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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祸乱 捂得住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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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之间,谢宜浓站在门前竟不知如何是好。
蓦地,“刺啦”裂帛碎裂的声音传了出来,同时传来了女子的尖叫声。
春山耳尖,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道:“夫人您听,不似小姐的声音。”
谢宜浓也听出来了,房内之人绝非谢蓉,于是心头稍安。
这尖叫声胡夫人自然也听见了,登时面色惨白,面上的幸灾乐祸之色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刚巧胡夫人同一众丫鬟婆子也到了,听得房中动静,瞬间便沉下脸来。
同样都是执掌中馈的深宅夫人,对后宅中的腌臜事,自然明明白白。
按理此等丑事,不宜宣扬,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处置,可眼下的情形,摆明了有人作梗。
她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竟在老夫人的寿宴上作妖!
恼怒之下,胡夫人对身后的婆子命令道:“把门撞开!”
婆子们接了命令立刻一拥而上,几人合力撞上了房门。
罗夫人早已慌了神,待要阻拦,已是迟了。
罗夫人来不及阻拦,门便被婆子们合力撞开了。
众人忙围上前去。
房内一片狼藉,混乱不堪。
屏风倒地、桌椅也歪在地上,瓷器更是碎了一地。
罗汉榻上卧着一名衣衫凌乱的女子,倒掉的屏风旁,一名穿着宝蓝色锦衣的年轻男子正将一位女子按在身下。
女子披头散发、衣衫也被扯得七零八落,正尖叫着奋力和男子撕扯。
众人顿时傻眼,这不是胡府公子胡宝瑞和罗守备的千金罗华裳吗?
至于榻上躺着的女子,倒是无人识得。
瞧着那一炉燃着的熏香,嗅到那浓郁的香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必然是熏香惹的祸。
众人纷纷掩鼻,生怕吸进熏香,跟着遭殃。
罗夫人也顾不得体面了,嚎了一声“小畜生”,便冲了进去。
今日府内管家不知所踪,派出打探的仆人到现在也没个音讯,胡夫人的心里头本就七上八下。
眼下儿子竟又闯出了此等祸事,顿时惊惧不已,眼前一黑,身子一晃,瘫倒在地。
婆子们见胡夫人瘫倒在地,也顾不得房内的公子了,慌乱地簇拥过来连掐带:“夫人,夫人!”
胡夫人摊在地上,冷汗直流,咬着牙颤巍巍地指着熏香对一个婆子道:“你去把那害人的东西熄了。”
又对另外几个婆子道:“你们几个去路口守着,莫要惊扰了贵客。”
毕竟今日来了许多达官显贵,此等丑事自然不好闹到贵人面前。
可毕竟已被这么多人撞见,捂得住吗?
婆子们也顾不得了,“蹭蹭蹭”麻溜地跑到了路口。
谢宜浓和春山两人刚刚虚惊一场,此刻倒平静下来。
可谢蓉去哪里了?
巧了,谢蓉恰在此时顺着回廊走了过来。
谢宜浓一把拉住她道:“你方才去哪了?”
谢蓉扯谎:“换好衣裳,去了趟茅厕。”
言罢,伸着脖子也朝房内望去。
香炉内的熏香虽已被浇灭,余味尚未消散。
此时,罗夫人连同几个丫鬟、婆子已将胡宝瑞和罗华裳两人扯开。
罗夫人抱着女儿蜷缩在角落正“心肝”、“肉”地哭嚎。
胡宝瑞则满脸潮红,双眼赤红,胸膛剧烈起伏着,正被几个婆子强按着押在一旁。
榻上的女子倒是醒了,正喘着粗气胡乱撕扯着身上的衣裳,谢宜浓命呆站着的两个丫鬟将散落到地上的锦被裹紧了女子。
一位年长的夫人也看不下去了,对丫鬟吩咐道:“去把你们府里的府医找来。”
此时胡夫人已缓了过来,她站起来,对身边的婆子道:“去找根绳子,把这孽畜捆起来。”
看到胡宝瑞的癫狂模样,谢蓉骇了一跳。
得亏她机灵,离开宴席时悄悄用茶水打湿了帕子,不然就算她翻窗逃了,吸入的熏香发作起来,只怕也不能善了。
这就是崔玉所说的热闹?
确实够热闹。
等等,他既知自己被算计,难不成此事与他有关?
联想到常胜那句“事已办妥”,谢蓉疑心此事必定是崔玉的手笔。
可为何?此等上不得台面之事,按理他不该插手。
崔玉到底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心中的疑惑如同一团乱麻,一时理也理不清。
正在思量,又有几个人走了过来。
怒冲冲走在前头的是名黑壮的中年男子,那人一身酒气,走路歪歪斜斜,走近后又紧跑几步,扒拉开众人大步闯进房内。
不由分说抬脚便踹了出去,这一脚堪堪踹到了胡宝瑞的右胸膛。
胡宝瑞正在发癫,猛不丁挨了一脚,当场便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喷将出来。
婆子们被那一脚震脱了力,不由得松了手,胡宝瑞失了钳制,“噗通”仰面倒地,当场晕厥。
榻上那位意乱神迷的女子,被混乱的局面激得稍微清醒了些,可胡宝瑞这一倒,刚好砸在她身上。
这一砸,便彻底清醒过来,看清眼前的情形,惊叫出声,拼命将人推开,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罗烽火是武将,又喝醉了酒,情急之下这一脚下去还了得。
也得亏喝了酒,这一脚踹偏了,若是踹中胸口那还了得,只怕罗宝瑞的小命得当场交待。
胡夫人就在门口眼睁睁看着宝贝儿子被踹后吐血晕厥,想出声,可嗓子眼发紧,终是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胡二爷紧跟在罗烽火之后,一步之遥,儿子便在他眼皮子底下被踢晕。
眼见得胡夫人受不得刺激,也跟着晕了过去,霎时便红了眼,怒道:“罗兄,这是何意?尚未搞清缘由,为何便对我儿下此狠手!”
不待罗烽火出声,抱着女儿缩在角落的罗夫人红着眼睛哭嚎道:“这不是明摆着吗,你家这个小畜生毁了我女儿!我苦命的裳儿啊,日后可如何是好!”
“痛杀为娘了!”
又一声“肉”,一声“心肝”的大哭不止。
罗烽火酒醒了大半,暴怒道:“胡昌盛你儿子毁了我女儿,这是在你府上,无论如何今日你得给个交待!”
听得此言,胡二爷胡昌盛纵使理亏,这火气也压不住了,于是两人闹将起来。
事到如今,罗华裳纵使再跋扈,也失了气焰,抖抖索索地缩在母亲怀中哭哭啼啼。
罗华裳在这金陵城中素来专横跋扈,围观的人群中难免有深受其害的,见她倒了霉,少不得暗自畅快。
谢蓉冷眼旁观,暗叹苍天绕过谁,这罗华裳本欲害人,谁知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也算活该。
两家正闹得不可开交,谢宜浓扯了扯谢蓉的胳膊,悄声道:“此事与我们无关,我们走。”
谢蓉便和春山乖乖地随她离去。
走出十几步远,谢蓉扭头去寻崔玉,扫了一圈连人影都未寻到,便知他必然已功成身退。
呵,谢蓉心中冷笑,果然是个黑心的老狐狸。
又走了几步,几位男客正站在路边的夹竹桃旁。
起初她并未留意,走近后猛不丁便瞧见一人手中正把玩着一柄白玉笛,谢蓉面色微变,待看清了此人的模样,谢蓉瞳孔微缩,慌忙收回视线,扶着谢宜浓的手不觉多加了几分力道。
谢宜浓疑惑地侧头瞧了她一眼,见她一副见鬼的震惊表情,顿时疑惑不已。
低声唤道:“蓉蓉。”
听到谢宜浓唤自己,谢蓉方知刚才震惊之下失态了。
朝舅母扯动嘴角勉强笑道:“无事。”
谢宜浓只当她对今日之事后知后觉感到恐惧,并未多想。
安抚般拍了拍她的挽在她胳膊上的那只手背,谢宜浓打定主意,日后携谢蓉和舒菱出门务必要多加谨慎。
收敛了神情,谢蓉随谢宜浓继续朝前走,好在她们随后踏上了回廊,此后便一路沿着回廊朝宴客小楼走去。
途中虽路过那几个人,可毕竟隔着那一丛不高不矮的夹竹桃。
穆鹤庭自从看到谢蓉,一双眼睛便长在了谢蓉身上。
赞叹画像上的人儿便已够美,真人比画像更要美上十倍,不,百倍!
画师的笔触并未画出美人的神韵。
直到谢蓉的身影消失在爬满紫藤的回廊深处,他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此时他作何想谢蓉并不知。
只是谢蓉一路上表面虽平静,内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穆鹤庭怎会出现在金陵?此时他不是该身在京城,为了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削尖了脑袋往大理寺钻吗?
是哪里不对?
到底是哪里错了?
谢蓉百思不得其解。
此时她并不知晓,在距其不远处,有座阁楼掩映在几棵高大的木棉树后。
阁楼上靠窗有一人正端着茶盏站在窗前,阴鸷的眼睛透过虚掩的窗户缝隙,贪婪地凝视着她。
胡宝瑞和罗华裳闹出此等丑事,今日这宴席恐怕已无法持续。
谢宜浓便携谢蓉离开了胡府。
直到出了胡府大门,谢蓉也没再见到崔玉。
这人深不可测,估摸着计谋得逞,早已先行离开了吧。
谢蓉不是傻子,今日李江白乔装假扮成胡府小厮出现在此,必有所图,
那裴宴明显是崔玉的左膀右臂,今日能来接应他的,可见他与崔玉之间的瓜葛颇深。
两人在胡府如此行径,必有所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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