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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这门亲事成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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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把话说完,谢蓉便红了脸,须臾,眼圈也红了。
外祖母之言,谢蓉当然信,前世便是如此,太后的赐婚旨意下来,她不愿嫁,一封书信送到江南,小舅舅收到信的当天便匆忙启程,昼夜不停地赶路,一路跑死几匹马,风尘仆仆地来到京城,代她拒婚,终至获罪流放。
外祖母也因此病情加重,猝然离世。
见谢蓉羞红了脸,老太太笑着打趣道:“若是有心上人只管和家里说,家里头给你做主。若没有,来年春闱,那些个状元,探花,蓉姐相中哪个,让你父亲榜下捉婿去。咱们蓉姐是顶顶好的姑娘,长得又美,无论瞧上哪个都是他的福气,断没有不愿的道理。”
谢蓉眼圈更红了,她想说别人她谁都瞧不上,她就瞧上贺筠了,贺家也是清流,贺家的小公子也是顶顶好的,明年春闱无论中还是不中,她只要他。
“这是怎么了?好好的眼圈怎么红了?可是谁给你委屈受了?”老太太斜靠在团花引枕上,见谢蓉好端端的红了眼,直起身来,从袖中抽出帕子就要给谢蓉擦拭眼泪。
谢宜浓见谢蓉神情倦怠,只当她因昨日之事,心生畏惧,于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前日收到父亲来信,蓉蓉很快就要回京,想到就要离开外祖母,心里难受。”
谢蓉只好扯谎,话刚说完,想起前世她离开金陵后就再也没能见到外祖母,强忍着的眼泪也顺着面颊掉落到衣襟上。
扯谎的一番话倒真勾起了心头的伤心事。
老太太听完,想到陪伴自己两年的外孙女即将离开,面上也是一片怅然。
沉默片刻,老太太对谢蓉说道:“说起来,前日你舅舅也收到了你父亲的信,你父亲和继母不日即将启程,大概月余便能到京,让你也早些动身。”
思量一番,对谢蓉道:“蓉蓉若舍不得外祖母,回京住些时日再回来,让你舅舅和舅母从金陵给你寻摸个好人家嫁了,我们蓉蓉这般好,定能寻着个顶顶好的儿郎。”
罗妈妈见祖孙俩好端端的伤感上了,便岔开话题道:“说到表小姐的亲事,前两日宁家长房的管事找我们府上的管事打听过表小姐的亲事。”
听到姓宁的谢蓉心头一跳,顿时便紧张起来。
“宁家这是看上我们蓉姐了?”老太太一听便来了兴致,反对道:“那不能行,虽说金陵宁氏早就将那老匹夫一家逐出了家族,可毕竟是姓宁的,我们舒家不跟宁家结亲,蓉姐也不行。”
见状,唯恐老太太想起当年的事牵动情绪忙道:“听夫君说金陵宁氏长房大爷宁时阅膝下只有一子,此子颇有才华,今年中了解元。若无意外,来年春闱必定会中,想必宁家定是在替此子打算。”
“长房长孙?莫不是那个叫宁言蹊的后生?”
宁言蹊老太太还是晓得的,打小便是金陵城出了名的神童,三岁开蒙,五岁时做的诗至今还被金陵城的文人津津乐道,只是后来去了京城,便再未听到关于他的事迹。
谢宜浓回道:“正是。前段时日,此子回金陵探亲,夫君在鸿运酒楼与友人聚会时刚好此子也在,回来夫君还夸他芝兰玉树,知礼识趣,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听到这里,谢蓉总算知晓是哪个了,那不就是前世的探花郎吗?
能被钦点为探花,才情长相自是不差的。
隔了一世,对此人的印象早就模糊了,再听到这个名字,她便有瞬间的迷茫,听外祖母这么一说,才记起确实是有这么个人。
前世春闱时,谢蓉早已嫁入了穆家,她那时正对宁氏恨之入骨,自然对这位姓宁的新晋探花郎无甚好感,只在打马游街时隔着人群,远远瞧过一眼。
万万想不到,重来一回,她的亲事还能和此人扯上关系?
就听老太太冷哼一声,不屑道:“那又如何?宁家人从老太爷那代起便眼盲心瞎,引狼入室。后人又能好到哪里去?”言罢,生怕谢蓉动了心,便瞧着谢蓉道:“蓉姐你听外祖母的,这人呐他什么都能改,可融在血脉里的东西改不了,万一那宁言蹊也是个眼盲心瞎的岂不苦了你。”
谢蓉心道,外祖母对姓宁的未免成见太深,不过巧了她对姓宁也厌恶至极,于是赞同道:“外祖母所言甚是,蓉蓉定会离姓宁的远远的,他们若当真上门提亲,直接撵出去便是。”
谢宜浓、刘妈妈无语至极。
一大早的便扯上姓宁的,老太太觉得晦气得很,于是转移话题对刘妈妈道:“可听说昨日那事胡家是怎么处理的?”
刘妈妈正在懊恼,本意是想转开话头开解下老太太,未曾想反勾起旧事,惹老太太不快,听老太太问起胡家的事精神一振,赶忙回话:“听厨房管事说,那胡家公子非礼了罗家小姐,罗家不依不饶,定要胡家给个交代,胡家还能怎么交代,无非想让胡公子把人娶了。可这罗家小姐偏又瞧不上这胡公子,当场寻死觅活地不肯嫁。罗家本来也瞧不上胡家,见姑娘宁死不嫁,一时也没了主意。眼下两家正僵持着呢。”
昨日事情一出,谢宜浓便明了此事若想解决,唯有结亲。
听闻罗家竟然不愿,蹙眉道:“不愿?只怕是想趁机多要聘礼吧。”
金陵城哪个不知胡家富得流油,这罗烽火行伍出身,野心颇大,要养兵,要培植自己的势力,最缺的便是银子,不然他也不会攀附宁侯,更不会不惜铤而走险贪污受贿,这么些年贪墨的银子只怕连他自己都说不清到底有多少。
舍去一个女儿,得到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钱袋子,何乐而不为?
老太太生性刚直,见不得这些蝇营狗苟之事,这些话她自然不会当着老太太的面说出口,免得惹她烦忧。
哪知老太太沉吟片刻,一语惊人:“这门亲事成不了。”
谢宜浓和刘妈妈听后大吃一惊,齐声问道:“为何?”
老太太不语,只微微笑道:“瞧着便好。”
竟似不欲多言。
谢蓉对罗华裳和胡宝瑞如何丝毫不关心,想到那名莫名其妙出现在那间房里的同样中了迷香的女子,问道:“当时房中还有一名女子,不知她如何了?”
“嗐,还能怎样,自然是乱棍打死了事。听说是京城来的戏班里的伶人,无端卷入这等腌臜事,平白丢了性命。”刘妈妈摇头叹道。
此人无辜吗?谢蓉可不这么觉得。崔玉虽心狠手辣,却也不会平白无故去坑害一名素不相识的女子。
将罗华裳送到胡宝瑞的榻上,促成罗胡两家亲事,与他无利,谢蓉可不觉得他单纯为了给她出气便会做出此等损人不利己之事,那么唯一可疑的便是那名倒在罗汉榻上的女子了。
可此女何故惹恼了崔玉,令他如此?
思来想去似乎唯有一种可能,那便是此女爬床不成反遭崔玉报复。
难怪昨日崔玉那副德行。
裴宴将核实到的市井流言讲给崔玉听时,崔玉正站在窗前,手中握着一个花瓢,花瓢里的水,正被他不疾不徐地浇到窗台上的君子兰上。
崔玉开口,嗓音微哑,他对裴宴道:“胡、罗两家虽来往密切,实则暗中互相瞧不上,一直以来能捆绑两家的唯有利益。结亲,却是不愿的。”
瞧了裴宴一眼,见他满脸疑惑,娓娓道来:“罗家虽和宁氏勾结,可毕竟是手握兵权,节制江南的一方封疆大吏,胡家......”,崔玉摇摇头,将花瓢放下,转过身瞧着裴宴道:“他瞧不上。”
停顿片刻,又道:“罗烽火此人野心颇大,这些年他在江南豢养私兵,培植自己的势力,岂愿臣服于区区一个宁侯?”
“此番我等现身江南,罗烽火不可能不忌惮,只怕早就做好了与宁氏割席的准备。胡氏与宁侯牵扯颇深,罗烽火岂会与胡氏攀扯上姻亲关系。”
“至于胡家就更简单了。胡家那泼天的富贵,不知有多少人眼红,这罗烽火豢养私兵,培植势力哪样不需要银钱,胡、罗两家若成了儿女亲家,两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届时胡家只怕会变成罗烽火的钱袋子,胡家商贾出身,锱铢必较,又怎会情愿?”
裴宴了然,点头道:“有道理。”转念一想,不对呀,胡家明明提出结亲了,为何又不愿?欲擒故纵也不是这么玩的,万一罗烽火一口答应,岂不玩脱,毕竟对罗烽火来说一个女儿而已,舍了便舍了。
崔玉似是看破裴宴的疑惑,言简意赅道:“宁时戚和太后不许。”
略一思忖,宴便想通了此中关窍,罗烽火那点子心思,宁侯门清,自然不会允许两家联手,否则只怕会赔了夫人又折兵。
就这,想通后,裴宴默默翻了个白眼。
罗里吧嗦那么多,症结原来在这。
见他一副你玩我的幽怨表情,崔玉笑望着他,哑着嗓子道:“遇事不动脑子,被人坑了也得认栽。”
“......”
裴宴刚想骂人。
扭头就见常胜端着个冒着热气的碗走了进来,一股冲鼻的药味传来,再看崔玉脸色微白,喉咙也哑了,一副病歪歪的样子。
莫不是病了?
罢了,他大人大量不和他计较。
裴宴吸了吸鼻子疑道:“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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