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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邱御风 既承了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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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知是玩笑话,谢蓉还是皱眉道:“蓉蓉还是吃药吧,蓉蓉一则读不得书,一读书便犯困,更何况那些密密麻麻高深莫测的经文;二来缺少慧根,只怕经文诵不明白,先把佛祖气到了,岂不罪过?”
老太太嗔道:“瞧她这张嘴,哪里像肝气郁结的样子?”又对智善大师道:“我瞧着药也别吃了,这丫头只消每日到我这里来耍耍嘴,病自然便好了。”
智善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老衲也觉此方甚妙。”
智善大师虽是佛门中人,却也颇为风趣,也颇为健谈,且和老太太早就熟稔,和老太太一番玩笑过后,难免闲聊几句佛法。
谢蓉听了片刻,因着今日要前往七宝街去取回定做的玉佩,便起身打算离开。
老太太见她不似要回翠竹院的样子,便注视着她问道:“要出门?”
谢蓉不觉有异,回道:“前些日子,从七宝街的珍宝阁定制了一枚玉佩,今日要去取回。”
老太太又深深看了她一眼,方道:“去吧,早去早回。”
见老太太如此神情,谢蓉虽不解,却也未曾多想,叫上春山便匆匆出了门。
智善走后,刘妈妈对老太太道:“您可是瞧着蓉姐哪里不对?”
自从胡家寿宴之事闹开后,不知为何,老太太便有些不安。
这两日谢蓉虽并无异样,可老太太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些许蛛丝马迹,老太太更觉不安。
因而她沉默片刻,长叹道:“但愿老身的疑虑是多余的。”
这厢,谢蓉和春山刚走出大门,便看见了一名身着圆领蓝衫的举子。
这名举子正等在角门旁,此时门从里面打开了,开门的仆人显然认得他,朝他恭恭敬敬地点了点头,便让到一旁等他进门。
举子正要进门,侧头恰巧瞟见了春山,他面色微怔,继而收回了迈出去的那只脚,侧转身朝她们走来。
春山笑道:“咦,这不是那位摆摊卖字画的先生吗?”
那举子已然走到眼前,躬身行礼道:“春山姑娘,正是在下邱御风。”
邱御风与其生父罗烽火一般身形高大,只是眉目更清秀些,皮肤虽算不上白皙,却也肤色均匀,两道浓眉如刀,漆黑的双眸,眸光深沉,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
此时的邱御风虽还不是前世那位深沉内敛、胸有城府的户部侍郎,可此时举手投足间张弛有度,已然隐隐透出如同前世般中榜眼时的几分气度。
谢蓉暗叹,果然不可小觑。
此时,春山也朝邱御风屈了屈膝,行过一礼。
就听邱御风继续道:“承蒙姑娘关照,在下方能有幸登阁一窥,姑娘的恩情,在下日后定当报答。”
春山愕然,转而便明白过来,那日她被街旁的橘子馋得直流口水,许是那日自己挂念那甜橘,匆忙中没有说明白令他起了误会,因而解释道:“公子误会了。那日实是我家小姐安排的,婢子也只是代为传话。公子要谢也当谢我家小姐。”
又侧身指了指谢蓉道:“这便是我家小姐。”
邱御风面上微滞,这才抬眸朝谢蓉看来,不动声色地打量起这位娇滴滴的世家小姐,他想不通自己何时入了眼前这位闺阁小姐的法眼,从而特地对他行此方便,使他得以进入这江南仕子梦寐以求的青藤阁,得以阅览那些弥足珍贵的藏书。
既承了人家的情,自然是要道声谢的。
他便对谢蓉拱了拱手道:“见过谢小姐。”
谢蓉却只看着他出神,并未言语。
邱御风见她愣神,只当她那日也不过心血来潮罢了,只怕早就将当日之事忘得一干二净。
心里讪笑,暗嘲自己自讨没趣,正要识趣退后,谢蓉此时已回过神来,唇角微弯朝他笑道:“小女谢蓉,不知公子作何称呼?”
邱御风微微一怔,忙再次拱手道:“在下邱御风。”
“哦,邱公子”谢蓉微微颔首,顿了顿又道:“我那夫子曾先生学问颇深,且对江河湖渠治理颇有见解,我瞧着邱公子的字端正清雅,有道是字如其人,想来人也是很不错的,曾夫子素来也是端方清正之人,公子不妨与他多多探讨。”
今生两人头一回面对面地遇上,这些话未免有些托大,也有些牵强,可她不知为何偏就想到了曾良玉。
这俩人前世虽仕途得意,可也都遗憾颇多,且她深知邱御风因着上一代的仇恨,其实也如她一般心里头也有那么个黑洞,这个黑洞时不时地便会搅得人不得安宁。
于是便胡说八道一通,只望他莫要再如前世般只身入狼窝,身边连个友人也没有,永远都孤身一人。
听她说完,邱御风一愣,面前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似乎很了解他,可他们分明并不认识。
可他自小遭逢坎坷,早就知晓如何收敛自己的情绪,因而他压下心头的困惑,勾唇露出个温和的微笑道:“多谢小姐指点,在下第一次来便得曾先生多番关照,对曾先生的学识,在下也深感钦佩。”
见他如此客套,便知此人对人一如前世般防备、疏离,可她并不在意,于是嘴角上扬,露齿一笑道:“如此便好。”
见日头渐高,加之她又惦记那枚定制的玉佩,故而她对邱御风道:“时候不早,邱公子快些进去吧。”
邱御风便只好拱手道别,走到角门边方记起竟忘了道谢。
再回头,谢蓉的马车早已走远了。
谢蓉取完玉佩,记起玲珑斋还有事未了,便和春山又拐去了玲珑斋。
刚进玲珑斋的门,便看到雁安公子正在和米老板喝茶。
这才几天,就和米老板混熟了?
他倒是悠闲。
看到谢蓉,米老板忙起身相迎:“谢小姐,有些日子不来我这小店了。”
“嗯,是有些时日了。”谢蓉点头,又瞧着雁安,对米老板道:“倒是不巧,您这正接待贵客呢?”
知她一向出手阔绰,这么好说话的财神爷可怠慢不得,米老板忙赔笑道:“这位京城来的贵客,小姐原是见过的。我俩也只是闲聊而已,不妨事。”
上次到手的画被谢蓉硬生生地抢走,雁安便一直不大痛快,见米老板把自己晾在一旁,凑上去巴着谢蓉,着实刺眼得很。
冷哼一声,玩弄着折扇道:“米老板,咱们可是说好了,再有好东西可要给我留着。”
米老板心说,你一京城来的,指不定哪天就离开,留什么留。
可他在这七宝街上见惯了各色人等,圆滑得很,既而笑道:“小店能得公子青眼,小的深感荣幸,有好东西怎会藏着。”
这话说得滑头得很,既没说留,也没说不留。
雁安本也浸身商道,又怎会听不出来,可他似是不打算计较,只摆弄着扇柄上的穗子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前世,谢蓉和他处成了酒友,自然晓得他这狗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见他消停下来,便未理会他,向米老板问起前些日子托他寄卖的两幅画。
米老板笑道:“早就出手了,那日本来要把银子给您结清,可您走得匆忙。”
当即,米老板命伙计取来银票交给了谢蓉。
谢蓉自然记得,那日雁安也在,她好不容易得见不归山人的画,生怕被他抢走,于是抢了画便跑,也就顾不得结账的事。
收了银票又看了看店里的几幅字画,未曾发现有喜欢的,谢蓉向店内扫了一眼,心道:倒是沉得住气。
别过米老板,她回头问春山:“桂月轩的点心,想不想吃?”
自打胡老太太寿宴那日在胡府吃到那美味的点心,春山便一直念念不忘,听到谢蓉这么问,马上两眼放光道:“想吃。”
“那好,走吧。”
转过身,谢蓉在心里暗暗报数:一、二、三......
终于,雁安公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谢小姐,请留步。”
谢蓉暗笑,终于沉不住气了。
停下步子,她驻足回头问道:“公子有何赐教?”
雁安起身,走到她跟前拱手一礼,道:“请借一步说话。”
走到门外,雁安公子犯了难,他毕竟是外乡人,有心找间茶馆,可这七宝街虽不止一间茶馆,可他素来挑剔,一时竟不知哪家比较好。
谢蓉见他面露踟蹰,提议道:“我知有个好去处,离此地不远,不知公子可愿前往?”
雁安没辙,只好点头道:“一切悉听尊便。”
继而谢蓉和春山登上了马车,雁安也登上了自己的马车,跟在后头。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行了有小半个时辰,竟还未到,他便有些坐不住了,说好的不远,怎的还不到?
若不是这些日子他几次三番的跑去玲珑斋,早就将谢蓉的底细打探清楚,他都要疑心谢蓉是不是个骗子。
忍不住挑帘朝外望去,马车早已驶离了七宝街,繁华的街景渐次退后,马车竟越走越僻静。
雁安探头朝四处张望,发现他们的马车正行进在一条河边的青石板路上,河两岸便是民居,这些民居依水而建,错落有致,青砖黛瓦,白墙连成一片,明亮的天光下在青瓦的映衬下,素雅明净。
民居之间小巷交错,青石板路铺就的小巷狭窄而幽深,藤蔓从墙头伸下,沿着斑驳的白墙垂下,为这充满烟火气的街巷又增添了几分勃勃的生机。
雁安越看越疑惑,有心叫停马车,可谢蓉的马车此时竟缓缓停下。
谢蓉走下马车,抬头对他灿然一笑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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