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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神女入梦2 林 ...

  •   林意梦两世为人,自是想报心中的血海深仇。

      不止是她,还有她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还有她被磋磨死的娘亲。

      娘亲离开时,也怀有身孕。只因太医说了一句是个男胎,娘亲便处处被针对。

      林家主母看她不顺眼,林轻念也看她不顺眼。

      那时的林轻念或许还不懂什么叫杀人,可她早早学会了用和林家主母一样的眼神看她们母女。

      到了寒冬腊月,本该准备临盆之时,娘亲却被罚跪在雪地里。而被罚跪的理由是,娘亲未及时给林家主母请安。

      一句轻飘飘的:“不懂规矩,仗着肚子里的东西便敢拿乔”,便要了娘亲的性命。

      林意梦永远忘不了那天,她磕的头破血流,最终还是没能保住娘亲。

      待她死时,林轻念却只是轻飘飘对她道:“当真是随了你娘那个贱人,长得像个妓子,这般年纪还敢做出这种事来。”

      直至今日,林意梦仍想不通,林轻念对她的厌恶由何而来。

      可如今她已经不再想这件事了,她只想让林轻念一无所有,只想让她也体会到切肤之痛。

      眼下,太子正在她身边,她要取得太子的信任,她要一点点将林轻念毁了。

      林意梦这般想着,抬头深深看了太子一眼。见太子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阴郁,她终于下定决心。

      “殿下此刻虽惹了圣心不悦,但若能戴罪立功,未必没有转圜余地。”

      太子疑惑道:“戴罪立功?”

      恰好一阵风吹过,将她鬓间一支素银步摇轻轻撩起,他对她又多了些兴趣。

      林意梦点了点头,她记得清楚,这个时间段,邻国高国正与宁国暗中勾结,欲对楚国形成夹击之势。

      前世这一战,让楚国元气大伤。直到她死时,楚国也未曾从这份打击中恢复。

      倘若能提前得知两国联合之事,再从中破坏,定能让楚国避免一场大战。

      想到此处,林意梦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前些日子,神女又入了奴婢的梦。”

      “奴婢梦见神女告知,宁国与高国正在密谋一件大事。原本奴婢不敢妄言,可如今……”

      她将前世所知尽数道来,只说是神女托梦。

      宁国与高国如何暗通款曲,高国使臣又是如何秘密入宁。两国计划何时发兵,又欲从何处进攻。

      太子心头微微一颤,他早前安插在宁国的探子,前日才刚传回密报。

      密报上说,高国使臣秘密进入宁国,行踪诡秘,似有异动。

      此事他从未与任何人说过,便是周砚知也不知分毫。

      可偏偏与林意梦所谓的梦境又不谋而合,若他真能借此机会挫败两国阴谋,何止是戴罪立功?

      太子倏然起身,走到她身前。不等林意梦反应过来,他已轻轻扶住她的肩。

      清冽的龙涎香扑面而来,令林意梦心神一乱。

      “多谢。”太子双手扶着她单薄的肩头,垂眸望着她,“此事若成,你当居首功。”

      林意梦眼眶微热,“奴婢只要能陪在太子身边,为太子尽一份力,便心甘情愿。”

      可她心里清楚,所谓陪在太子身边,不过是她眼下唯一能抓住的活路。

      太子的手轻轻落在她鬓间步摇之上,他二人此时瞧着,好似做了许久夫妻一般,竟有说不出的浓情蜜意。

      只是他们二人所作所为,皆落在折丹眼中。

      折丹躲在湖畔垂柳之后,望着观雨楼上的太子和林意梦,惊讶地捂紧了嘴。

      她见林意梦被周砚知带走,心中实在好奇得紧。

      又想着太子妃已经睡下,干脆尾随而来。

      她此时虽未听见二人谈话,心中却也明白,林意梦正如原剧情那般,一点点陷入太子的温柔乡中。

      剧情兜兜转转,竟又走回了原来的路。

      若是如此,她和谢落梧的处境,仍是危险得紧。

      ……

      那日观雨楼一别后,太子当夜便以巡防为名,秘密离京。

      数日后,捷报传回京城,朱雀门外快马连过三道

      “太子殿下雁门大捷——”

      捷报传回,满朝震动。连日以来,对于太子品行的诟病,再无人提起。

      随军俘虏之中,还有一人身份颇为古怪,被太子秘密押回,暂未外传。

      那人被秘密押回,消息并未外传。

      如此这般,楚淮月便成了整件事里唯一的受害者。

      太子立下军功,先前私藏画像之事再无人敢追究。宋晚禾衣冠冢一案,也被压进刑部慢慢查证。

      朝堂上的风向变得比夏日雷雨还快,昨日还人人喊打的太子,转眼又成了力挽狂澜的储君。

      可风向一转,总得有人替那场东宫闹剧付出代价。

      于是,楚淮月便被推到了最前面。

      他先前因在那教坊里害得谢落梧撞墙,后又和街上平民打成一团,到了今时今日,更是在太子书房里捣乱,抹黑太子名声。

      种种事件砸在楚淮月头上,惹得皇上连说数句:“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而楚淮月之所以没受到惩罚,竟是因为太子求情。

      太子新立军功,又亲自替楚淮月求情,反倒显得宽厚大度。如此一来,皇上顺手推舟,只将人训斥了一通。

      楚淮月也是个厚脸皮的主。得知太子不同他一般见识,竟买了几十只公鸡送到东宫。

      美其名曰为太子庆贺,还说太子此番大胜,正是一鸣惊人。

      太子终于忍无可忍,命几个侍卫将楚淮月抬出东宫,一直扔到京城朱雀街上。

      那朱雀街本就是京城主街,来往行人甚多。

      楚淮月被扔出东宫后,连着几十只公鸡也一起被扔了出来,倒真是大出风头。

      他倒也没气恼,命人将那些公鸡抓了,大摇大摆地踢开璟王府的府门。

      “谢落梧,你给我出来!”

      谢落梧还未露面,便见一袭墨色长衫的楚流璟大步走来,皱眉看向楚淮月。

      “你来我这里做什么?我记得我们之间好像没有关系。”

      楚淮月一边按着一只扑棱的公鸡,一边擦着脸上的伤痕,笑嘻嘻地说道:“把谢落梧给我喊出来。”

      楚流璟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想和这个家伙浪费时间。

      “李四,送客。”

      正是这“送客”二字,惹怒了楚淮月,璟王府也被闹得鸡飞狗跳。

      只因那楚淮月把几十只公鸡,全部放生到了璟王府。

      如此这般,他终是在会客厅见到了谢落梧。

      此时谢落梧正大喇喇地坐在椅子上,端着个手掌大小的瓷碗,小口饮着乌梅汤。

      碗里有几颗漆黑浑圆的乌梅,生津止渴。

      楚淮月笑容满面,分外和善。“谢落梧,你好啊。”

      谢落梧左看右看,又喝了口乌梅汤,横竖不愿和楚淮月对视。

      楚流璟见楚淮月沦落至此,轻叹一声,摇了摇头,“你现在还笑得出来?”

      楚淮月笑道:“我为什么笑不出来?”

      谢落梧接道:“你还真是想得开。”

      楚淮月豁然回首,咬着牙看向谢落梧。又一把夺过她手里的乌梅汤,几口喝了个干净。

      谢落梧怒道:“你自己不会倒?抢我的东西做什么?”

      楚淮月将碗往桌上一放,“我喝你一碗乌梅汤怎么了?你少在这里装无辜。”

      谢落梧冷笑:“我装什么无辜?你堂堂王爷,进别人家里抢别人东西喝,你还有理了?”

      楚淮月也冷笑:“我没理?你倒是有理,你最有理。”

      两人因着这一碗乌梅汤,竟斗起嘴来。

      楚流璟见他二人关系甚是亲近,心头好似压了个东西。

      眼见他二人将话题越带越远,楚流璟拎起茶壶,朝着桌子上重重一磕。

      “砰——”那二人终于停止了聒噪。

      谢落梧一反常态,轻声对楚淮月道:“有什么事我们之后再说。”

      楚淮月冷哼一声,阴森森笑道:“为何要之后说?难道此时此刻不方便?”

      “还是说,谢姑娘要防备何人?”这话明明是对谢落梧说的,可那双深眼睛,却挑衅似的看了楚流璟一眼。

      谢落梧不自然地捋了捋头发,她为了让楚淮月做事,不知道编了多少谎。

      即便此刻让她回忆一番,怕是也说不明白。可偏偏这个时候,楚淮月找上门来,真是打她个措手不及。

      谢落梧有些心虚地清了清嗓子,随手拿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

      楚流璟顿了顿,低声道:“我喝过的……”

      谢落梧动作顿了顿,似是而非的“唔”了一声。

      楚淮月看得一清二楚,脸上的笑容越发阴阳怪气。

      谢落梧硬着头皮将茶杯放下,朗声对楚淮月道:“你要找的人,应该到了目的地,只是具体位置我不清楚。”

      楚淮月笑容凝结,他斜睨着谢落梧,“不清楚?”

      谢落梧吐了吐嘴里的碎茶叶,坦荡回道:“不清楚。”

      楚淮月咬牙望着她:“你明明告诉我,只要我帮你做完这件事,你就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事。”

      楚流璟冷声问道:“你二人到底要说什么事?”

      还不待谢落梧开口,楚淮月便往前逼近一步。

      楚流璟眼神一冷,伸手便将谢落梧扯到身侧护住。

      谢落梧腰间一痛,整个人被拽得一个踉跄。

      她脸色通红,人生之中从未如此尴尬过。

      此时楚流璟若是知道,她不仅放了五王爷,还借五王爷骗楚淮月替她闯东宫……

      她仅是想一想,便觉无地自容。

      当下瞪圆眼睛,一个劲儿地给楚淮月使眼色,巴不得他赶紧离开璟王府。

      楚淮月本是一脸疑惑,可他越看这二人,越觉得其中定有秘密。

      到底是什么秘密,是楚流璟不知道,但谢落梧却知道呢?

      他缓缓靠近谢落梧,忽然心领神会,终于反应过来。

      他怕是被谢落梧拿一个真假难辨的消息骗了。

      五王爷是不是真的还活着,怕是也不清不楚,这……谢落梧……

      她是在利用他。

      楚淮月忍无可忍,咬着牙瞪向楚流璟。“我大哥是不是被你杀了?”

      楚流璟顿了顿,冷淡回道:“是,五王爷犯的错,非死不可。”

      楚淮月又问:“你当真没有救他?”

      楚流璟自不会告诉楚淮月,他没有杀了五王爷,而是将他关在地牢里。

      可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楚淮月为何又无缘无故提起此事?

      又想到五王爷已从他手中逃了出去,难道楚淮宁去找了楚淮月?

      可楚淮月今日来找谢落梧,又是何意?

      楚流璟垂下眼睑,望向一直掰着他手指的谢落梧。

      两人对视之间,谢落梧心虚一笑。“璟王,你听我说,事情有点长我真不知道从何说起。”

      楚淮月见她这般,已将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

      当下脸色一沉,“你不知从何说起,那就让我来说!”

      “不久前,你找到我,你告诉我我大哥被楚流璟关在地牢里,但你把我大哥放了出去。”

      “你还说,只要我帮你做事,你便告诉我大哥的下落!”

      谢落梧一拍桌子,大声抗辩:“你胡说八道!无中生有!”

      她立刻转头看楚流璟,“璟王,你看看他!”

      楚淮月冷哼一声,幽幽道:“你忘了那日下着雨,你我二人共沐浴——”

      他话音未落,楚流璟立时怒道:“住口!”

      谢落梧急忙跟上:“住口!”

      楚流璟又道:“落梧,地牢里的两人,究竟是不是你放走的?你是不是和那个人见面了?”

      他手一松,谢落梧便跌坐在椅子上。

      但见谢落梧先是啃了啃拇指,又哆哆嗦嗦端起一杯茶,猛吸一口。

      尔后,她嗫嚅道:“我先回答楚淮月的话……”

      楚淮月握紧拳头,他虽想作出无所谓的模样,眼底却隐约多了一丝希望。

      谢落梧避开他的眼神,良久,她才用细如蚊蚋的声音说道:“我只知道他出了京,往宁国去了。”

      “他……他如今是否到了宁国,我并不知道。”

      只怪这个时代没有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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