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夫火葬场，拿捏！》孟幻

83、互关

　　简佳树盯着自己拍的照片，心情复杂。

　　他本意是想搞砸这场拍摄的。
　　知道梁崎和柏雪意要合体上节目后，他主动联系节目组，表示愿意不收费帮两人拍宣传照。天上掉馅饼的机会，节目组喜笑颜开地答应了。

　　因为除了想见一见好久没见到的心上人，还想亲眼看看他的伴侣。

　　关于对方的传闻太多，有人说他天才又自负，也有人说他低调不张扬，有人说他挑剔严苛，也有人说他随性好相处。究竟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真的见到以后，一切事前的揣测和预设都失去了意义。

　　那些两极分化而又自相矛盾的形容在这个人身上，得到了完美又和谐地统一。柏雪意无疑是锋利的，会毫不留情地指出你拍得不达水平，但也会在你拍出好的作品后，不吝赞赏。

　　他发现自己根本就讨厌不起来对方。

　　说什么要搞砸拍摄，最后却一步步被对方牵引着，拍出了足以列入他职业生涯作品集的精彩照片。

　　梁崎换回常服，从休息室出来。

　　看见简佳树，平淡道：“找我有事？”

　　简佳树站直身体：“过来问问你，今天拍的照片，哪种尺度是可以发的。”

　　梁崎：“他点头就可以。”

　　简佳树对这个回答不意外：“行，我到时候直接把选片发给他经纪人。”

　　“嗯。”梁崎见他不走，问，“还有别的事？”

　　简佳树摇头，无可奈何地笑了。

　　这人自始至终如此，客气又疏离，不让你有任何接近他的机会。

　　简佳树放下相机：“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这么迷恋他了。”

　　梁崎安静地听着。“他说那不是我该有的水平，我竟然不觉得冒犯，反而有种被看见的满足。怎么会这样啊，我怀疑自己精神错乱了。但结果确实是，我拍出了这几年最好的照片。”

　　“或许有的人就是有这样的魔力，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心甘情愿追随。”简佳树忽然问，“梁崎，你是不是也对这种感觉上瘾啊？”

　　梁崎没有回答。

　　简佳树幽幽吐出一口气：“总之，输给他，我挺服气的。祝你们长长久久，百年好合。”

　　“谢谢。”梁崎开口道：“但你说错了一点，你和他从来不在一个赛场上。”

　　“你！”简佳树气笑了，都这样了还不能给他留一点温情吗！非要让他知道，自己从来没对他产生过一丝一毫动摇是吧。

　　“我要收回刚才的祝福！”简佳树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我看柏导比你温柔多了，你们离婚那天记得通知我一声，我去追他。”

　　梁崎的表情终于产生一丝变化，眉头轻蹙：“离他远点。”

　　门没关紧，有人推门进来，是换好衣服的柏雪意：“在聊事？”

　　简佳树见是他，笑意盈盈：“在问梁老师刚才拍的照片是不是都能发。他说听你的。”

　　柏雪意知道他指的是那几张他亲梁崎的照片：“拍了就能发，你是摄影师你决定。”

　　简佳树说“好”，他抓起桌上的相机要走，被柏雪意叫住：“下次给我的电影拍宣传照吧。”

　　简佳树表情错愕，缓了几秒，问：“你觉得我可以？”

　　这可是给柏雪意的电影拍宣传照。

　　柏雪意：“没信心吗？那算了。”

　　“有！”简佳树抓住他的胳膊，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我可以。”

　　两人从摄影基地出来，停在门口的商务车车门被拉开，一只大耳朵小狗气势汹汹地冲出来，后面拉牵引绳的大月差点没拽住。

　　梁崎被扑得后退一步，他抚着乖宝的后背，连声哄道：“好了好了，回来了回来了。”

　　柏雪意看得吃味。他发现了，乖宝平时对梁崎堪称高贵冷艳，经常不理不睬，反而在他面前乖乖的，表现出来更黏自己，但两人真出远门回来，乖宝第一个扑向的永远是梁崎。

　　“乖宝，看不见我是吧。”柏雪意蹲下来摸摸狗头，试图吸引小比的注意。

　　乖宝werwer地拱进他怀里，委屈地撒娇，像在控诉他们怎么去了这么久才回来。

　　大月把牵引绳递给柏雪意，问：“哥，让司机送你们回家？”

　　柏雪意想了一下，抬头看梁崎：“这里离家不远，我们直接走回去吧，顺便溜乖宝。”

　　梁崎没什么意见。

　　戴上棒球帽和口罩，两人并肩走在街上，梁崎牵着狗，突然冒出一句话：“你真要找他拍吗？”

　　“嗯？”柏雪意没反应过来。

　　梁崎提醒他：“你刚才和简佳树说的。”

　　“哦，”柏雪意点头：“他拍得挺好的。”

　　梁崎沉默。

　　“怎么，”柏雪意偏头看他，“我都不介意，你计较什么。”

　　梁崎：“什么意思？”

　　柏雪意看向路灯下飘舞的小飞虫，声音轻飘飘的：“其实我知道他是谁，不是因为他的名字。”

　　他放慢脚步：“是因为我看过他给你拍的照片。”

　　“什么时候？”

　　“记不清了，大概两三年前？简佳树给你拍过一组杂志封面。大月把样片落在车上，我看见了。”

　　梁崎想起那组照片了。

　　柏雪意平静地说：“他的镜头是有感情的。那时候我就知道，这个摄影师大概是喜欢你的。”

　　柏雪意见梁崎停下来，问：“你什么表情？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啊。”

　　梁崎神色微妙：“没想到你这么敏锐。”

　　柏雪意耸耸肩：“我毕竟是玩镜头的。”

　　“后来没再和他合作过。”梁崎不紧不慢地说，“包括今天，我也不知道会是他来拍。”

　　柏雪意：“我一开始没把人对上，是发现他故意拍得很差，才猜到的。哦还有，他看你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柏雪意踢了踢路边的石子：“很热烈啊，你没注意过吗？”

　　沉默几秒，梁崎问，“你介意吗？”

　　柏雪意：“我猜他现在应该已经死心了。”

　　想起休息室里简佳树对他说的那番话，梁崎轻挑了眉。

　　“看你的表情，我说中了？”

　　“你怎么知道的？”

　　柏雪意笑得狡黠：“因为我是值得尊敬的情敌啊。”

　　“我要是表现出不友善，故意刁难他，他大概会更觉得我面目可憎，配不上你。要是这样，他只会越不甘心，对你的执念也就越深。”

　　柏雪意向前走快半步，转过身，倒过来走，面对着梁崎，“但我让他拍出满意的作品就不一样了，我越好，他越觉得我们天生一对天造地设，就会越早对你死心。”

　　“你...”梁崎一时失语。他没想到柏雪意竟然想了那么多，里面居然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我什么？”

　　梁崎笑着摇头：“算了，肯为我花心思就好。”

　　柏雪意瞪他：“讨打吗？还得意上了是吧。”

　　梁崎站住不动：“你打吧，想打哪里？”

　　柏雪意无语道：“打你我手疼。”

　　两人拐进家附近的公园。

　　林荫大道上，有夜跑的运动人士，有左右摆臂快走的大爷，也有悠闲散步的小夫妻。

　　柏雪意倒着走，拽着牵引绳中段，末端是梁崎，他退一步，梁崎进一步，步伐和节奏同频。

　　“所以你现在有答案了吗？”柏雪意问。

　　“嗯？”

　　“我在不在意。”

　　没等梁崎回答，柏雪意说：“你在意傅隋，和我在意简佳树，是一样的。”

　　“不一样。”梁崎隐在暗处，看不清神情。

　　“哪里不一样？”

　　你可以心平气和地指导简佳树拍摄，而我呢，你只是多看那些人一眼，我都觉得难以忍受。

　　柏雪意安静地等梁崎的回答。突然，乖宝大叫着往前冲。

　　梁崎急忙拽住牵引绳不让它发疯，柏雪意顺着方向看过去，原来是前面有只漂亮的小博美。

　　乖宝急冲冲往前，想和人家社交。吓得小博美缩到主人脚边。

　　“乖宝，不许叫。”柏雪意教训完小比，又和狗主人道歉，“抱歉，吓到你家小狗了。”

　　话音刚落，狗主人的手机里传出过分熟悉的声音——

　　“...梁崎，别闹。”

　　“快放我下来！”

　　“柏老师昨晚睡得晚哦？”

　　“你们梁老师闹我。”

　　狗主人举着手机，看了眼柏雪意，又突然低下头看手机屏幕，然后又猛地抬头，直到看见旁边的梁崎，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像是确认了什么——

　　“你、你们，”女生紧张又兴奋，说话都结巴了，控制不住抬高音量，“是梁崎吗！”

　　瞬间招来旁边路人的目光。

　　“好像真的是梁崎！还有柏雪意！”

　　越来越多人停下脚步看过来。

　　柏雪意都有点懵了。

　　“跑。”

　　梁崎扣住柏雪意的手腕，往旁边小路跑。乖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能以为两个爸爸在和他比赛，兴奋地往前冲，跑得飞快，大耳朵飞舞。

　　一路狂奔，两人一狗酣畅淋漓地跑回家，柏雪意瘫在沙发上喘气。

　　好久没这么高强度跑过，有点吃不消。

　　乖宝也累到了，趴在柏雪意脚边吐舌头，全家只有梁崎是个呼吸平稳的体面人。

　　梁崎递来一杯气泡水，柏雪意大口灌下，还没喝完，施琳的电话就追过来了：“又给我增加工作量。”

　　“没想到我们裹成那样了还被认出来，”柏雪意摸摸鼻子，“上热搜了？”

　　施琳：“碰上节目刚发了预告，热搜上现在全是你们，热度太高了，这几天出门别往人多的地方去了，知道没。”

　　柏雪意点头。

　　施琳：“对了，让梁崎转发一下节目官微预告，配合一下宣传。”

　　柏雪意：“那我呢？”

　　施琳：“你又没有号。”

　　柏雪意：“那我现在申请一个。”

　　施琳想了一下，说“也行”，然后强调：“不许乱发东西。”

　　柏雪意：“知道了知道了。”

　　挂了电话，柏雪意抬腿轻踹了下旁边坐着的梁崎：“听到了？”

　　“嗯。”梁崎拿出手机，点开快要长草的大眼平台，漫不经心地问：“你也要发？”

　　柏雪意“嗯嗯”点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舞：“我在注册了，起个什么名字好？算了，就叫本名吧。头像...”他快速地填资料，很快，一个空空如也，0关注，0粉丝的账号就诞生了。

　　但转眼又出现了一个新问题，柏雪意向一直在看他操作的梁崎求助：“我没有认证，转发了也没人知道我是谁啊。”

　　“关注我。”梁崎对他说。

　　“哦。”柏雪意搜索“梁崎”，跳出一个认证过的大V账号，点击“关注”，他瞪圆眼睛：“你也太多粉丝了。”

　　梁崎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很快，柏雪意的后台给他发来通知——

　　@梁崎关注了你。

　　关注0变1，粉丝数也从0变成1，梁崎回关他了。

　　柏雪意突然觉得自己贫民窟一样的主页变得顺眼了些。想起施琳交代的宣传任务，他问：“你准备发什么？”

　　梁崎没抬头，柏雪意凑过去看他的手机。就见梁崎直接转发了那条官方预告片，然后——

　　@柏雪意。

　　好吧，简单粗暴，没有一句废话，是梁崎的风格。

　　梁崎发完就把手机丢开了，歪在他肩上看他的，柏雪意随手刷新一下，发现自己竟然一下暴涨了好几万粉丝。

　　好多人啊.jpg

　　他学着梁崎，直接转发对方刚才发的那条，然后老老实实地——

　　@梁崎。

　　“不错。整整齐齐。”柏雪意评价。

　　梁崎勾了下唇角。

　　就在柏雪意准备关掉手机时，后台又弹出一条消息：

　　@陆珂关注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