从未独自出过远门,怀里又藏着人的断手。
她只觉得不消片刻,自己便要死在外面,绝望得要找到一汪池水跳下去。
恰在那时,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竟是谢落梧的贴身丫鬟。
谢落梧慢慢将她搂在怀里,颤抖着开了口:“你能确定这东西是太子送来的?”
宋晚禾哭着指向那包着断手的包袱,但见包袱的角落处,还留着东宫的印记。
太子已嚣张至此,可这不是长公主的手,宋晚禾身边的人死的死,逃的逃。
如今还能落到太子手里,又足以牵动她和谢落梧的女子,除了折丹,还能有谁?
谢落梧只觉得头晕目眩,她强撑着情绪,咬牙切齿道:“放心,只要人活着,只要她活着……我自会去东宫救她!”
宋晚禾再也难以坚持,多日以来,她悲痛叠加恐慌,气息难顺,终于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