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夫火葬场，拿捏！》孟幻

82、调情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柏雪意当晚从猛烈的高烧转至低烧，本以为要好了，但之后几天一直处于微微低烧的状态，体温维持在比正常人要略高一点的程度。医生和家里人都很着急，西药不管用，中药一碗碗地灌。他自己倒觉得没什么，倒觉得是挺新奇的体验，像酒喝多了一样，昏昏沉沉，时而又觉得晕眩，连看梁崎的脸都觉得恍惚。

　　比如现在。

　　柏雪意躺在院子里的吊床上，眯着眼睛，阳光照在眼皮上，世界是暗橙色的。忽而一道影子落下，世界又变成黑色。

　　柏雪意掀开眼皮，笑得灿烂：“梁崎，你的脸怎么在晃啊。我是不是又发烧了。”

　　梁崎按住晃动的绳索，吊床停止摇晃。他把手里熬得浓黑的药递给柏雪意：“喝完。”

　　柏雪意撑着手肘，借力坐起来，不敢违抗。梁女士，郝伯和梁崎都给他送过药，前两位是最好说话的，他撒个娇赖一赖，能少喝个三分之一。梁崎就不一样了，会盯着他喝完，一滴都不许剩。他捏着鼻子一口气闷完，一块酸梅蜜饯很快被塞进嘴里。

　　梁崎说：“琳姐催我们回去，定了明早的机票。”

　　柏雪意不太情愿地点点头。
　　这几天日子过得太舒服了，每天就是躺着晒太阳，还有家厨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他都不想走了。

　　但这是不现实的。

　　翌日早晨，在家中陪梁女士吃完早饭，两人就坐飞机飞回A市。

　　一落地，大月和于小伟就接上他们，赶去摄影棚。

　　今天要拍节目的一系列宣传照和公式照。

　　一进棚，化妆师已经翘首以盼了。

　　梁崎和柏雪意并排而坐，两人各备一名化妆师。

　　“柏老师，脸稍稍抬起来一点。”给柏雪意化妆的是一位戴耳骨钉涂黑色指甲的时髦男士，花名凯凯。柏雪意不太习惯上妆，但还是乖乖仰起脸，配合他的工作。

　　“哎呀，好帅。”凯凯忍不住用指腹按了一下柏雪意的脸。

　　给梁崎化妆的化妆师小桃和他合作很久了，突然没忍住“啧”了一声：“梁老师，脸不要再往旁边偏了好吗，柏老师不会跑，眉毛差点画歪了。”

　　梁崎收回目光，表情未变，一副从容姿态，倒弄得柏雪意有些尴尬。

　　看他干什么，怕化妆师把他画丑了吗。

　　事实证明，长这么一张脸，想丑是不可能的。

　　两人的妆容克制而清淡，只稍稍勾勒了轮廓，像在刻意营造一种生活感和松弛感。

　　柏雪意见多了浓墨重彩的电影定妆照，突见这种画了跟没画一样的风格，倒是好奇上今天要拍什么风格的照片了。

　　直到造型师给两人各递来一件睡袍。

　　“就穿这个？”柏雪意有些不可置信。

　　造型师笑眯眯道：“居家主题嘛，睡袍不是正合适？”

　　梁崎一言不发地接过，很快换好出来。

　　深灰色真丝材质，领口松垮地敞开，露出平直的锁骨和饱满的胸肌，睡袍下摆长至小腿中段，线条修长利落，看得摄影棚的小姑娘们都红了。

　　造型师踮起脚，抬手微微抓乱他的头发，更衬得他英俊落拓。梁崎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镜子里，恰好瞥见从试衣间出来的柏雪意。

　　一身浅杏色睡袍，领口微敞，露出细白的脖颈，腰间的系带随意打了个结，勾勒出纤细却不单薄的腰身，下摆长度比梁崎的略长，垂至脚踝，多了几分不可窥探，却又让人想要触碰。

　　“啪，啪，啪”，门外突然传来拍手声。

　　柏雪意回头，见一只花花蝴蝶飘进屋里，这只花花蝴蝶穿一件长到快要拖地的印花斗篷，手上戴一只造型繁复的银镯子，但配上他那张雌雄莫辨的脸，倒是不显浮夸。

　　简佳树，业内顶级平面摄影师。

　　“柏导，久仰大名了。”

　　简佳树盯着柏雪意上下打量，柏雪意平静地回视过去。

　　梁崎走过来，微微挡住柏雪意：“可以开始拍了吗？”

　　简佳树眼神定在他身上，勾起嘴角：“你说了算。”

　　摄影棚里的背景是简约的居家场景。浅灰色大床，床边铺着柔软的地毯，暖黄的灯光从头顶与床头的台灯洒下来，营造出温馨的氛围。

　　简佳树拿着相机说：“你们可以自由互动，不用可以刻意摆姿势，自然就好。”

　　梁崎在床边坐下，身体后仰靠在床头软枕上，朝柏雪意伸出手。柏雪意握住他的手，在床边坐下，肩挨着肩。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靠在梁崎肩上。

　　他听到快门缓慢按动的声音。

　　“挺好的。”简佳树回看照片，“柏导的表现力挺强啊，看来比起拍人，柏导被拍也很有一套嘛。”

　　他说话轻飘飘的，带着一种不太尊重人的意味，让柏雪意有些不舒服。

　　“我看看。”柏雪意起身下床，绕到后面看监视器。

　　一张张翻看完，柏雪意沉默着，没说话。

　　“怎么了？柏导不满意吗？”简佳树问。

　　柏雪意笑了一下：“好久没见到拍得这么差的了。”

　　简佳树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旁边的摄影助理吓得不敢说话。

　　“你凭什么这么说。”简佳树咬着牙，用一种不甘心的眼神看着面前的人。他没好好拍，这是他故意为之，但被当众评价拍得很烂，还是觉得难堪。

　　柏雪意抬眸看他：“我听过你的名字，这组照片不该是你的水平。对你来说，平庸就是很差了。”

　　简佳树怔在原地。

　　“你还拍吗？拍就听我的，不行就换人。”

　　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上位者姿态，在场无人敢置喙。

　　在柏雪意的指挥下，床被撤掉，摆上一张黑色皮质沙发。

　　“其他东西都不要，落地灯留下。”柏雪意环顾一圈，说。

　　工作人员速度很快，按照柏雪意的要求调整现场布景。

　　“大灯全部关掉。”

　　此刻的摄影棚里，一盏复古落地灯立着，暖黄的光线呈扇形铺开，刚好笼罩住中央的沙发，其余区域陷在深浅不一的阴影里。

　　没有复杂的布景和修饰，一张沙发，一盏灯，私密又暧昧的氛围就出来了。

　　简佳树站在一边，安静看着，直到柏雪意跟他说，可以拍了。

　　柏雪意在沙发一侧坐下，靠着扶手，双腿自然蜷起，睡袍下摆向上缩了些，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你也坐下，他对梁崎说。同样的姿势，面对面坐着，不过沙发不大，梁崎腿又长，两人膝盖相触，小腿相贴，不用刻意摆姿势就已经自然流淌出亲密。

　　柏雪意的手轻轻捏着书页边缘，没抬头。

　　“看书，别看我。”他知道梁崎在看自己。

　　暖黄的灯光将两人笼在同一片光晕里。众人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摄影棚里只能听到接连不断的快门声。

　　“好了。”简佳树说，他举着相机问柏雪意：“要看看吗？”

　　柏雪意扬眉：“想听我夸你啊。”

　　简佳树再一次语塞。他怎么就知道，自己这次一定会拍好。

　　“换个姿势。”梁崎突然开口。

　　“啊？”

　　“趴过来。”

　　没等柏雪意犹豫，梁崎扣住他的手腕。

　　惊呼一声还没出口，身体就被一股拉力带着向前倾，大腿上的书“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梁崎的方向倒去。

　　柏雪意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梁崎稳稳掌着他的腰，另一只手贴着后背，带着护着他的力道。

　　他的脸颊砸在梁崎胸口，真丝睡袍的冰凉与肌肤的温热瞬间交融，柏雪意甚至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混着自己紊乱的呼吸，在耳边炸开。

　　围观的工作人员倒吸一口气，几个年轻的女助理捂着嘴，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压抑着尖叫，“天呐！这是我能看的吗？”“救命！这个张力我受不了了！”

　　梁崎仿佛没听到周围的骚动，右手拿起刚才掉在脚边的书，重新翻开，指尖漫不经心地落在书页上，还能腾开一只手，顺着柏雪意的发丝轻轻抚着。

　　柏雪意麻了又麻，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挣扎着想起来，但两人的睡袍系带不知什么时候缠到一起，乱麻一样，越挣脱越紧。

　　柏雪意脸都红了。

　　“别乱动，”梁崎俯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不然收不了场。”

　　柏雪意瞬间僵住，不敢动了。

　　安静几秒后，他仰起脸，对上梁崎低垂的目光，不知是羞是恼：“发什么疯。”

　　梁崎歪了下头，微妙道：“柏导，你眼神出戏了。”

　　此刻两人仿佛角色颠倒。

　　“眼神不对。”

　　“你没进入角色。”

　　“重来。”

　　“眼神还是不够。”

　　......

　　这是他曾经在片场对梁崎说过的话。

　　现在他的好学生原封不动搬到他身上了。

　　计较就像认输。柏雪意不嗔反笑：“我不懂，梁导给我示范一下？”

　　梁崎揉了揉他的脸：“只看我，不要看别人。”

　　“这样就够了？”柏雪意问。

　　梁崎点头。

　　“那你要求不高啊。”

　　柏雪意抬手勾住他的脖子，袖口滑落，露出瓷白的手腕，笑意盈盈，呼吸交缠：“梁导，还是我教你吧。”

　　仰头，闭眼，凑近。

　　在唇角落下一个湿润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