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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又见李江白 可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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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碗落地,碎落一地,四处飞溅的汤水打湿了她的衣裙。
瓷器碎裂的声响惊扰了四周的女客。
谢宜浓也扭头望过来,看到谢蓉衣摆上一片狼藉后蹙紧了眉头。
胡夫人早已回到花厅,见此情形冷下脸道:“毛手毛脚的!还不快给谢小姐收拾干净。”
小丫鬟见冲撞了客人,早已慌了神,赶忙手忙脚乱地用帕子给谢蓉擦拭。
谢蓉不语,抿唇躲了开去。
她可不敢让她碰到,谁知道她那帕子上有没有被奇怪的东西浸泡过。
多活一世,后宅女子之间害人的把戏她又不是没有见识过。
“不必了,马车上有备用衣裳。”谢宜浓对小丫鬟道:“舒府的丫鬟就在门外廊下候着,让她们把备用的衣裙带过来便好。”
闯祸的小丫鬟得了话,便匆匆出门寻人去了。
不多时,春山便带着个包袱到了。
胡夫人瞪了闯祸的丫鬟一眼,又随手指派了厅中候着的另一位丫鬟道:“去,伺候谢小姐更衣。”
谢蓉和春山便跟随被指派的丫鬟离厅去了。
临走,眼角的余光瞟过坐在圆桌另一头的罗华裳,她可没有错过罗华裳唇角那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
*
此刻,酒桌上罗烽火和几位副将兴致正高,拉着冯长生等人不停拼酒,那位襄侯世子穆鹤庭也被频频敬酒,眼见得也有了几分醉意。
崔玉素来不胜酒力,今日酒桌上难免有人前来敬酒,多饮几杯后,便醉意上头,把玩着手中的空盏,双眼迷离。
胡二爷见崔玉醉意朦胧,哪敢怠慢,赶忙安排小厮领着他去歇息了。
于是崔玉便随着小厮顺着游廊来到了小楼西侧的一处屋舍,这处屋舍被绿植分为东西两侧,四周亦是绿植掩映,倒也清幽。
推开一扇房门,房内香烟袅袅,博山炉内正燃着一炉香。
房内桌案条几,陈设无处不透着精致。
正冲门三扇梅兰纹屏风前,摆放着一张罗汉榻。
小厮进门后,先沏了壶茶,又将榻上的炕桌撤掉,在榻上铺上了一层云锦褥子,便请崔玉上榻歇息。
崔玉缓缓坐上榻,淡淡道:“退下吧。”
小厮轻声应下,躬身施了礼,便推门出去了。
崔玉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塞入口中,喉结滚动,竟干咽了下去。
随即他慢悠悠站起,拿起小厮沏好的茶水,走到博山炉前,将茶水浇了上去。
顷刻间,博山炉便冒起了白雾。
崔玉的眼底也立时覆上了一层霜。
他淡淡地朝屏风扫了一眼,便走到罗汉榻前躺了上去。
意识昏沉之际,一只柔若无骨的手攀上了他的衣襟,一具香软的身子也挨了过来。
不等那只手继续动作,崔玉骤然睁眼,眼底一片沉怒。
陡然间,崔玉抬脚狠狠踢了过来。
砰!砰!
身躯着地的同时,房门也被一脚踢开。
常胜从大开的房门闯了进来。
那倒地的妖艳女子尚未从坠地的惊恐中回过神来,一柄长剑的剑尖便抵到了眼前。
那女子刚要讨饶,只听崔玉冷冷道:“给她找个好去处。”
常胜将剑还鞘,走上前去一个手刀砍上了她的脖颈,人便软倒在地,不动了。
随后将人扛起,走出了房门。
*
这厢,谢蓉和春山也被带到了这处房舍的对面。
胡府的丫鬟转过身低头向谢蓉的裙摆扫了几眼,道:“谢小姐,您的绣鞋也脏了,一并换了吧。”
说完不待谢蓉开口,便对春山道:“烦劳这位姐姐再跑一趟,去取谢小姐的鞋子来。”
谢蓉低头瞧了眼自己脚下绣鞋上那几个油点子,着实无语极了。
这也太拙劣了吧。
身旁的春山见这丫鬟一副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的派头,竟然毫不客气地越过小姐支使自己,撇了撇嘴,刚要怼人。
不曾想,谢蓉接过春山手里的包袱,又扯了扯她的袖子,对她眨了眨眼道:“去把马车上的鞋子取来。”
春山虽满腹狐疑,却也只好点头,回头取绣鞋去了。
那丫鬟眼见着春山离开,便带着谢蓉进了屋。
环顾了下室内的桌、椅、屏风和罗汉榻,瞧着屋内燃着的香,谢蓉眯了眯眼。
“你退下吧。”
谢蓉手捧衣裳,站到罗汉榻前,对那丫鬟冷声道。
丫鬟蹲身行礼后,转身带上门出去了。
谢蓉将衣裳放到桌上,从袖中掏出块湿帕子捂住了口鼻。
然后快步跑到门边,将耳朵到门上听了听动静,确定丫鬟走远后,便小心翼翼地将房中各处仔细查看了一番。
确信没有藏人,这才打开后窗,挎起包袱翻窗跳了出去。
双脚落地后,谢蓉又回头通过窗口瞧了瞧室内,略一思索,伸手将窗扇轻轻阖上。
刚要转身,一只强有力的胳膊便箍住了她的身子,同时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口鼻。
谢蓉暗道,不好,竟然轻视了罗华裳,她安排的人竟然在这里等着她。
惊慌失措间手脚并用地奋力扑腾,奈何那人的胳膊如同铁箍般死死地箍紧了她的上身。
双方力量悬殊,竟无论如何也挣不脱。
得想个办法才行,万万不可坐以待毙。
正当她的大脑飞速转动时,耳边传来个熟悉的声音:“谢小姐?”
随着身上的束缚解除,谢蓉忙转身瞧向身后之人。
“李江白,你怎么在这?”
面前之人虽一身青衣小厮的装扮,却是她前世的账房先生李江白。
“你......”
不待谢蓉说完,李江白的手忙捂住了谢蓉的嘴巴。
“别说话。”
话落便拉着谢蓉蹲到了窗下。
隔着窗户,房内传来人走动的声音,想来必是有人进了房。
只是不知会是何人?
罗华裳那厮到底找了哪个来害自己?
思忖至此,谢蓉便想扒开窗户瞧个究竟。
刚想起身,李江白一把拉住了她问道:“你要做甚?”
“瞧瞧屋内是何人。”
李江白悄声道:“莫要多事,走。”
说完,不由分说拉起她,隐入屋后的灌木林中。
在一株高大的桂花树下,李江白瞧着谢蓉道:“谢小姐缘何在此?”
“换衣裳。”
谢蓉将手中装有衣裙的包袱在李江白眼前晃了晃。
瞄了眼她手中的包袱,李江白了然,可换衣裳为何要翻窗?
正待发问,谢蓉狡黠一笑,上前一步瞧着他道:“那你呢,为何这身打扮?”
为何?
他自是不能说,可他又惯来不会撒谎。
李江白一时无措。
眼前的姑娘不过刚过及笄,身姿窈窕,微挑的凤眼明媚娇俏,澄澈的眼眸如同清泉流淌过李江白的心头。
李江白仿若被烫到般面颊发烫,他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瞧着他窘迫到脸红的样子,谢蓉暗自发笑。
还真是跟前世一般不经逗。
她当然知道,他这副样子出现在胡府必然是有所图谋的,也必然和崔玉查的案子有关。
实情必然不可透露。
可她就是想要为难他这老实人。
便又往前迈了一步,扯住他衣襟,踮起脚尖,靠近了他的面孔。
少女的馨香扑面而来。
李江白今生哪里见过这阵仗,立时便慌了神,脸也更红了,结结巴巴道:“谢......小姐,不......不可!”
知晓他这老实人面皮太薄,俩人今生也不过两面之缘,谢蓉怕真惹恼了他,下次见面如同前世般对她退避三舍。
于是便松开他的衣襟,并顺手拂落他肩头那金黄色的桂花花瓣,退后一步,眨眨眼道:“不可什么?”
李江白一时语塞,只呆呆瞧着眼前这如同小狐狸般狡黠的少女。
忽然谢蓉瞧着他身后促狭一笑道:“江白哥哥,接应你的人来了。”
一声“江白哥哥”,李江白的心跳似乎停了一拍,继而又“咚咚咚”狂跳。
谢蓉见他如此,更觉好笑,乐不可支地蹦跳着转了个圈。
眼看着裴宴的身影越来越近,她便丢下呆若木鸡的李江白脚步轻快地脚步离去。
“啪。”
背上挨了一下,李江白方回过神来,扭头就见裴宴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今日这天还算凉爽,你怎地出汗了?”
李江白伸手摸了把额头,湿冷一片。
裴宴一脸狐疑道:“方才可是谢大小姐?”
“是......,不是......”,李江白一时竟有些做贼心虚,不知作何回答。
裴宴见他吞吞吐吐,一脸窘态,唇角抽了抽。
可转念想到两人来此的目的,便面色一沉收敛了神情,话锋一转道:“账本呢,你先看看对不对。”
“方才我已翻过,都对得上。”
李江白假扮小厮,潜入祠堂,从祠堂的供桌下的暗格里找到了账本。
离开祠堂时,迎面碰上了府中小厮,那小厮见他面生,便拦住他询问,他便以老太太大寿,奉命更换祠堂贡品为由搪塞了过去。
又怕账本有假,便找了间屋子躲了进去,翻开核对。
他素来过目不忘,更是精于算学。
一番核对下,笔笔数目皆与许师爷提供的账本刚好对得上。
刚确认账本无误,门口便传来了脚步声。
匆忙之中,他只得翻窗而出,哪知谢蓉随后也翻窗跳了下来。
裴宴一心记挂账本,得知账本已顺利到手,点头道:“既已到手,此地不宜久留,撤!”
*
谢蓉大大方方走出灌木林,返回那片屋舍。
走近后,她在绿植的遮挡下,向刚才的房间张望片刻,见给她领路的丫鬟早已不见人影,门口只有个小厮在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
冷笑一声,放轻脚步沿着爬满紫藤的回廊,悄无声息地朝对面的房屋走去。
止步在第一间房门口,她轻轻推门探头观察片刻,确定屋内无人,方才提起裙摆轻巧地溜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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