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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好一出大戏 你就不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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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蓉悄无声息地潜入屋中后,转身将门闩插好,又向内拽了拽门,确保稳妥后方转身打量了下屋内。
这间屋子的摆设与方才那间略有不同,桌、椅、屏风,独独少了榻。
想来这些屋舍定是胡府用来供客人休憩的。
屋子中央的圆桌上还有一壶泡好的茶水,胡府的仆人甚至贴心地倒好了茶水。
茶水在茶盏里冒着幽幽的热气。
胡府这待客之道着实体贴,只是这茶水怎么只倒了半盏?
顾不得这些了,谢蓉将手中的包袱放到桌上,解开了腰带,褪下脏污的衣裙,匆忙将干净的衣裳穿好。
收拾停当,面朝房门将换下的衣裙胡乱叠好,收入包袱。
拎起包袱,她又瞧了眼桌上的茶水。
经过一番折腾,今日在席上又磕了瓜子,有些渴了,于是她拿起桌上的茶盏,将茶水饮尽。
拎起包袱,刚要抬腿离开,蓦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自身后传来。
于是她下意识地回头瞧了一眼,只这一眼,就仿佛被兜头浇了一身冰水,激灵灵打了个寒噤。
崔玉摇着一柄折扇,轻袍缓带,懒洋洋地立在屏风旁,似乎刚从榻上起身。
等等,榻?
是了,这间房的布局想来本该和她方才进的那间房是一样的,只不过本该摆在屏风前的罗汉榻被挪到了屏风后罢了。
思及此,她下意识朝那三扇绣有梅兰图样的屏风瞟了一眼,这一眼可不得了,那三扇屏风的屏面竟是半透纱的。
那她方才......
啊!啊!啊!
谢蓉头皮发麻,脸如同被烈焰炙烤,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见鬼了!
这人怎会在此?!
今日她还特意朝一楼厅堂查看了一番,明明未曾瞧见他和冯长生。
难不成这俩人来迟了?
着实大意了。
怎就偏偏挑了这么间房。
今日当真是流年不利,不宜出行!
千般小心,万般谨慎,怎的还是在阴沟里翻了船。
若不是她自己选了这间房,她倒要疑心是罗华裳算计好的,欲一石二鸟,毁了她的清白,顺便也毁了崔玉的清名。
这要是被旁人知晓,毁了名节事小,若是因此事被迫嫁给崔玉,崔玉再因此记恨上自己,那她今生定然会比前世还要惨。
罗华裳这一遭,只怕要误打误撞害死她。
思及此,恨恨地默念,这一世邱御风可要加把劲,让姓罗的早点遭报应。
瞧她满脸通红,一副又羞又窘又恨、泫然欲泣的精彩模样,崔玉心头莫名畅快,整整衣襟,好整以暇地道:“扰人清梦,该如何罚你?”
罚她?如何罚?
谢蓉僵在当场,一时竟反应不过来。
沉默几息,崔玉一声轻叹,幽幽开口:“就罚你给我倒盏茶吧。”
倒茶?就这?
谢蓉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一眼。
崔玉合起折扇冲桌上的茶盏指了指,淡淡道:“我的那盏茶方才被你喝了。”
什么?她喝的那盏茶......
方才那茶可只有半盏?
难不成自己好死不死,她竟喝掉了崔玉的残茶?
晕死算了!
崔玉见她呆愣原地,挑眉道:“磨磨蹭蹭,还不快点。”
闻言,谢蓉如梦方醒。
于是她只好放下包袱,僵着手脚,慢吞吞地倒好茶水,又恭恭敬敬地将茶盏递到崔玉面前。
崔玉瞧了她一眼,接过茶盏,轻抿了一口,道:“被算计了?”
谢蓉晓得此人浑身上下长满了心眼子,可此事他是从何得知。
莫名便有些恼火,支支吾吾道:“是,不过她并未得手。”
崔玉悠悠然走到桌边坐下,将茶盏放下,笑道:“瞧出来了。”
话锋一转:“不然,你哪还有力气在这里跳脚。”
谢蓉本就羞臊懊恼不已,听他这话,仿若被踩了尾巴的猫儿般,就差跳将起来,也顾不得对他的忌惮,咬牙道:“我哪里跳脚了?”
“这不就跳了。”
崔玉又添了把火。
“......”
谢蓉有火发不得,伸手赌气般将崔玉面前的茶盏抢了过来道:“你别喝了。”
茶盏刚到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后背又是一阵发凉。
她抬眼偷瞧了崔玉一眼,见他神色淡然,好似浑不在意,便稍稍松了口气。
崔玉伸手从她手中将茶盏取回,慢悠悠道:“那人此举,你待如何?”
如何?自然是让罗华裳作茧自缚,自食其果。
可转念又一想,毕竟同为女子,这般毁人名节之事她做不出来。
只好心有不甘道:“不如何,日后多加小心便是。”
崔玉嗤笑:“你倒是大度。”
见谢蓉撇了撇嘴,并不答话,又道:“这世间有一类人,旁人越是大度,他只觉软弱可欺,日后行事也只会变本加厉。”
重活一世,这个道理谢蓉何尝不懂,可毕竟过不了多久她就要回京了,又有何惧。
再者不是还有邱御风嘛,有他在,罗家迟早要遭殃。
这些事自然不能让崔玉知晓,于是她大着胆子道:“那烦请先生指点,小女当如何?”
崔玉又是嗤笑一声,凉凉道:“与我何干?左右被坑的那个又不是我。”
谢蓉虽碰了一鼻子灰,倒是平静得很,道:“叨扰了先生,是小女不对,还望先生大人大量勿要和小女子计较,小女告退。”
崔玉不置可否,淡淡道:“这就走了?”
“是。”
话落,敛衣施礼,重又拎起包袱,转身就要出门。
崔玉瞧她这副装模作样的做作派头觉得碍眼得很,于是漫不经心道:“我要是那人绝对不会就此罢休,定会留有后手。”
此话听在谢蓉耳中刺耳得很,停步回头瞧了他一眼,却并不打算理会,是以继续往前走。
走到门边,刚摸上门闩,就听身后那人继续说道:“你就不怕,走出这道门,被人一闷棍打晕拖走?”
谢蓉又是一激灵。
这......
倒也不是不可能。
可这人就不能盼她点好?
刚要回头和崔玉掰扯几句,突然传来敲门声。
隔着门传来常胜的声音:“先生,事已办妥。”
拨开门闩,打开门。
常胜看到她倒是丝毫不意外,习武之人耳力过人,想来早就听出她的声音。
崔玉起身走到门口,对谢蓉道:“要不要去看场好戏?”
什么好戏,谢蓉一头雾水。
愣神之际,崔玉和常胜已走向了回廊,谢蓉只好跟上。
沿着回廊没走多远,谢蓉便意识到这竟是要走向对面的房舍。
刚转过弯,远远便见到一群女眷围着一间房指指点点。
那间房似乎刚好是她方才翻窗离开的那间。
谢蓉心中疑惑更甚,莫不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竟真出了事?
走在前头的崔玉驻足回头,笑道:“这么爱凑热闹,还不前去瞧瞧。”
谁爱凑热闹了,你才爱凑热闹。
可腹诽归腹诽,这么意外的惊喜她又怎会错过。
谢蓉提起裙摆拔腿快步走向前去。
混在人群中的春山眼尖,一眼便看到了谢蓉。
拨开人奔到谢蓉面前,跺脚欣喜道:“小姐,小姐,可找到你了。”
春山被打发回马车上取绣鞋,走到半路突然记起马车上根本就没有备下绣鞋,可小姐又为何打发她去取绣鞋?
刚才那个丫鬟缘何又那副做派,小姐竟然也不理会。
越想越觉可疑,越想心越慌。
本欲返回,可小姐刚才扯了她的袖子,还冲她眨眼睛,这又是何意?
此时已走到了宴客小楼跟前,她索性去寻了谢宜浓。
谢宜浓瞧见春山慌乱的模样,顿时心一凉,不待春山开口,使了个眼色,便离席而去。
厅内女眷,见此情景,相互使了个眼色,有好事者便也跟了出去。
胡夫人正在席间周旋,见情形不对,怕出了乱子,忙叫上几个丫鬟婆子跟在后面。
路上听春山说明缘由,谢宜浓抓着春山的手,抖个不停,心中惶恐若是谢蓉有个好歹,她该如何向谢君清和逝去的舒婉交待。
一路惴惴不安。
到了屋舍前,罗夫人和几个相熟的夫人带着丫鬟正站在门前。
迈着沉重的脚步走近后,就听见房内传来“霹雳乓啷”、“砰砰”的声音,一时之间很是热闹。
不用想定是桌翻椅倒,瓷器碎裂。
谢宜浓眼前一黑,腿一软,差点晕厥过去,还是春山眼明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谢宜浓强自镇定下来,扶着春山走上前去。
胡夫人等人正商量着要破门而入,见谢宜浓来了,脸上浮现出幸灾乐祸的神情,笑道:“也不知是哪个不知廉耻的在此私会,实在不成体统。”
一时之间,谢宜浓站在门前竟不知如何是好。
蓦地,“刺啦”裂帛碎裂的声音传了出来,同时传来了女子的尖叫声。
春山耳尖,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道:“夫人您听,不似小姐的声音。”
谢宜浓也听出来了,房内之人绝非谢蓉,于是心头稍安。
这尖叫声胡夫人自然也听见了,登时面色惨白,面上的幸灾乐祸之色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刚巧胡夫人同一众丫鬟婆子也到了,听得房中动静,瞬间便沉下脸来。
同样都是执掌中馈的深宅夫人,对后宅中的腌臜事,自然明明白白。
按理此等丑事,不宜宣扬,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处置,可眼下的情形,摆明了有人作梗。
她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竟在老夫人的寿宴上作妖!
恼怒之下,胡夫人对身后的婆子命令道:“把门撞开!”
婆子们接了命令立刻一拥而上,几人合力撞上了房门。
罗夫人早已慌了神,待要阻拦,已是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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