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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密室 谢将一个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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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落梧切身体会到,什么叫有钱能使鬼推磨。
璟王府中身份最尊贵的人虽是楚流璟,可如今最受欢迎的,却是她谢落梧。
那些仆人们见到璟王爷,只敢低头磕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可一见到谢落梧,便恨不得三拜九叩,嘘寒问暖,连厨房里新烧了什么菜,都要先端来给她尝一口。
谢落梧原先还觉得荒唐,后来想想,又觉得很合理。
楚流璟再尊贵,也不会给他们塞金子,但她会。
如此倒是方便了她行事,想要打听些八卦,璟王府的下人恨不得从盘古开天辟地开始讲起。
几日下来,她终于打听出另一名穿书人的线索。
半年前,璟王府里有一名护院忽然发了疯,在射箭场里大喊大叫,说自己不是这里的人,还说要回家。
后来,所有人都说,那护院被璟王一刀砍了。
谢落梧听见这事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
那人一定是另一个穿书人,她必须找到他。
或许,她能从那人嘴里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也可能知道回去的办法。
更重要的是,她得弄清楚,楚流璟到底从那人嘴里听到了多少。
这一日,谢落梧蹲在府门前,问看门的侍卫:“你可还记得,那个发疯的护院当日说了什么?”
那侍卫被她问得一愣,忙垂下头,“谢姑娘,这都过去大半年了,小的哪里还记得。”
“一点点都不记得了?”谢落梧从袖中摸出一锭金子,轻轻抛了过去。
那侍卫手忙脚乱接住,脸上的惶恐瞬间散了大半,连眼睛都亮了起来。
他猛拍自己的脑门,“好像是说什么……救命,什么别的世界,什么放我回去之类的。”
谢落梧眼睛一亮,忙又问了几句,可那侍卫了解的并不多,只说那日动静闹得极大,璟王亲自赶了过去处理。之后那射箭场便荒废了,也无人敢去。
她沉默片刻,谢过那名侍卫后,便起身朝后院厨房走去。
此时恰好日落西山,厨房里正忙着做晚饭,七八个下人忙得不可开交。
即便如此,这几人一见到谢落梧,还是笑脸迎了上来。
“谢姑娘,今日怎么有空来我们这种地方?”一个扎着灰布方巾的婆子笑着问她。
这婆子姓陈,是后厨的管事之一,不知为何,陈婆子对她格外亲近。
谢落梧笑道:“闲着无聊,到处逛一逛。”
陈婆子道:“府里是没什么好玩的地方,不过这厨房也都是油污,可别脏了姑娘衣裳。”
“谢落梧随口应下,又从袖中掏出几锭金子,给这些下人分了过去。
那些婆子厨娘推脱再三,最终笑脸手下,忙不迭地将她迎进后厨。
谢落梧一边和众人套着近乎,一边在厨房里打量,只有些萝卜白菜类的蔬菜,个头也不大。
可当她余光扫到角落那筐红色的果子时,不由得顿了顿。
谢落梧连忙走过去,惊讶地问:“番茄?”
她又朝旁边翻了翻,竟扒出一些土豆和番薯,以及别的蔬菜。
奇怪,这个朝代怎么还有这种东西?
她不经意地问:“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陈婆子凑过来看了看,回道:“这些啊,是璟王从天边带回来的。”
“天边?”
“就是……大洋的另一头,”陈婆子压低声音,“李四说能吃,可这东西我们都没见过,也不敢下口,便一直堆在这儿。”
谢落梧扔起一个番茄,又接在手里。
那楚流璟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派人去海外找这些东西?
如果是偶然带回来倒也罢了,可他既然知道这些东西能吃,那就说明有人告诉过他。
难道是那个被关起来的穿书人?
倘若那人真把现实世界的事告诉给了楚流璟,怕那楚流璟知道的事,比她想象中更多。
谢落梧心里一紧,随手将那番茄扔回筐里。
“这些东西确实能吃,不过这个黄色的土豆,发芽了有毒,可以切块种下去。”
陈婆子听得眼长,“谢姑娘怎么知道?”
谢落梧随口道:“书上看来的。”
之后几日,谢落梧每日都往厨房跑,不过是叙些闲话,或是送些礼物。几天下来,后厨众人对她自是欢喜。
见时机成熟,谢落梧便挑了个楚流璟离府里的日子,托小灵买了些上好的米酒。
后厨众人也难得清闲,跟着谢落梧闲话家常。加之米酒下肚,说话便也没了提防。
谢落梧见众人喜笑颜开,忽然重重叹了口气。
陈婆子动作一顿,忙问:“谢姑娘怎么不开心了?”陈
谢落梧低头晃了晃杯里的酒,苦笑道:“还不是为了楚流璟。”
陈婆子一怔,“璟王他?”
谢落梧悲悲切切,真假参半道:“我对他这般那般,他却好似个木头人,竟半点不为所动。”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谢姑娘害了相思病。
陈婆子捂嘴笑了笑,“谢姑娘莫急,我们家王爷本就是这个冷漠性子。老奴在璟王府好几年了,就没见王爷对谁热络过。”
谢落梧立刻问:“他从小就这样?”
“倒也不是,”另一名婆子想了想,“听周嬷嬷说,璟王小时候也是活泼性子,只是婵妃娘娘淹死后,便不怎么爱说话了。”
婵妃被淹死?这事她在原剧情里看过一笔,不过她也不关心这一句话的剧情,便转了个话题。
她现实搓了搓胳膊,随后压低声音道:“原来如此。难怪我近日总做怪梦。”
陈婆子奇道:“那婵妃娘娘,跟你做梦有什么关系?”
谢落梧看了看四周,低声道:“我先是梦到璟王府有个女鬼,后又梦到一名护院,在射箭场那里跑来跑去。他一边跑,一边喊自己不是这里的人。我好奇过去看,他便猛地朝我冲来。我想跑,可那女鬼站在我身后,害的我动弹不得。”
话音刚落,厨房里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射箭场?谢姑娘怎么会梦到那里?”陈婆子脸色也变了变,像是想起什么晦气事。
谢落梧适时地抖了抖,“我也不知道,那人一直喊什么我要回家,还说什么别的世界,你们说,这是不是府里从前出过什么事啊?”
那几个婆子互相看了看,竟一起噤了声。
谢落梧趁势又给陈婆子倒了一杯酒,“算了,你们要是不知道,我也没什么办法了。”
陈婆子见她表情纠结,一心想替她解忧,忽然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谢姑娘!你说的那女鬼我不清楚,可那护院,我却有点印象!”
谢落梧立刻抬眼看她,“陈嬷嬷,你快些说吧,我可被折磨惨了。”
陈婆子压低声音道:“那射箭场,的确闹过事,有名护院被鬼上身。”
另一婆子也跟着点头,“好像被王爷一刀砍了。”
谢落梧故意捂住心口,“啊呀,好吓人。那他一定是死了吧?”
陈婆子却神秘兮兮地摇了摇头,她凑近谢落梧耳边小声道:“整个王府都觉得那护院死了,可什么事能瞒得过我们后厨?”
谢落梧心头猛地一跳,面上却装出被吓到的模样。
“这……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婆子道:“李公公隔三差五便让我们做些耐放的吃食,什么干饼肉脯之类的。起初我还以为是给王爷备着,可有时候王爷接连十几日不在府里,李公公却照旧来取。”
谢落梧压住心底的悸动,“那是给谁的?”
“还能给谁?多半就是给那个疯子。”
谢落梧趁热打铁:“送到哪里去?”
“书房啊。”陈婆子脱口而出,“我们都知道李公公每次拿了东西,都往书房那边去。”
话刚出口,陈婆子似乎酒醒了三分,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哎哟,你看我,又胡说八道。”
谢落梧笑了笑,“不过是一个噩梦,谁知道话题聊得这么偏。我们出去以后可不能乱说,若是被周嬷嬷那种有心之人听到可不好。”
众婆子脸色变了变,连忙换了话题。
谢落梧握着酒杯,心里已有了答案,既然李公公带着食物去书房,那名穿书人很可能被关在书房附近。
在书房里,又没有人听见过动静……难道书房有密室?
谢落梧实在是想不通,正在这时,陈婆子忽然拉住谢落梧的手,一口一个“谢姑娘”喊着。
她缓缓说道:“老奴认得谢姑娘,三年前,我儿子死在战场上,家里没了活路。要不是姑娘把我送到李府当烧火婆子,老奴那天怕是熬不过去了。”
谢落梧不记得这件事,想来是原主曾经发过的善心。片刻后,她缓缓露出一个笑容,“你看我,竟把这件事忘了。”
陈婆子摇了摇头,“谢姑娘帮过的人多,记不住老奴很正常。”
谢落梧轻轻一笑,忽然明白她为什么对自己这般亲近。
众人又叙了些闲话后,谢落梧随便找了个借口,便匆匆回了雨歇院。
可她却有了新的难题,倘若那书房真的有密室,她还要找机会去探查一番。
如此这般,最大的难题便是把楚流璟和李四同时支开。
……
第二日午后,谢落梧主动去找楚流璟。
楚流璟正在会客厅看文书,见她进来,只抬了抬眼。
谢落梧坐到他对面,给自己倒了杯茶,“这是你和太子争斗的第一回合。”
楚流璟动作一顿。
谢落梧呷了一口茶水,又连“忒忒”几口吐掉茶叶,才继续道:“反贼的头目此时已经到了京城,准备在皇帝出宫祈福那天袭击。不过他们没有成功。”
楚流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几日京城之中确实有不少势力暗中涌动,他的人也查到天香楼附近有异动。
“他们藏在天香楼里,”谢落梧道,“你会把他们抓住,移交大理寺。可最终这群反贼会被太子收服,在故事结局时给你致命一击。”
楚流璟看向她,“我的确查出那群反贼藏在天香楼附近。”
谢落梧心想,果然对上了。
她又道:“我的建议是,先下手为强。你若是控制了这帮反贼头目,也不用移交给大理寺,直接将他们收为己用。”
楚流璟轻哼一声,“我不需要那些山野匹夫。”
谢落梧放下茶盏,“也是,你要是收了他们,那不是违反剧情吗?”
话虽这么说,可她心里不知怎地,竟跳出一堆帮楚流璟扳倒太子的办法。
有些办法不算阴毒,却足够有用。
若他肯听,未必不能避开原书中的死局。哪怕不能夺位,也至少能安生地活一辈子。
谢落梧压下那些念头,又问:“倒是不知道那群反贼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楚流璟道:“两日内。我和李四今晚便要到城外布置眼线,只不知他们在城内有没有接应。”
谢落梧仔细想了想,“应该没有吧。这是本宫斗宅斗小说,主要内容都在宫里。这些事基本上一笔带过,不算重要。”
楚流璟起身,抖了抖长衫,“我知道了。”
谢落梧一把搂住他胳膊,“你知道什么了啊?我还没说完呢。”
楚流璟低头看了她一眼,解释道:“如果有内应,皇城必定会受到极大影响。既然你说原书一笔带过,说明城内接应不足为虑。”
谢落梧愣了一下,随即由衷感叹:“你真的好聪明啊。”
楚流璟似乎不想与她纠缠,转身便要走。
谢落梧忽然顺着他的胳膊一路滑下去,轻轻捧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修长好看,骨节分明,掌背上却还留着她咬出的痕迹。
伤口已经结痂,可痕迹怕是消不掉了。
谢落梧盯着那处伤口,心里莫名生出一点愧疚。
她原本想道歉,可话到嘴边又忍不住抱怨:“谁让你那日对我那么凶,还要掐我……”
话说一半,她也有些底气不足,又小声补了一句:“我也不该咬你,咬哪里不好,偏咬你的手。”
楚流璟的手指似乎僵了一瞬,片刻后,他轻飘飘把手抽了出去,“没事,已经好了。”
谢落梧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那点莫名其妙的情绪只冒了个头,便被另一件事彻底压了下去。
楚流璟和李四今晚要出府,那不就是她的机会吗。
她压着性子在会客厅里坐了片刻,在确认楚流璟离开后,终于按捺不住焦灼的心情,抱起几本书去了书院。
书院门前站着四名雕像般的侍卫,谢落梧心头有些发虚。
她清了清嗓子,扬声对那四人道:“璟王让我把书送回书房。”
那几名侍卫对视一眼,岂料他们脸上却没有半点怀疑,反而堆满笑容。
“谢姑娘请进,但要快去快回。”
谢落梧愣了愣,憋了一肚子台词竟无处施展,“啊?好……好。”
她抱着书踏进院子,计划进行得似乎太顺利了些。
王府书房这种地方,按理说不该随便让人进。哪怕她最近在王府里再受欢迎,也不该一句话就能骗过守卫。
果然……果然是她给的钱足够多。
谢落梧颠了颠怀里的书,快步朝书房走去。
书房里光线昏暗,一阵又一阵墨香扑鼻而来。
这里的书数量虽不算多,可书架一排挨着一排,颇有些密不透风的感觉。她沿着一排排书架往里走,却找不到机关的影子。
正当她心里犯愁时,目光忽然落在书房最深处的墙壁上。
那里竟有一扇暗红色的小门,小门不大,颜色与墙壁极近,要不是她走到近前,根本看不出来。
谢落梧屏住呼吸,轻轻推了推。
“嘎吱——”小门竟没上锁,她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不对,太不对了,这是璟王府书房里的密室吗?怎么会不上锁呢?
黑暗从门缝里渗出来,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