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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书房3 谢落梧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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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深处比外头更冷。
谢落梧举着烛台鼓足勇气走到最里侧,终于在一间更窄的牢房里,看见了真正的钟期。
男人穿着一身破烂衣服,被反绑着扔在地上。
他脸上脏成一片,只有眼白格外分明。嘴里塞着一团看不出颜色的碎布,正呜呜咽咽地挣扎着。
谢落梧举着烛台,慢慢挪过去。她没有立刻靠近,只隔着几步远,上上下下打量他。
“你就是钟期?”
钟期呜呜数声,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哀求似的看着她。
谢落梧看着他嘴里那团布,眉头拧了拧。
最后她还是隔着裙角,将那块碎布从他嘴里拽了出来。
布团一离嘴,钟期立刻崩溃,“救命啊……”
谢落梧蹲在他面前,仍旧没有放松警惕,“你是钟期?证明一下。”
“呜呜呜……我是钟期啊……”
谢落梧拔出匕首,冷声问他:“一二三四五?”
钟期哭着求她:“求你救我出去,我能给你一大笔钱。”
谢落梧面无表情,又问了一遍。
“一二三四五?”
钟期的眼泪顿住了,“什么意思?”
谢落梧拎着匕首,冷冷道:“暗号。”
钟期愣了片刻,试探着接道:“上……上山打老虎?”
谢落梧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去一点,还行,至少这次不像假的。
她用匕首割开钟期身上的绳子。
绳子勒得太久,钟期胳膊上被磨出一圈深红血痕。
待绳索松开,他反倒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整个人呆愣愣地看着谢落梧。
“你……你真的是来救我的?”
谢落梧一边割开他脚上的绳子,一边道:“不然我来地牢团建?”
钟期抹了抹眼泪。
谢落梧收回匕首,问:“能起来吗?”
钟期点点头,扶着墙踉踉跄跄站起来。
他站得很艰难,双腿像不是自己的,刚迈出一步便差点跪回去。
谢落梧皱眉:“还能走吗?”
“能。”钟期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哑得厉害。
“这副身体底子挺好,比我在健身房练的都好,就是不知道被关了多久,肌肉退化,使不上劲。”
谢落梧举着烛台朝地牢深处照了照,越往里臭味越重,黑暗像一层厚布压在墙上。
她屏住呼吸,瓮声瓮气地问:“里面还有人吗?”
钟期摇头。“没有了。”
“就你和刚才那个疯子?”
钟期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嗯,那个叛徒,我好不容易勇敢一次,他竟然出卖我。”
“你知道他是谁吗?”
“他说他是个王爷,放了他能让我荣华富贵。”
谢落梧顿了顿,一个自称王爷,又认识宋晚禾和月儿的人,还能是谁。
这楚流璟也真是敢,皇亲国戚都能囚禁起来。
谢落梧叹了口气,扶了钟期一把,带着他往外走。
钟期跟在她身后,走几步便喘一阵。
走到石阶口时,他忽然低声哭起来,“多谢你,真的,多谢你救我出去。”
谢落梧回头看了钟期一眼,她原本想催他快点,可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的确把他从地牢里带出来了,可之后呢?钟期要去哪里?又怎么活?她其实一点主意都没有。
她心事忽然重了些。
谢落梧避开钟期的目光,低声道:“先出去再说。”
两人终于走出书房,来到书院时,夜风扑面而来。
钟期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整个人忽然僵住。
谢落梧抽了抽嘴角,“你们变异成狼人了?有必要浪费时间对月亮抒发情感吗?这是什么必要环节吗?”
钟期张了张嘴,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
“被关在地下那么久,我好像都快忘了天原来可以这么高,风原来是凉的,月亮原来真的还挂在那里。”
谢落梧低声骂道:“再不走你脑袋就挂上面了?”
钟期却哭得越来越投入,大有嚎啕放纵之意。
谢落梧吓了一跳,连忙斥道:“你小声点,等会儿来人再给你关回去。”
钟期立刻闭嘴,他揉了揉鼻头委屈道:“怎么说我们也是同盟,你怎么这么冷血?”
谢落梧冷笑,“也就是我们算半个老乡,不然你这种哭哭啼啼的男人,对我有什么用?”
钟期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真是冷血,人与人之间一点爱都没有了吗?”
谢落梧懒得和他斗嘴。
她猫腰走到书院门前,正想着怎么把侍卫支开,却发现门口空无一人。
她一愣,难道是书房起火,前院又乱成一团,侍卫都被调走了?
谢落梧来不及细想,连忙冲钟期招手,“走,现在没人。”
她连拉带拽,将钟期一路拖到后门,又推到门外阴影处。
后门外有一片矮墙,墙根下堆着几捆旧柴和废草席,正好能挡人。
谢落梧把钟期按到草席后头,低声道:“你先躲在这里,等我想个办法带你走。”
钟期脸色一白,“你要丢下我?”
“不是丢下你,是让你别拖我后腿。”
谢落梧看着他,语速很快,“你现在这样走不远,外头京城宵禁,你出去也活不下来。你先藏着,我去取点钱,再回来找你。”
钟期这才点头,又道:“你没什么想问我的?”
谢落梧的确有,又想着这会儿回去也是收拾烂摊子,便在墙上蹭了蹭发黏的手,随口问他:“你是怎么穿来的?”
钟期缩在草席后,缓了一会儿,才道:“不瞒你说,我是个小明星。公司在深圳,正准备去杭州客串个小角色,那是个什么重生小说……”
“说重点,”谢落梧打断他,“你干脆把你父母工作单位也告诉我。”
“那倒不至于。”钟期委屈道,“我是孤儿。”
他说着,吸了吸鼻子,“反正在去剧组的路上,我出了严重车祸,再醒来就到这里了。”
谢落梧心里百感交集,可嘴上还是多问了一句:“你演什么角色?”
钟期道:“一个叫李凝尘的假太监,我负责说遗言部分。”
谢落梧动作一顿,假太监,李凝尘。
她一时想不起这个名字在原书里有没有出现过,可“假太监”这三个字,显然是李四。
原来李四也会死,可惜他微不足道,谢落梧也没认真记下。
她又问:“你见过和你关在一起那个男人吗?”
钟期点头,又很快摇头,“之前只听过声音,没见过人。直到上次你来找我以后,我才知道里面还关着一个。”
“他是谁?”
“不知道,”钟期一提起那男人,脸色更白了些,“他比我待得久。”
谢落梧问:“他为什么冒充你?”
钟期长叹一声,“说来话长。”
“那就短说。”
钟期哽了一下,只好道:“上次你来找我,我以为那疯子也是同类。想着大家都是被关在这里的可怜人,怎么说也得团结在一起。”
谢落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钟期声音越来越小,“我打开里侧那扇门,就看见一个男人被吊在墙上,嘴巴被死死堵住,只能用脚踝撞墙发出声音。”
“我好心把他放下来,谁知道他反手把我绑了。他奶奶的,我这辈子就做了一件好事,还被人碰瓷,这有什么区别。”
说到这里,钟期一阵干呕。
“更恶心的是,我从他嘴里掏出来那团布,他又塞回我嘴里了。”
谢落梧想起方才那块看不出颜色的碎布,又在墙上蹭了蹭手。
她忍住恶心问:“你打不过他?”
“不知道,我没敢还手。”钟期抽了抽鼻子。
谢落梧叹了口气,正想着要不要把钟期送到小灵家时,璟王府前院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声。
谢落梧猛地站直身子,“你在这里等我。”
钟期一把抓住草席边缘,往身上盖了盖,“你真回来?”
谢落梧看了他一眼,“我费这么大劲救你,不是为了让你死在草堆里。”
说完,她转身朝前院跑去。
……
璟王府里彻底乱作一团。
谢落梧刚绕到前院外,便隔着镂空花墙看见院中烛火通明。
一队身穿盔甲的侍卫提着长刀,杀气腾腾地站在院子里。
为首的男人身材高大,皮肤粗糙黝黑,浓眉大眼,一身铁甲衬得整个人像把刚从战场上拔出来的刀。
此时,他正单手提着一个小丫鬟的衣领。
那小丫鬟双脚离地,腿在半空中胡乱蹬着,脖颈被衣领勒得通红,脸上的绷带又隐隐渗出血来。
那不是小灵还是谁,谢落梧赶忙加快脚步。
男人怒声道:“快说!再不说,你下场便和那杂碎一样!”
谢落梧下意识朝地上看去,书院门口一名侍卫倒在血泊里,一动不动。
她吓得差点叫出声,连忙伸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怪不得书院门口没人,原是前院出了岔子,他们都到了这里。
可到底谁这么大来头,竟敢在璟王府吆三喝四。
她还未绕到前院,便听璟王府的丫鬟低声哭诉:“糟糕,是林行远林将军。”
林行远!谢落梧猛地反应过来,林行远是太子妃的亲哥哥,林家行事最鲁莽的那一个。
可林行远不是在故事快结束时才出场吗?怎么会在这个时间跳出来?
谢落梧后背发冷,原书节点不是没来,是所有节点都乱掉了。
眼看林行远掐住了小灵脖子,她不敢再耽搁,急忙冲进前院。
“小灵!”
“住手,把她给我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