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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书信 有理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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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丹姑娘。”
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折丹肩膀耸动,忍着酸痛回头,“周、周先生。”
折丹强撑着身体,缓缓朝花坛退去。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为什么要找自己?难道他看出什么端倪了?
难道她真的难逃一死。
周砚知却拱了拱手,柔声道:“折丹姑娘,上次在嘉王府,我见过你。那时你和落梧一同救了晚禾县主,这才稳住局面。”
折丹记得这件事,却还是防备地看着他。
周砚知笑了笑,“姑娘若是相信在下,我们换一处说话的地方。”
他朝着书房后侧走去。
折丹迟疑片刻,还是撑着身子跟了过去。
她没有别的选择,若周砚知真是来揭发她的,她此时跪地求饶也无用。
如若他不是,她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折丹姑娘在东宫一直兢兢业业,何必去同楚流璟那种人勾结在一起?”
两人刚转到无人处,周砚知便开门见山道。
折丹忙摇了摇头,“不,我没有,周先生何出此言。”
周砚知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方才我从折桂身上偷走了这封信,她说,这是你写给璟王府的信。”
折丹脸色惨白,她身形晃了晃,怪不得没有从折桂身上搜出这封信,原来这封信一直在周砚知手里。
那一瞬间,她不知道自己该庆幸,还是该害怕。
折丹否认道:“不是,这是给谢姑娘的信。谢姑娘没法从璟王府脱身,也无人可说心事……怎么会这样……周先生请把信打开,看一眼便知。”
周砚知一怔,倒是没想到会得到这种解释。
还不待他再问,折丹已经接过信封,一把拆开来,流着泪递给了周砚知。
那封信上,的确只写了一些体己的问候话,以及一张简笔画。
画中,是一个捧着书的女人,书上写了不少奇怪的符号,看不出不对的地方。
真正的信息,全藏在那些看似胡乱画出的符号里。
只有谢落梧能看懂这信中内容,任旁人看的再久,都只会觉得这是两个姑娘之间无聊的私语。
折丹将信递出去时,指尖还在抖。
周砚知顿了顿,心里的怀疑已消了大半。又想着折丹既是落梧的姐妹,那又何必再多生事端。
若是太子知道了东宫中有一个丫鬟给璟王府送信,怕是不会轻易放过。
以太子的处事风格,向来宁愿错杀一千。
周砚知垂眸看着那封信,如今落梧已经没几个能说话的人了。
她孤身在璟王府,身边除了一个小灵,便只有这个折丹还算同她亲近。
若折丹真是她能托付几句心事的人,他不该亲手把这个人送到太子刀下。
更何况折桂已经死了,这封信若再被他送出去,死的人便不止一个。
“折丹姑娘,凡事多加小心。”周砚知竟将信递了回去,他淡淡的望了她一眼,转身便离开。
折丹攥着那封信,站在原地,许久才找回呼吸。
跟她想的一样,周砚知在赏花宴上,同谢落梧态度那般暧昧……
可如今信虽保住了,但她也彻底被推到危险边缘。
折桂死了,太子妃不会善罢甘休,林意梦知道她不对劲,周砚知也未必永远替她隐瞒。
折丹暗自咬了咬牙,事已至此,只能将这封信送出去。
至少还能把楚流璟藏起来的人救出来,她低头看了一眼信,慢慢将它重新折好。
折丹抹掉眼泪,深吸一口气,朝着廊外走去。
……
另一边,谢落梧打开了折丹的信。
信里是一幅画,画中女人捧着一本书。
而折丹给她传递的信息,便在这本书里。
饶是有了心理准备,谢落梧还是浑身一麻,好似起了一身毛毛刺。
楚流璟身边果然有另一个穿书人,怕是被他锁在璟王府的某处,状况也不容乐观。
谢落梧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她终于明白,自己不是唯一的变量。
折丹不是,那个被关起来的人也不是。这个世界的缝,已经不止裂开了一条。
她倚在窗前,将手中信撕得粉碎,手一张开,那些碎纸好似一只只白蛾子,轻飘飘地飞散,再也没了踪迹。
她并不知这封信的曲折来历,来送信的李公公更是三缄其口,她此时的心思全在另一名穿书的倒霉蛋身上。
既然知道了这里有同类,她便不能袖手旁观。
可如今谢落梧既要想办法和林意梦取得联系,又要稳住楚流璟的信任,现在还要去救另一个现代人。
她靠窗想了许久,仍旧没有头绪。
而今只能把这件大事分解为诸多小事,再想办法一一解决。
首先,她要打听出璟王府有没有能关人的地方。
如果有,又会在什么地方?
正想投入,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谢姑娘,出来用晚膳了。”小灵站在门口,轻轻叩响了房门。
谢落梧收起思绪,“好,知道了。”
她跟着小灵走到花厅,这里四面通透,夏日用来用餐很是惬意。
几个仆从拎着几个食盒走进花厅。
谢落梧盯着那一个个饭盒,喊住送饭的下人问:“璟王府每日的餐食,是按照多少人配置的?”
“回姑娘的话,璟王府上下一共五十二口人,加上您与小灵,一共五十四人。”
谢落梧又问:“每日都按五十二人的配置来做吗?”
那下人想了想,“定然是要多出一些的。”
“多出几人?”
“三五个人吧!”
谢落梧没问出什么有用的话,便谢过那下人。
这种问法太过宽泛,若是楚流璟真关了什么囚犯,吃穿用度一定不会走明账。
普通下人不知道,厨房也未必知道。这种事若当真存在,必然只握在极少数人手里。
她坐在桌边,捏着筷子,心思却早已飘远。
想及此处,她心头忽然一动。
是了是了。
李公公不可能一日三餐分开送,若真有隐秘之人,定然是一次性送上几日的饭量。
如此,她只需和那些厨娘打好交道,打听出来倒也容易。
正想着如何行动时,一众仆人已拎着餐盒走进花厅。
餐盒打开,一道道精致小菜被摆在石桌上,颜色鲜艳可人,食材新鲜得当。
谢落梧有些诧异地问:“今天怎么吃得这么丰富?前几天白粥配小菜,楚流璟这是开工资了?”
正要拿起筷子品尝一番时,一名穿着深色衣服婆子匆匆走来,对谢落梧笑道:“谢姑娘,这些是不能吃的。”
谢落梧认出这是周嬷嬷,她是东宫出来的老人,早年照顾过太子妃,又同春桃有亲,在璟王府也很有体面。
她素来看不上谢落梧这种从浣衣局出来的女子。
大抵还以为谢落梧不过是璟王一时有用的人,早晚要被丢出去。
周嬷嬷转身又对服侍吃饭的下人道:“璟王有事出去了,不必在这里伺候了。”
谢落梧却挥手示意他们留下,“正好楚流璟不在,大家坐下来一起吃吧。”
几名丫鬟一动不敢动,谢落梧扯着其中两人坐下,“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
她招呼了几声,便朝着自己觊觎已久的虾仁而去。
可她筷子还没碰到饭菜,一双手迅速伸过来,将那盘清炒虾仁端了下去。
谢落梧又换了一道什锦蒸鱼,却一样被端走。
不止这么两道,其余的十几道菜并几份甜品,也纷纷撤了去。
她对周嬷嬷急道:“你干什么?难不成要等楚流璟回来再重新上一次?”
周嬷嬷笑道:“璟王回来的话,这饭菜该凉了,老奴是把它们拿出去扔掉。”
谢落梧不解道:“可这些菜连动都没动过。”
周嬷嬷已将饭菜撤了大半,脸上仍挂着笑。
“这饭菜本就是给璟王准备的,谢姑娘不过暂住王府,哪里吃得上这些?”
“待会儿去后厨,取些粥汤送来便是。”
谢落梧将筷子拍在桌子上,“我原先还以为璟王府是个破落地,只能吃些糠食,原是你故意给我下马威。”
周嬷嬷语重心长道:“姑娘,你无名无份住在璟王府便算了,可大户人家都知道,小住个三五日是客,日子久了,总要自身带点盘缠。”
“我们璟王府自然不缺你主仆二人两口吃的,可这王府每一笔钱都不是白花的。”
“姑娘总不能一边不认王府规矩,一边又吃王府供养。”
她大抵听说谢落梧不过是王爷暂时留着问话的人,又仗着自己在府中资历深,才敢这般拿乔。
小灵听得臊红了脸,连忙放下筷子,站到谢落梧身后。
谢落梧有些愠怒:“你这话的意思,是我吃你们璟王府的闲饭了?”
周嬷嬷笑脸以对,“老奴可不敢这样说。只是谢姑娘也该懂些规矩,别什么都往自己嘴里送。毕竟主子是主子,客是客,下人是下人,总不能乱了尊卑。”
几句话间,谢落梧终于咂摸出其中的意思。
原是这些仆人看不起自己,这才过来挖苦。
可谢落梧是个得理不饶人的性格,如今受了气,当场便骂道:“你家主子求着我让我住下,你一条看门的狗倒先叫起来。”
“当奴才当出幻觉了?真拿自己当王府半个主子?”
周嬷嬷脸色一僵,嘴角拉下来,冷声道:“谢姑娘,老奴在王府可待了十几年。”
谢落梧冷哼一声,“你还知道你是老奴?”
“你别以为我不认识你,你是春桃姑姑,又当过太子妃几年奶妈。前些日子你同我为难,我懒得搭理你,今日你倒好,自己上了桌,真拿自己当盘菜。”
“你你你——”周嬷嬷吵不过她,气得脸色发白。
小灵惊诧地看向谢落梧,好像第一天认识她一般,片刻后才伸手扯住她,“姑娘,算了。”
谢落梧一甩袖子,大声道:“算了?我为什么要算了?我有理我凭什么算了?”
“我可告诉你,楚流璟现在什么都要听我的!”
她此时也是气恼过了头,又不在意礼仪纲常,自是什么话难听,便说什么话。
“他是我男人!我今天就让你滚!”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愣了一瞬。
算了,反正她也不在意这破名声。
话赶话赶到这里,撤回也来不及了。
岂料她这边还在撒野,那边楚流璟正带着一大堆人马进府。
遥遥听见谢落梧的呼喊声,他脚步一滞,停在原地。
身后一大队人马也停了下来。
楚流璟面上没有半分波澜,只是垂在袖中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李四斜眼瞅着他,阴阳怪气道:“奴才去把她舌头割了?”
“不用。”
“她都这样了还不割?”
“嗯。”
李四咬牙切齿地又问一遍:“这跟骑在你头上拉屎有什么区别?”
楚流璟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把东西给谢落梧送去。”
李四无奈地缩回脖子,给身后的大队人马打了个手势,“跟我走。”
他带着一堆车马走到正道上,斜眼看着花厅方向,这才夹着嗓子道:“谢落梧何在?”
谢落梧正叉腰骂到兴头上。
听见几道呼唤声,这才恨恨地把手里的茶花发簪扔在地上。
周嬷嬷咬牙怒道:“你给我等着瞧!”
“怎么不现在让我瞧?是没那个本事吗?要找主子告状吗?”
“谢落梧!过来!”
李公公又吊着嗓子大喊一声,花厅里的人这才蜂拥出去。
刚到主道,便见百余人排成一长列,捧着箱笼匣盘。
李公公见人到了,这才朗声唱道:“谢落梧,嘉王妃同长公主给您送来谢礼了。”
“嘉王妃说,那日花宴叫姑娘受惊,今日特意补上一份谢礼。”
“其中珍珠十盒,金珊瑚两株,黄金一千两,并绫罗绸缎一百匹,另赠临安街铺子一套,珠宝若干。”
“长公主给您送了千年人参一株,长白山千年灵芝一株,金缕线衣一件,黄金三千两……”
待李公公报了一连串礼品后,众人惊得目瞪口呆。
李公公清了清嗓子,用力拍给谢落梧一本礼册,“还有礼部侍郎女儿,及丞相夫人等人给您送的礼,奴才就不给姑娘一一读了。”
谢落梧随手接过礼册,翻开来点了点,“那些奇珍好货全放我库房里,至于黄金,拿出来三千两。”
她抬手一指,“一千两给小灵,一千两给你李公公了,其余一千两,给王府的诸位分一分。”
李公公怔了好一会,好似被电击中一般,他后知后觉的换了一副嘴脸,“哎哟,我的大人物,您这话都放出来了,奴才也不敢推脱啊。”
“等等!”谢落梧指着那婆子道:“不许给她分。”
李公公立刻应道:“好嘞,谢姑娘!奴才记得清楚着!”
谢落梧拿着礼册,走到周嬷嬷面前,得意地晃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小灵,咱们走,带你去外面吃山珍海味!”
她前脚刚离开,璟王府上下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声,全然不似平日里那般死气沉沉。
除了那名脸色铁青的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