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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索途不得 刹那间,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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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玉不语,他又道:“今日嗓子怎么哑了?你这是着凉了?”
崔玉瞬间又冷下脸来。
见他不耐,裴宴只当他是病中烦躁,关切道:“近来天凉,注意保暖。”
常胜不以为然,先生昨日分明是浸在冷水里受了凉。
半夜,先生突然唤人打了凉水,将自己浸在冷水中,泡了接近半个时辰的冷水浴。
天亮起身后,又泡……
这么折腾能不病吗?
崔玉冷着脸把药喝完,瞧着裴宴道:“还有事?”
见崔玉似乎很不爽,既然事已交待完,裴宴便摸摸鼻子准备离去。
刚走几步,像是想起什么,转身道:“可若不结亲,那你说胡家和罗家这事如何了结?”
崔玉放下药碗,凉凉看了他一眼,不耐道:“赔钱。”
“哦,”裴宴了然,明摆着,罗烽火缺银子,嫁女又不甘心,自然只有要求胡家用财物来弥补了。
果然隔日市井上的流言便换了说法。
一夕之间,传言变成了胡公子遭了京城而来的伶人的算计,那伶人欲借下药爬胡公子的床,罗家小姐误打误撞正巧撞上便仗义勇为,奋力救下胡公子,这才没让伶人得逞。
胡家感激不尽,便给了罗家一宗财物,权当日后出嫁时,给罗小姐添妆。
裴宴打听了下,三十万两白银;绫罗绸缎、金银珠宝一车,价值最少三十万两,两项加起来少说也有六十万两白银。
“还真让你说着了,”裴宴咬牙骂道:“胡家可真他娘的有钱。”
崔玉斜睨他一眼,并不言语,取过笔架上的狼毫笔,继续执笔把被裴宴打断的信笺写完。
裴宴盯着崔玉瞧了一会,若有所思道:“你病好了?”
崔玉将羊毫笔“啪”重又搁置到笔架上,眼神像刀子一样飞向裴宴,若眼神能杀人,裴宴此时只怕已满身都是窟窿,死得透透的了。
这人什么毛病?
裴宴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崔玉这是撞了哪门子邪?
崔玉确实撞了邪。
那日回到府衙,崔玉与裴宴、李江白、冯长生等人看过账本,商议一番,待三人走后,关门倒头便睡。
素来清心寡欲的人竟做起了春梦。
梦中如同他白日隔着屏风瞧见的那般,谢蓉衣衫半褪,露出衣衫下玲珑的身段,偏她不知羞耻,竟将外衫尽数褪去,披上了一件薄纱褙子,赤脚朝他走来,他想躲开,可她已绕过了屏风。
隔着薄纱,少女白腻的肌肤飘来诱人的香气。
他喉结滚动,感到口干舌燥,谢蓉似在梦游,妖魅般继续朝他逼近,那香气也越来越诱惑,终于那具玲珑的身子贴近了他的身子。
崔玉瞬间呼吸一滞,身子也像被点燃了一团火,浑身滚烫,血液沸腾。
细腻的肌肤带来的滑腻触感蛊惑着他,而他再也克制不住,寻着那诱人的香气低下头,就要张口咬上那纤细白腻的脖颈......
突然,一股强劲的冷风吹了过来,吹翻了屏风,潮湿的空气涌进来吹散了室内暧昧的气息。
混沌的神思也恢复了清明,他一把推开了眼前的妖魅。
醒来时出了一身热汗,身上某处也一片黏腻,伸手拂去脸上的汗,他觉得狼狈极了。
人之所取畏者,衽席之上,饮食之闲;而不知为之戒者,过也。
他向来冷静自持,对于衽席之欲、床笫之欢素来不以为意,也一向克制得很好。
可今日在梦中却差点失了控。
窗外下起了雨,风吹开了虚掩的窗扇。
他起身走到窗前,冰凉的雨丝飘到他的脸上,带来一丝凉意,头脑也瞬间清醒。
那香竟那般霸道,哪怕他及时将香浇灭,又换了房间,竟还是被扰乱了心志。
唤来常胜,命人换过被褥,又命人打来一桶冷水,脱衣泡了进去。
在冷水中浸泡了约莫半个时辰,他才重又躺回榻上。
哪知梦中之人竟又来滋扰他,谢蓉还是那副衣衫不整的浪荡模样,他想着绝对不能再被诱惑。
于是从榻上坐起,冷眼瞧着她,希望她能知难而退,可谢蓉赤脚走到房中,竟站在那里动也不动,只用微挑的凤眼,昏黄的灯光下,幽怨地望着他。
她身上的细纱披帛也颓然地拖在地上。
崔玉冷眼瞧着,丝毫不为所动。
崔玉就这样用冷漠在两人之间筑起了一座高墙,他在墙这边岿然不动,隔墙和这个魅惑的妖魅对峙。
窗外又是风雨大作,雨点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窗户,窗扇也倏然大开,风裹挟着冰凉的雨灌了进来。
顷刻间,金簪坠地,乌发散落。
谢蓉身上那层薄薄的纱衣也随风鼓荡,披帛飞扬,整个人似要随风起飞,在这寂静的深夜如仙如魅。
崔玉又嗅到了她身上那股诱人的香气,体内的欲念又开始蠢蠢欲动。
为了抵御这勾人的魅惑,他开始默念金刚经。
可谢蓉动了,她又迈着细嫩白净的脚丫,朝他走来。
纤细柔软的腰肢宛若弱柳扶风,移步间娇柔的身段摇曳生姿。
她走近后唇角微弯,朝他绽开个凄婉哀怨的浅笑,神情如嗔似怨。
刹那间,他在两人间筑起的那座高墙便颓然倒塌。
他认命般伸手一把将人捞到了怀中,骨节分明的大手隔着薄纱抚上她的腰肢,谢蓉窝在他的怀里,白腻的手指抓紧了他的衣襟,他将头埋到她的脖颈深深地嗅了嗅,张口狠狠地咬在了颈侧细嫩的肌肤上。
怀中之人吃痛,竟就此消失得无影无踪......
身上乍轻,怀中也空了,而他却还保持着搂抱的姿势,望着空空的怀抱,竟有些怅然若失。
再次从梦魇中惊醒,窗外风雨如旧,室内一片漆黑,世间万物连同这恼人的欲望皆被夜色吞噬。
举目望去满眼漆黑,索途不得。
......
次日清晨,常胜步入室内,崔玉破天荒地赖了床,常胜刚要退到门外,崔玉唤住他,命他重新打桶冷水。
又要泡冷水浴?
常胜疑惑不已地退到门外,转头吩咐府衙内的仆从重又打了桶冷水。
崔玉泡了约莫一刻钟才穿戴整齐,坐到饭桌旁。
*
胡家宴散后当晚惊觉账本竟不翼而飞。
心腹汇报。
当日府中的小厮过来找看守祠堂的小厮,只说府内管事有事找,看守祠堂的小厮便托付他帮忙守着祠堂,看守祠堂的小厮没有找到管事,回到祠堂,祠堂门口也无人看守。
方才心腹前去查看账册已然不见了。
望着前来汇报的心腹,胡昌盛瞬间便慌了神,一个恐怖的念头爬上他的心头。
胡家完了!
管家胡四至今杳无音信,因为那个逆子,他和罗家也陷入僵持,如今账册也不见了。
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在商场闯荡近二十载,游走在各色人物之间从来都游刃有余,从未像现在这般慌乱过。
即便是三年前那次官场动荡包括知府在内诸多官员纷纷沦为阶下囚,知府刘文礼和同知孙兴文甚至被灭了门,即便如此胡家都能安然渡过。
可这次他不确定了。
账册丢失肯定与崔玉和冯长生脱不了干系。
雪上加霜的是,儿子不知着了何人的道,做出那等禽兽之事,被罗烽火拿住了把柄。
昨日胡家提出结亲也不过是以退为进,又哪里真敢跟姓罗的结亲,慢说自己不情愿,即便自家捏着鼻子认下这门亲,那京城的太后和宁侯也饶不了他。
又有哪个当主子的乐见自己养的两只狗相亲相爱,拧成一股绳呢。
想必姓罗的也心知肚明,昨日自己一提结亲他冷哼一声,拉着夫人走了,这亲不说结也不说不结。
罗烽火的心思,他又如何不明白。
无非图财而已。
毕竟账册之事处置不好,丢的可是命。
无论如何得把姓罗的安抚好,免得到时候他落井下石。
事到如今结亲是万万不能的,本来想等姓罗的让步,少损失些财物,可如今这情形......
胡昌盛悔断肠。
早知如此今年老太太生辰就不该大操大办。
罢了!留得青山在,何惧无柴烧。
于是他和夫人便主动登门去和罗烽火商议善后事宜,最后忍痛割肉,诚意十足地赔偿了姓罗的大宗财物了事。
如此,罗烽火倒是心满意足。
这边事了,胡二爷派出去的人还是没有找到胡四,偷账册之人倒是有了眉目,当日有人撞见个面生的小厮从祠堂出来,那人见他提着食盒,只当他是来换贡品的,并未多想。
联想到胡四的失踪,崔玉又曾中途离席,后来离开得也是悄无声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偷走账册的除了崔玉,只怕再无旁人。
哼!胡二爷冷哼出声,崔玉当真是好手段。
转念又一想,账册丢了,胡氏的私库呢?此人若是查到私库,再找到私库的那本财物名录,两相一对账,那可就无从抵赖了。
此人手眼通天,账册丢了,私库万万不可再出事。
丢了账册,只凭账本,有宁氏在他尚还有一线生机。
若是私库再出事,宁氏绝饶不了他,他即便多长几颗脑袋也不够拧的。
想到这,胡二爷冷汗直流。
于是他找来心腹,命他带人秘密前去查看。
心腹领命后,黄昏时分便带人骑马出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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