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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长公主府5 如今正是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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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意梦满头冷汗地回到宴客厅。
紫烟已经折返回来,正站在桌边摆点心。听见脚步声,她抬眼望去,神色微微一顿,“林姑娘去哪里了?”
林意梦捂着肚子,靠着门槛,勉强笑了笑,“今日天气有些闷热,我过分贪凉,肚子有些不舒服。”
紫烟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又将两盘刚蒸好的绿豆糕放在冰粥旁。
“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也没人时时牵挂,可不能再这般粗心。”
她说完,便端着托盘出了宴客厅。
林意梦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廊下,这才像是失了力气一般,慢慢瘫坐在椅子上。
她脑子里乱得厉害,断断续续地响起谢落梧的声音。
什么我们世界的人,什么这一世,什么重生……
那些字眼像刀一样扎进她心里,她真不该去偷听。可她见折丹又久久未归,一时好奇,便借口腹痛离开宴客厅,朝着客房那边寻过去。
谁知刚绕到窗下,竟听到那些话。
客房的窗户离地面有一段距离,窗户又紧紧关闭,她根本听不真切。
偏偏竟听见了那几个字,吓得她如遭雷劈,竟控制不住地朝前挪了几步。
再然后,守在前门的小丫鬟便发现了动静。
林意梦心道不好,转身逃跑时,脚下又踩断了一截枯枝。
“啪嗒”一声。她几乎吓破了胆。
她不敢回头,也想不到更好的脱身之法,只能咬着牙一路跑回宴客厅。
可她人虽然回来了,心却还悬在半空。谢落梧和折丹到底说了什么?她们又到底知道多少?
若谢落梧和折丹当真知道自己重生,便等于捏住了她最大的把柄。
林意梦指节一点点攥紧,她已经死过一次了。
上一世临死之前,那种血从身体里流干,喉咙里再也发不出声音的感觉,她一辈子都忘不掉。
这宫墙之内,最不值钱的便是人命。
心软要命,迟疑也要命。
若是谢落梧想拿这件事威胁她,或是折丹回到太子妃身边后反咬她一口,她便再没有翻身之日。
她已经死过一次了,老天未必会再眷顾她第二次。
林意梦身子不住地发抖,她必须活下去,她还没有亲手杀了林轻念。
对,林轻念,她的敌人是林轻念。
在林轻念死之前,她绝不能先死。
可想得容易,又如何能除掉两个活生生的人?
正想着,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林姑娘。”
林意梦差点惊叫出声,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僵硬地回过头,便见谢落梧站在门口,正静静望着她。
完了,她果然被发现了。
……
谢落梧看着林意梦惊惧的脸,心里约莫也有了答案。
她不动声色的走进门来,认真打量起林意梦来。
那林意梦虽不施粉黛,却自带一股绝俗的清弱感,可她平日总低垂着脑袋,竟是毫无存在感。
要不是谢落梧知道她是重生女主,还当她是太子妃身边一个普通宫女。
谢落梧收回心绪,冲她笑了笑,“我来这里,是想同林姑娘叙些闲话。”
林意梦脸色惨白,她眼睁睁看着谢落梧朝自己走来,竟一动不敢动。
谢落梧随意在她身侧坐下,端起桌上的冰粥闻了闻。
冰粥带着一丝淡淡的米香,她没闻出异常来,这才拿起汤匙,慢慢搅了两下送进口中。
“这冰粥好甜啊,林姑娘不尝尝吗?”
林意梦喉咙发紧,低声道:“方才贪多了些,闹了肚子。”
谢落梧看了她一眼,便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喝起了粥。
林意梦如坐针毡,掌心里全是冷汗,却猜不透谢落梧到底是什么算计。
方才紫烟告诉她,自己从客房折返回来时,林意梦还在宴客厅里坐着。等紫烟取完绿豆糕再回来,林意梦才借口肠胃不适离开。
这么短的时间,林意梦未必听到了全部。
她不能先亮底牌,她要先摸清林意梦听到了多少。
要是她自己先乱了阵脚,反倒给了林意梦拿捏她的机会。
谢落梧放下瓷碗,抬眼直勾勾地看着她,“林姑娘,方才不是要找折丹吗?怎么又走了?”
林意梦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哪里还敢撒谎,只得低声道:“折丹许久未归,奴婢当她受了内伤,便想着去看看。哪知奴婢肚子不舒服,临到门口又走了。”
谢落梧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她顿了顿,又神秘兮兮道:“只是我怎么不知道,长公主府的客房还能当药房用?药房不是在另一个方向吗?”
林意梦陡然坐直了身子。“奴婢……奴婢只是看见紫烟姐姐带着折丹走,便顺着那方向过去……”
谢落梧垂眸看着碗里未化开的冰粒,声音淡了些。
“林意梦,你也知道这是长公主府。只消我一句话,便能让你回不了东宫。”
“噗通”一声。
林意梦跪倒在地。
“奴婢……奴婢……只是担心折丹,奴婢真的不是有意偷听姑娘谈话!”
谢落梧没有立刻开口,只垂眼看着跪在地上的林意梦。
林意梦的肩膀微微发抖,额头贴近地面,连呼吸都屏得很轻。
良久,谢落梧才慢慢道:“林意梦,你可知这世上有些事,原本超乎常人认知?”
林意梦不敢抬头。
谢落梧看着她,声音压得更低,“比如,死而复生。”
林意梦呼吸骤然一停,她脑中一片空白。
谢落梧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她真知道自己是重生之人?
不可能,上一世,谢落梧到死都不知道她的存在。她不过是太子妃身边一个微不足道的宫女,谢落梧怎么会知道她?
可这一世,谢落梧并未按照既定命运死去。
她不仅没死,还攀上了璟王,救了宋晚禾,又住进了长公主府。
难不成……谢落梧也重生了?
林意梦喉咙发干,结结巴巴道:“此事……此事……”
话到一半,她猛地止住。
若谢落梧也是重生之人,必定发现了这一世许多事情都已改变。
她会不会知道自己上一世做过什么?
她会不会知道,是自己借太子妃之手,一步步将她推进死局?
完了,全完了,她别说找林轻念报仇,怕是谢落梧这道坎都过不去。
不行,她便是要死,也必须死在林轻念之后。
只要能报仇,现在让她低头,让她当牛做马又如何?
林意梦靠着心底那点恨意,硬生生生出几分勇气。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谢落梧,低声道:“奴婢知道。”
谢落梧松了口气,看来林意梦已经开始自己往坑里走了。
可她面上仍旧冷冷地看着她,“你知道什么?”
林意梦脸色惨白,早想到了自己最怕的地方,可她还未开口,便听谢落梧凑近她道:“你以为,只有你记得那些事吗?”
林意梦浑身一震。
谢落梧又道:“你知道又如何?你哪里知道我的痛苦。”
“奴婢知道!”
林意梦忽然抬高声音,眼中泛出泪光,“奴婢比谢姑娘知道得更清楚!”
谢落梧冷声道:“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为虎作伥?为何还要帮你姐姐再害我一次?”
林意梦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离一般,软塌塌倒坐在地上。
果然,她果然猜对了,谢落梧也重生了。
眼泪顺着林意梦的脸颊落下来,她咬着下唇道:“奴婢没得选。奴婢的命在太子妃手里。承蒙老天眷顾,重生一世,奴婢只得心狠谨慎。”
谢落梧佯装震惊,“你也是重生之人?”
林意梦点头,神情恳切又慌乱。
“是。还望谢姑娘原谅奴婢所作所为。奴婢愿助谢姑娘一臂之力,铲除太子妃。”
谢落梧沉默下来,她原本就想借林意梦的手,撬开太子和太子妃那边的秘密。可真到了这一步,她心里却没有多少轻松。
她不信林意梦,林意梦也不会真信她。
她们不过是两把被逼到墙角的刀,暂时朝着同一个方向而已。
她总不能同林意梦说,原主谢落梧早死了,自己是个魂穿的现代人。
这句话若说出口,林意梦怕是会立刻逃之夭夭,日后还要到处说她是个疯子。
因着谢落梧这片刻的沉默,林意梦越发慌乱。
“请谢姑娘相信奴婢,奴婢——”
“我怎会不信林姑娘。”
谢落梧眉梢微扬,忽然笑了笑。“只是我同太子并无瓜葛,实在不知他从哪里得来的我的画像。”
她直勾勾地盯着林意梦,“敢问林姑娘,那画像如今被你藏在何处?”
林意梦急于取得她的信任,当即道:“在太子书房——”
谢落梧眼神一凝。
林意梦忙又压低声音:“不在明面上,在书柜深处——”
“谢姑娘,我到处找你,你竟跑这里来吃零嘴了。”紫烟含笑走进宴客厅。
林意梦话音戛然而止。
谢落梧指尖微微一紧,心里顿时窝了一股火,偏偏她脸上还得挂着笑。
紫烟像是没瞧见两人之间的异样,目光在她们身上一转,打趣道:“你二人倒成了好姐妹。”
谢落梧笑道:“我同林姑娘很是聊得来。”
紫烟来得未免太巧了,不知是剧情在自我纠正,还是老狐狸不想让她和林意梦聊得太深。
紫烟笑道:“我这是来得不巧了,只是长公主请姑娘去晚禾那里,陪太子妃一起说说话。”
谢落梧心想,你可不是来得不巧,你是来得巧极妙极。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摆,忽然端起冰粥,装作手上一滑,半碗粥泼在裙上。
“哎呀。”
谢落梧拧眉道:“方才吃冰粥弄脏了衣服,实在不便见客,待晚些时候再去拜会吧。”
紫烟看着她裙上那片湿痕,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那我同长公主说一声。”
她说着又转眼看向林意梦,“可我总不能又孤零零地回去。林姑娘,不若你同我一起回去复命?”
林意梦如蒙大赦,忙站起身来,跟着紫烟一同退下。
临出门前,她忍不住回头看了谢落梧一眼。
那一眼里有恐惧,也有试探。
谢落梧只冲她笑了笑。
那笑落在林意梦眼里,却比冷脸更让人心慌。
……
便在谢落梧与林意梦周旋的时候,太子妃也没闲着。
她哭得梨花带雨,同长公主大吐苦水。
长公主坐在亭中,听了足足一个时辰,终于总结出了太子妃的大致意思。
第一,宋晚禾不是她害的。
第二,宋晚禾一定是皇后害的。
第三,她要和长公主一起铲除皇后。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贵为太子妃,长公主最好不要不识抬举。
一个时辰下来,长公主拢共说了五个字。
“嗯。”
“是。”
“有理。”
“好。”
但她足足喝了三壶清火茶。
待到太子妃终于擦干眼泪,偃旗息鼓,长公主才淡淡道:“还有事吗?”
太子妃有意套近乎,忙道:“不知晚禾妹妹身子恢复得如何?”
长公主难得笑了笑,扬手唤来紫烟。“你去喊谢姑娘过来。”
紫烟领命而去。
不消片刻,她又折返回来。带回的人却不是谢落梧,而是太子妃身边的宫女林意梦。
紫烟笑道:“谢姑娘这会儿弄脏了衣裳,实在是歉疚。她且换身衣裳再来。”
太子妃巴不得这辈子都看不见谢落梧,立时喜笑颜开。
“何苦再劳烦姓谢的跑一趟?反正是我要拜会晚禾妹子,只说上句话便可。”
长公主打眼瞥了她一眼,便知会紫烟将人领到后园去见宋晚禾。
太子妃掀开宋晚禾房间的帘子时,只觉屋里药味极重。
宋晚禾半倚在榻上,脸色比白日更苍白,面上仍覆着一层薄纱。窗子半掩着,风一吹,帘幔便轻轻晃动。
长公主没有进屋,只站在门外。
太子妃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了两步。
她一见宋晚禾病歪歪的模样,心中便颇为烦躁,硬挤出两句吉祥话。
宋晚禾勉强倒了两句谢。
太子妃闻着房间里刺鼻的药味,忍不住皱了皱眉,“那晚禾妹妹好生养着,本宫改日再来看你。”
她本来也不想看那宋晚禾,说了句体己的话,便匆匆转身出了门。
长公主自是不想留她,亲自将人送到府门前。
那张脸上虽挂着笑,可她送人倒是极快。
……
另一边,谢落梧换完衣裳,又同折丹转达了林意梦的话,这才匆匆赶到后园。
岂料她来得不巧,一行人前脚刚送太子妃出府,后脚她便带着小灵进了宋晚禾的小院。
只是今天的院子有些奇怪,谢落梧脚步一顿,“怎么这么安静。”
小灵探头看了看,“是啊,平日里十几个丫鬟嬷嬷伺候着,现在连个人影都没有。”
白日里这小院虽偏,却不是这般的死寂。
谢落梧冷不丁打了个寒噤,她缓缓看向宋晚禾的房门。
刺客,那房门紧闭着,好似从未有人住过一般。
她心头一跳,缓缓走上前敲了敲门。
“晚禾县主,你在吗?”房间里轻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谢落梧正准备离开,鼻子里却闻到了一股腥甜的味道。
她心口骤然一沉,下意识地望向那扇门。
她轻轻一推,只听“嘎吱”一声,那门便打开了。
“晚禾县主!”谢落梧惊呼一声,只看见地上满是大片暗红血迹,而宋晚禾正一动不动地躺在血泊里。
谢落梧脑中嗡的一声,脚下一软,当即跪倒在地。
她瞬间反应过来,她怕是中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