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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要定亲了 舒菱和曾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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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菱直起身,继续手中的动作,眼看着银篦缓缓梳理过光滑顺直的乌发,她不急不缓道:“你院子里的孙婆子昨日犯了事,母亲昨日便替你做主将她堵了嘴,关入了柴房,今日一早便发落了她......”
谢蓉方想起,昨日回来确实未曾见着她,可这婆子一贯爱在她面前讨巧,尽管知晓这婆子早晚有这一日,还是吃了一惊道:“什么?”
谢蓉惊疑之下扭过头,这一扭头便扯到了头皮,她吃痛之下“嘶”的一声。
“哎呀,”舒菱见她扭头扯乱了头发,将她的头扳正道:“别乱动。”
早在重生之初,谢蓉便将对这婆子的疑心告知了舅舅,前些时日谢宜浓又借赴宴之事试探过这婆子,后来在胡府见到穆鹤庭,而穆鹤庭又用那种贪婪且势在必得的眼神瞧着她,显然这厮定是冲她来的,对孙婆子也就有了数。
这一世,她推迟了归京的时间,宁氏竟等不及她回京,在金陵就迫不及待地张开了大网。
只是人算不及天算,罗华裳竟提前作梗,阴差阳错之下,搅乱了宁氏和穆鹤庭的计划。
电光火石间,她突然便明白了罗华裳为何会出现在那间房中,必然是因为那罗华裳误打误撞坏了宁氏的事,遭到了报复。
可当日宁氏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一时之间她竟有些想明白,转念一想,管他呢,总归对方目的未达成,于她来说便是好事。
瞧着铜镜中谢蓉的表情从惊讶到沉思,之后又逐渐归于平静,舒菱抿了抿唇,道:“你呀,素日里太好说话,也不好好管束你院子里的这些人,我母亲再不替你管束,只怕日后要翻了天。”
“那孙婆子犯了什么事?”
“这个我倒不知,不过这事惊动了父亲,昨夜他还亲自去了趟柴房,至于审问了些什么,我便不知了,只是回来后对母亲说此人吃里扒外,留不得了。”
见谢蓉不作声,舒菱便继续道:“今日一早,母亲便把府中下人全都叫到了正院,当众定了那婆子的罪,将那婆子撵出去了。我过来时,母亲正在训话。”
说完,又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那孙婆子实是偷将府中之事说给了外人听,做了旁人的眼线,被父亲发现了,才被处置。对外则称此人在外浑说府中是非,诽谤主子。”
听完,谢蓉朝着铜镜中的舒菱做了个了然的表情,瞧着镜中的舒菱低语道:“胡家那事,你可听说了?”
舒菱依然将唇附在她耳边低语道:“听说了。”
就听谢蓉说道:“你可知那日本是冲着我来的。”
舒菱虽知晓胡府之事,却不知那日竟是有人设局陷害谢蓉,听闻此言顿时悚然一惊,放下手中的银篦,扳过谢蓉的身子,面对面打量着她,后怕道:“那你可有事?”
“嘘,”谢蓉伸出纤细的食指放到唇前,低声道:“我很好,只是你瞧这世道人心坏得很,你我日后都要多加小心,遇事务必多长几个心眼。”
舒菱早已浑身发寒,听她一番言语,忙点头道:“嗯嗯,我晓得了。”
转而就听谢蓉道:“你和曾夫子还是早点将婚事定下来,以免夜长梦多。”
听她说道她和曾良玉的婚事,舒菱脸颊一红,扭捏道:“可父亲和母亲说此事要从长计议。”
谢蓉站起身,瞧了她一会,伸出手指刮了刮舒菱挺俏的鼻梁道:“你就不想早点和夫子修成正果?”
“哎呀,”舒菱伸手将她那只手拂开,羞赧道:“这事,光我急有什么用?”
谢蓉一想,也是,可转念又一想,谁说光你一人着急?
殊不知今日过后,舒菱和曾良玉的婚事便被提上了日程。
隔日晚间戌时,舒云朗接待了一位远道而来的不速之客。
当夜与谢宜浓一番商议后,次日辰时刚过便和谢宜浓去寻了老太太,从老太太院中离开后,便郑重地将曾良玉请进了书房。
谢蓉和舒菱自昨日起,便一起绣起了香囊,两人的绣工本来半斤八两,可舒菱前些日子因着要送曾良玉香囊,已早得春鸢指点,虽说连做了两个皆不甚满意,香囊也至今未曾送出去,可毕竟也算提前做了练习,绣工便比谢蓉要好上许多。
眼下见谢蓉捏着绣花针东扎一针、西扎一针,完全不得章法,绣出来的东西与绣样也完全两样,便放下手中针线,指着谢蓉手中的绣绷上那一团道:“你这样不对,应当顺着线条一针一针绣,这样回针时才不会不得章法......”
瞧着绣绷上那乱糟糟的一团,谢蓉泄气道:“圣人有云,术业有专攻,世间之事果真强求不得。”
舒菱正要取笑她,前院的小丫鬟来到了跟前屈膝一蹲,道:“老夫人命婢子唤小姐去一趟。”
放下绣活,舒菱随小丫鬟寻老太太去了,留下谢蓉一人对着手中的绣绷和针线较劲。
不多时,舒菱便喜气洋洋地去而复返,谢蓉狐疑地瞧着她道:“怎的这般高兴,好事?”
舒菱捂脸偷笑道:“我要定亲了。”
“真的?”谢蓉放下绣绷,惊喜道。
“嗯,祖母叫我去便是为着此事,夫子早已修书将我们两人之事告知了家中,家中也来信同意了。今日父亲、母亲和祖母的意思是先交换庚帖,小定下来,两家先不声张。”
谢蓉一想,碍于两人的师生关系,且曾良玉尚属白身,眼下也只得如此了。
“那也算大喜了,你想要什么礼物?”
舒菱低头思索一番,道:“我现下一时想不起来,等想起来再告诉你可好?”
“不若明日我们一起去趟珍宝阁,看看可有合你心意的,届时我买给你。”谢蓉提议道。
舒菱点头笑道:“知道你不缺银子,放心明日定狠敲你一笔。”
说到礼物,谢蓉突然想起自己前些日子从玲珑斋买来的那幅字画,原本是要送给温知韫的,眼见得离温知韫入书院读书的日子越来越近,而自己过些日子便要回京,便不想等了,于是便找出那幅字画,叫上舒菱去寻温知韫。
温知韫自打被崔玉一顿教导后竟似开了窍,不再像之前那般惫懒,竟也能潜下心来仔细领会书中之意,如此月余竟也顺利通过了书院的考核,加之曾良玉这些日子也有事忙,便已停了课业,故而谢蓉才能如此逍遥。
现下想来,自己竟还借了表弟的光。
从谢蓉居住的翠竹院到温知韫居住的清风居需得穿过后院的花园,两人沿着花园中铺着青石板的小径拐过一处拐角处,隐隐传来说话声,两人探头望去,前方青石小径旁的四角凉亭中,四人正围坐在石桌旁,石桌上摊开着张舆图。
四人似是正在围着舆图探讨着什么。
除却舒云朗、曾良玉外,另外两人分别是崔玉和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文士,这名中年文士舒菱不认识,谢蓉却认得,他便是前世曾良玉的上峰、后来的工部尚书许重光。
谢蓉之所以认识此人,只因前世此人和曾良玉携手于河渠治理上立下过大功,两人的事迹也从江南传回了京城,有好事者更是将两人的政绩写成了话本,很长一段时间,京中的说书先生惊堂木一拍开口便道:话说那河道总督徐大人......,话说那曾大人......
前世,两人回京述职时,大街上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彼时彼景,堪比状元游街。
此时亭中四人听到脚步声,顿时停止了交谈,抬头朝两人看来。
两人立时便止住步子,面面相觑,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感受到曾良玉投来的视线后,舒菱更是羞红了脸。
谢蓉心里头嘀咕,怎的如此不巧,偏拣舅舅和曾良玉在的时候路过此地,可既已走到此地,便也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朝前走。
于是她扯了扯舒菱的衣袖,两人眼观鼻、鼻观心,硬着头皮继续朝前走。
瞧着装模作样的两人,舒云朗皱眉叹道:“家中女孩,顽劣得很。”
徐重光头一回见舒菱和谢蓉,笑道:“我瞧着这俩女娃倒是有趣得紧。”
此刻谢蓉和舒菱已走到亭边,见谢蓉抱着幅字画,舒云朗便出声叫住了她们:“你们两个这是要去何处?”
两人只好再次驻足,朝凉亭侧转过身,屈膝微弯下腰,同时低头将两手在身前交叠平放,深施一礼道:“舅舅,”、“父亲”。
因着即将定亲的缘故,舒菱在曾良玉面前便格外紧张,身子便有些不稳,谢蓉偷瞟她一眼,见她竟紧张到发抖,只好垂眸道:“回禀舅舅,我们正要去表弟院中。”
说完,微微抬眸,这一抬眸不经意间便对上了一双幽沉的眸子。
秋意渐浓,午后的阳光透过绿叶的间隙投射到凉亭里,映出一片斑驳的光影,崔玉端坐在这片光影里,手搭在舆图的边缘,正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漆黑幽深的眸子,无风无波,风吹拂过凉亭,他的袍角似是随风动了动。
在谢蓉的印象中,这人待人似乎总是一副温和而疏离的态度,可今日她却分明察觉到他似乎哪里不同了。
曾良玉敛目,转而将目光投射到舆图的一角。
听完,舒云朗微微颔首,随后摆摆手,道:“去吧。”
闻言,两人便如蒙大赦般扭头快步离开了。
微凉的风拂面而过,电光火石间谢蓉突然想到今日崔玉到底哪里不同了。
他变冷了。
不止是疏离,是更冷淡了。
又走了几步,她又不着边际地想道,此人如何,与自己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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