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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侥幸逃脱 她僵硬的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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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落梧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她自没料到楚流璟已连续两日不眠不休,又同一干反贼厮杀良久,到此时早已是神志不清,头晕转向。
他摇摇摆摆地走到了床边,再也支撑不住。
“噗咚——”一声闷响,楚流璟整个人摔在床上,昏了过去。
被褥下的谢落梧还在憋着一口气,黑暗中被猛地一砸,顿觉头晕眼花。
偏偏她不敢叫,也不敢挣扎,只能死死咬住手指,硬生生把那声惊呼吞回肚子里。
她咬着手指,强忍着不发出任何声音,脑子里却混乱起来。
莫不是她已经暴露了?楚流璟这是在给自己警告?
又想着楚流璟别当她是贼人,一刀将自己捅穿了去。
谢落梧倒是觉得想到这里,觉得她还不如被一刀捅穿,一命呜呼,直接全部重置,也好过她被扔进地牢。
她紧张地等了许久,耳边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身上的重量却随着时间推移,好似越来越重了些。
终于,她实在喘不上气,便铆足力气,将压在身上的人往旁边一推。
这一推用尽了她全部力气。
楚流璟原本就昏沉不醒,被她这么一推,半边身子顺着床沿滑了下去。
“咚——”又是一声闷响。
谢落梧也跟着从被褥里翻滚出来,深深吸了口气。
卧房里仍是一片黑暗,只有卧室与书房之间的门透着些许微光。
她顾不上别的,匆匆滚下床,朝着那扇门爬去。
可她刚翻滚到地,手下便摸到一处又烫又软的东西。
她吓得猛地弹起,又往身后摸了摸。
好像是一个人,方才被她推下去的,果然是楚流璟。
“呃——”
恰在此时,楚流璟被她按到伤口,疼得低吟出声。
谢落梧感觉自己魂都飞了出去,想着那楚流璟此刻不见得有行动力。只要她逃得够快,未必不能逃出生天。
她当即改变方向,连滚带爬地朝着门边爬去。
就在她的手要触到卧室门把手时,脚腕忽然一烫。
一只手已经牢牢抓住了她。
好在这些天心理素质也算是飞跃式提升,她当即弓起身子,死死捂住嘴。
下一刻,脚腕上传来一阵无法挣脱的拖拽力。
那力道并不像清醒的人,更像是受伤野兽濒死时的本能。
楚流璟似乎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只凭着本能攥住了身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偏偏他哪怕神志不清,力气也大得惊人。
她被一路拖回床边,又被他扯上了床。
谢落梧眼睛骤然瞪大,几乎吓得魂飞魄散。
她脑子里已经浮现出自己被斩断手脚,扔到那遍布蛛网的地牢里的惨状。
直到楚流璟将她搂进怀里。
他的身体像是发了高烧,皮肤接触的地方一片滚烫。
谢落梧僵了片刻,稍微动了动。
拦在腰间的手臂却像铁环那般,令她动弹不得。
卧室里重新归于宁静。
她听见错乱的呼吸声,以及紊乱的心跳声。
看他此时的状态,好似受了重伤,神志不清。
“楚……楚流璟?”又安静片刻,谢落梧终于鼓足勇气,轻轻喊了声。
仍旧没有任何回应,她缓缓放松下来,这才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那血腥味从他身上渗出来,混着药味和冷汗气息,压得她胸口发闷。
谢落梧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不是装的,他是真的伤得很重。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拍着楚流璟后背。
等到他呼吸略微均匀,箍住她的手臂也稍微放松时,她才打起精神,慢慢挪动身体。
可她刚探出半个脑袋,又被一把扯了下去。
“别动!谢落梧。”
谢落梧浑身僵住,“你……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楚流璟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闭嘴。”
谢落梧立刻闭嘴。她一动不敢动,心却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知道是她,那他到底知不知道,她进过密道,见过钟期?
谢落梧僵在他怀里,脑中想了无数种死法。
可楚流璟没有再说话,他方才像是撑着最后一丝清醒,此时又沉沉睡了过去。
谢落梧不敢再挣扎,她今夜也是被惊吓过了头,早已疲惫到极致。渐渐地,她竟也睡了过去。
……
翌日一早,谢落梧猛地睁开眼。
眼前漆黑一片,呼吸微微有些不畅。
她这才惊觉,自己昨夜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好在她今日醒得及时,神志也会迅速清明。
她正打算找机会偷偷溜走时,耳边忽然响起李姑姑的声音,朦朦胧胧。
“你身上的伤口虽深,好在没有中毒,也没有伤到要害处,只是这几日要安生养着,免得影响伤口恢复。”
谢落梧心头一震,整个人瞬间清醒。
她这才发现,自己仍旧缩在床榻内侧。
楚流璟半倚在床外侧,宽大的锦被搭在腰间,正好将她挡得严严实实。
床帐垂落下来,又遮去大半光线。
她蜷缩在被褥深处,连呼吸都不敢重一分。
又听李四尖着嗓子开口接道:“璟王,还有一事。长公主府今早派了管家和她的贴身丫鬟过来,恳请谢姑娘到长公主府小住几日,以表谢意。”
楚流璟问:“晚禾身体好些了吗?”
李四又道:“晚禾县主已脱离危险,只是身体过分虚弱,无法当面来请谢落梧。”
“知道了。”
“璟王?”
“你还要干什么?”
李四指了指被褥,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谢落梧藏在被褥里,虽然看不见,却莫名感觉后颈一凉。
楚流璟声音淡淡:“滚出去。”
李四惊诧万分:“这都不杀?”
“出去。”
“她都这样了还不杀?”
“滚出去。”
李四拉了拉嘴角,被李姑姑拖了出去。
谢落梧蜷缩在被子里,一动不敢动。
“你还要装睡到什么时候?”楚流璟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谢落梧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来,声音藏在被褥下,听起来瓮声瓮气。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房间里都是你身上的气味。”
“气……气味?”
谢落梧连忙抬起手臂闻了闻,只有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气。
“我很臭吗?”
楚流璟看了她一眼。“一点也不。”
谢落梧怔怔抬眼望着楚流璟。他上身赤裸,肩膀和腹部都缠着绷带,额角也贴着一块白纱。
绷带上隐隐透出红色血迹,倒是合上了方才的谈话。
他脸色比平日苍白许多,唇色也淡,却偏偏还撑着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楚流璟忽然道:“昨夜睡得可好?”
谢落梧心里咯噔一下,他这句话问的是床,还是问她昨夜去了哪里?
她昨夜的确想过许多借口,可对上楚流璟那双微微带笑的眼睛时,思绪好似被卡住一般,以至于说话都有些结巴。
“我……我……”
她缓缓坐起,“我近日在学隶书,已能认识很多字,便托人在书房里找了本闲书。我没料到那本书如此精彩,不小心可惜看了太久,左找右找竟发现了这么一个好地方,清凉安静……”
楚流璟静静看着她,“托谁?”
谢落梧不假思索,“李四不让我说。”
楚流璟轻轻勾起嘴角。
谢落梧看见他将一头长发用绷带裹住,却仍有几绺不听话的头发垂下。
她歪着身子,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撩开那缕碎发,恰好对上楚流璟那双微挑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此时正盛满笑意,极其认真地望着她。
谢落梧如遭雷击,怔怔地望着那双眼,直望得目瞪口呆。
当她思绪重新得以转动时,却觉得心跳纷乱如麻,再难冷静。
她竟连滚带爬地翻下床,招呼也不打便跑了出去。
刚推开书房的门,便见日上三竿。
她倒是睡得实,比一个病人都实。
只是如何离开这书院,却让她犯了难。
那些侍卫还不知道她在书房里,倘若她这么大张旗鼓地走出去,怕是再想取得他们信任,便要难上许多。
她贴着廊柱阴影往外挪,刚走到转角,便听见绿植里传来小灵的声音。
“谢姑娘。”
谢落梧心中一喜,“你怎么在这里?”
小灵眼窝黑沉沉的,哑着嗓子道:“姑娘昨夜没有回来,我实在是担心,后半夜便跑来这里查看。谢姑娘,你……你没事吧?”
她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奴婢等到天亮,若姑娘再不出来,便要去找王爷了。”
谢落梧心中感动,攥着她的手轻声道:“怕是这个世界上只有你牵挂我的,可我却……”
小灵奇怪地问:“却什么?”
谢落梧轻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只是忽然觉得,小灵牵挂的人并不是她。小灵担心的是原来的谢姑娘,是那个从前救过她她的人。
可如今被这样牵挂着的人,偏偏变成了自己。
她无奈一笑,“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出去。”
小灵道:“爬出去啊。”
谢落梧正要说那狗洞太小,小灵已经扶着她的手,将她从台阶上扶下来,牵着她的手朝着狗洞走去。
谢落梧忙道:“我要是能从那狗洞里钻出去,还用在这里藏一夜?除了泰迪和吉娃娃,到底谁能——”
小灵拨开灌木丛,便露出一个半人高的通道来。
谢落梧目瞪口呆地望着那洞口。
“这么大的洞口,我昨天怎么没看到!”
原来昨夜她看见的那个小洞,只是被灌木影子遮出来的边角。
又想着昨夜天色已晚,视野不佳且不说,旁边还挨着个小洞,找不到倒也正常。
她匆匆同小灵钻出书院,这才发现此处与楚流璟真正的寝宫挨在一起,倒是没什么防守。
璟王府穷有穷的好处。
只是谢落梧前脚刚走,李四便拉着一张脸过来查看。
一个时辰后,整个书院的围墙被修缮一新。
若非楚流璟再三警告低调行事,他更恨不得把整面墙刷上新漆。
不止如此,他还想挂块牌子,上书——
谢落梧与狗不得入内。
李四咬牙切齿地找到楚流璟,“璟王,那谢落梧既然能找到书房,说不定是来找地牢的。”
楚流璟道:“她找到了吗?”
李四仔细想了想,才道:“应该没有。钥匙挂得高,也没有移动的迹象。不过就算是她发现了地牢,又把地牢里的人救出来,也没办法把人带出璟王府。”
说到这里,李四又皱了皱眉。
“不过她这人邪门得很,奴才总觉得,不能用常理去想她。”
楚流璟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
李四立刻讪笑道:“那个狗洞不是晚禾县主和您小时候掏的吗?”
楚流璟想了想,“嗯,好像是。”
李四又道:“也怪那洞太隐蔽,晚禾县主小时候常从那里钻出来,旁人都发现不了。”
楚流璟动作微顿,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谢落梧和宋晚禾长相出奇相似,若是一样穿着打扮,怕是难分彼此。
“你有没有觉得——”
李四问:“觉得什么?”
楚流璟轻轻摇头,没什么。”
片刻后,他又道:“安排谢姑娘去长公主府小住几日。”
李四眼睛微微一亮,“王爷是想把她从书房这里调开?”
半晌后,楚流璟才淡淡道:“我觉得长公主好像有什么事。”
李四听得一头雾水,却也不敢再问。
……
谢落梧心惊胆战地等了一天。
见楚流璟没有追问她去书房的原因,也没有提密室和地牢,渐渐安了心。
说不定她找的借口滴水不漏,再者说来,楚流璟也不知道她发现钟期的事。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心里又不太踏实。
她前脚刚找到钟期,后脚楚流璟便要把她送出王府,怎么这么巧?
还是他已经知道了什么,只是暂时没有拆穿?
若真是调开她,那钟期怎么办?
她短时间内救不了人,可若她离开王府,连再去看一眼都难。
正想得投入,小灵急冲冲地走进房来。
“谢姑娘,李公公让我收拾一些衣物,这是何意?”
谢落梧想起李四早上说的话,约莫是要她去长公主府小住几日。
只是此事直接越过她便作安排,实在令人恼怒,如今还真是把她当属下了?
不知为何,她心中起了一丝不快,说的话也置了气。
“我哪里清楚?这是要把我们扫地出门。我看我们还是带着钱去城外买几个商铺,好好赚钱才是。”
“哎哟,谢姑娘说话可真是折煞人了,这不就来请谢姑娘去书房商量一番。”
李四站定在门口,笑眯眯地望着她。
谢落梧伸手指向他,“一定是你这个死娘炮。”
李四笑道:“哪里的话,快跟奴才去吧。”
往书房走的路上,谢落梧在脑子里捉摸起关于长公主的线索。
思来想去,发觉长公主的剧情并不多,甚至于没有剧情。
书中只说长公主一家死于大火,宋晚禾被接入皇宫照顾。
而今之所以跳出长公主这么个角色,大抵是因为宋晚禾差点被毒死,舆论矛头直指太子妃。
以长公主的身份地位,自是不能善罢甘休。
可长公主不是给她送了谢礼吗?怎么又要接过去小住?
在走进书院大门后,谢落梧陡然想通了。
接她去长公主府小住是假,拉拢楚流璟是真。
那长公主不仅要对付太子妃,还要对付太子。
可若只是拉拢楚流璟,为什么非要请她过去?
她不过是一个暂住璟王府的外人。
“谢姑娘,璟王只让你一个人进去。”李四站在书房门口,替她拉开了门。
谢落梧刚要进去,脑子里陡然闪过早上的画面,抬起的脚也顿了顿。
她停在门前,盯着李四问:“你……你不进去吗?”
李四一把将她推进书房。
片刻后,谢落梧拿着一封信走出来,脑子仍有点发蒙。
李四笑着问道:“怎么样?”
谢落梧心事重重地绕过他,心里琢磨着楚流璟方才的话。
“明日你到了长公主府,想办法查出长公主真正意图。”
谢落梧问:“什么意图?不就是对付太子妃?”
楚流璟摇了摇头,“宋晚禾不是太子妃下毒,长公主怎么会只对付太子妃?”
谢落梧怔了怔。
楚流璟又道:“真凶一定是长公主府的人,待你到了长公主府,想办法查出那人身份。”
谢落梧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真凶在长公主府?”
楚流璟淡淡道:“宋晚禾的饮食药物,皆由长公主府的人经手。外人若想下毒,未必能做到这样干净。”
谢落梧皱眉,“那长公主请我过去,是想借我查案?”
“也许。”
“也许?”
楚流璟抬眼看她,“也许是查案,也许是试探,也许是借你向我递刀。”
谢落梧听得头皮发麻,她看着手里的信,又看着楚流璟。
“那你还让我去?”
楚流璟道:“你不是想知道剧情为什么变了吗?”
谢落梧心头一跳,她的确很想知道,可她随即又反应过来,这和她想不想知道有什么关系?
这是要她去帮他查案!
谢落梧此时已走下台阶,忽然反应过来,楚流璟现在不仅拿她当下属,还拿她当捕快啊。
心中顿时窝了一股火,她气冲冲地转回身,指着书房方向骂道: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资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