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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难安 看来是个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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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此时下人通禀,崔玉和冯长生到了。
胡二爷哪里敢怠慢,立时便亲自去把人恭恭敬敬地迎到了招待男客的东跨院的花厅。
崔玉和冯长生之所以这个点才来,本意便是不想和此人啰嗦,略作寒暄后,便在胡二爷的引领下进入花厅,在众人的瞩目之下安然坐下。
先前众人还在热切地互相攀谈,见到当朝首辅和大理寺少卿竟然亲自莅临胡家寿宴,均颇为诧异,瞬间便拘谨起来,先前热闹的气氛也冷了下来。
两人今日衣着颇为随意。
冯长生身着藏蓝色窄袖长衫,尽管腰间仍佩戴着一柄长剑,脱了公服,倒少了几分锋锐,多了几分士人的儒雅俊逸。
崔玉则穿了件雪白的大袖长袍,一头墨发用白玉簪束在头顶,神姿高彻,从容恬淡。
两人皆身姿颀长,并肩缓缓而至,竟各有各的风流,哪里还有半分朝中重臣的沉肃庄重。
见二人神态随和,便有胆大的起身向二人行礼问安,崔玉和冯长生俱都微笑点头,偶尔也会语气温和地回复几句。
众人素闻这位当朝首辅从来不是好相与的,今日见他如此随和,便深觉传闻不可信,于是便有心之人大着胆子端酒过来敬酒攀谈。
胡大人见崔玉如此,疑惑不已,这还是那位被宁候万分忌惮的当朝首辅崔玉吗?
转念一想,他那位在朝中做官的大哥曾经在信中千叮万嘱,崔玉此人深不可测,万不可掉以轻心,在他面前当万分小心,谨慎行事。
随着戏台上锣鼓“咚锵锵”一响,酒宴也便开始了。
一巡酒过后,他的贴身小厮走到他的旁边,附耳在他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胡二爷的面色便慢慢严肃起来,随即便起身对崔玉拱手道:“大学士,鄙人有些私事需去处置,您喝好。”
崔玉淡然一笑道:“胡二爷,您随意。”
胡二爷急匆匆赶到主院时,胡夫人正在廊下等待。
看到他,一把扯住他的袖子,焦虑不已:“老爷,大事不好,胡四不见了。”
“胡说。”瞧着空荡荡的院子,显然胡夫人有意将人都支走了,便拉着夫人进了正房旁边的厢房,示意贴身小厮留在门口。
“怎么办?”胡夫人沉不住气,刚将门关上便焦躁问道。
“别急,慢慢说。”胡二爷隐隐觉得事情不妙。
“妾身一早不见胡四,便早早打发人去他家寻人,可方才打发去的人回来了,说胡四老母家的门上了锁,家中无人。此人便向邻里打听,邻家告知胡家这门已锁了有些时日了。至于何时锁的,邻家前些日子恰巧有事外出,便也并不知晓。”
胡夫人三言两语便将事情说了个大概。
“兴许是去走亲戚了?”胡二爷心存侥幸。
胡夫人眉头紧蹙道:“他老娘病成那样,能去哪里走亲戚,又有哪个亲戚能收留一个病秧子那么久?”
“会不会是他老娘病死了?”胡夫人突然灵机一动道。
“那胡四呢?”
胡二爷一言既出,二人便同时噤了声,大眼瞪小眼。
胡夫人心突突直跳,看着胡二爷小心翼翼地道出了那个二人谁也不想承认的现实:“莫不是出了事?”
胡二爷冷静了下来,脑中飞快思索,他想不出哪里出了问题,世人眼里自家虽然和金陵的达官显贵多有往来,可与当官的来往的商贾多了去了,金陵城哪个商人和当官的没有瓜葛,不会的,不会那么快就怀疑到自己头上。何况还有大哥在朝中照应,他家大哥可是朝中大员,三年前新皇刚上位,抄了那么多官员,胡家都能躲过那一劫,今日定也不会有事。
胡四定是有事在路上耽搁了,或者出了意外,莫不是遇到了匪徒。
若是遇到匪徒那倒也算一桩好事,毕竟这胡四自小长在胡家,这些年不仅帮夫人打理府中之事,更是他生意上的得力帮手,尤其与朝中官员之间那点子说不得的阴私事,更是皆经他之手,若是此人落入崔玉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不可能,自己向来行事谨慎,与他有瓜葛的罗烽火等人此刻正稳稳当当地在东跨院喝酒呢,哪里像要出事的样子。
按下心里的疑虑,他对夫人道:“事情未明了之前,莫要乱了阵脚,那胡四兴许只是路上耽搁了呢。”
胡夫人没法,只得点头。
商量一番,终究没个头绪,两人只好推门出去,胡夫人到底忍不住,问道:“那位首辅可有什么异常?”
胡二爷摇了摇头道:“并无。”
胡夫人便稍微安下心来。
胡二爷又担心她妇道人家沉不住气,便又出言安抚道:“稍安勿躁,方才我已派人去寻了,没准真是我们杞人忧天呢。”
可抬眼望了望门外天空中高挂的日头,又想到此刻正端坐在花厅中的崔玉和冯长生,心里头终究是没了底。
于是便吩咐小厮,今日来客多,为免生乱府中务必多加防范。
刚走出主院,府中一位管事便匆匆来报:“老爷,又有贵客到。”
夫妇二人疑惑不解,按照送出的请帖,这客人能到的都到了,这贵客会是哪个?
胡夫人问道:“是哪位贵客?”
那管事反应过来,忙答道:“说是京城的襄侯世子。”
果然是个蠢的,胡二爷白了管事一眼,抬脚便走,去会那位襄侯世子。
那位世子倒也自在随意,不等他去迎,自个便寻了过来。
胡二爷路上见着府中管事领着位面生的公子,这位公子还带着个小厮,三人正朝东跨院走去,便猜八九不离十这便是那位襄侯世子了。
胡二爷连忙迎上前去,道:“不知贵客远道而来,未曾远迎,失了礼数,还望贵客莫要怪罪。”
穆鹤庭未曾见过胡二爷,一时拿不准这位是哪位,管事便道:“世子,这便是府中二爷。”
一听是胡二爷,穆鹤庭拱手行礼道:“胡二爷。”
胡二爷也拱手行礼,同时打量了下他,这位世子高鼻深目,长相自是不差,身着宝蓝色云纹团花湖绸长袍,腰系革带,一枚青白玉的玉佩悬在腰间,腰间还别着管白玉笛。
看来是个风雅之人。
穆鹤庭笑道:“本世子此次到江南游历,因家父与胡侍郎同朝为官,听闻老夫人近日大寿,便命我前来为老太太贺寿。”
说完便唤了声:“大吉。”
身后的小厮便递上了一份贺礼,胡二爷忙令管事收下。
待他带着穆鹤庭返回大厅,戏台上正在上演一出《群英会》,戏台上的各路英豪正各怀心思,斗智斗勇。
罗烽火与冯长生两人正在划拳。
看样子罗烽火又输了,他便毫不犹豫端起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倒也是个豪爽的。
众人正要起哄,眼见胡二爷带了位面生的华服公子进来,便都有些诧异。
胡二爷吩咐下人在崔玉这桌又加了张椅子,介绍道:“这位是襄侯世子。”
众人一听竟是襄侯世子,便都有些恭敬之意,可瞧了瞧坐在上位的崔玉和冯长生,便也只好歇了那份热情,只略略打个招呼。
穆鹤庭刚进来便看到了崔玉和冯长生,暗忖这俩人竟然也在。他对这两人本就颇为忌惮,更何况襄侯最近想给他在大理寺谋个差事,只好硬着头皮上前躬身行礼道:“见过大学士,少卿大人。”
冯长生多吃了几杯酒,便有些上头,斜眼瞧了他一眼道:“穆世子,既是诚心来贺寿,怎的此时才到,是在哪个温柔乡里酥了骨头,迷了路吗?”
被冯长生如此戏谑,穆鹤庭立时便涨红了脸,只得讪讪道:“冯大人说笑了,本世子住得远些,对此间又不熟便绕了些远路,故而耽搁了些,绝非怠慢。”
此话一出,谁人听不出他这也只是在给自己找托词罢了。
胡二爷未曾想到,这位爷对这位世子竟如此态度,便哈哈笑道:“世子人生地不熟,路上耽搁了也是有的,何况侯爷和世子有这份心意,便不算晚。冯大人和大学士今日能拨冗前来,寒舍也是蓬荜生辉。”
两位主都是大爷,他谁都得罪不起,只好模棱两可地打圆场。
冯长生倒也不做纠缠,只淡淡地道了声:“哦,是吗?”便扭过头去拉着罗烽火猜拳喝酒去了。
至于崔玉,修长的手指捏着酒杯,瞧着罗烽火和冯长生俩人猜拳,似乎正看得津津有味,竟是看也不看这位襄侯世子。
余下众人乍一见穆鹤庭这位世子还当是多么了不得的人物,可冯长生竟如此怠慢奚落他,又见崔玉对此人竟也理都不理。
虽对这位世子毫不了解,可今日与首辅和大理寺少卿这两位大人同席,两人如此温和有礼,平易近人,
同是京城来的,这两人对这位世子似乎十分不屑,于是众人巴结结交的心思顿时歇了一半,再看穆鹤庭已不似方才般恭敬。
罗烽火倒是想与穆鹤庭结交一番,奈何冯长生这头猜拳兴致正浓,偏他又输多赢少,他便也只好硬着头皮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胡二爷怕冷落了这位侯府世子,坐在主位的他便灵机一动,举起酒杯道:“胡某感谢诸位今日能拨冗前来为家母祝寿,请!”话落,举杯一饮而尽。
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
女客这边,谢蓉这桌倒平静得很,先前还有人担心谢蓉和罗华裳这对冤家聚头,指不定会掀起风浪,殃及池鱼。
可直到宴席过半,罗华裳除了与相熟的几个小姐说说笑笑,并不理会她。
至于谢蓉,同席之人她一个也不认识,吃饱之后她也只坐在一旁磕着瓜子,盯着戏台,入迷地很。
若有人找她搭话,她便温言附和几句。
一副很好相与的模样。
见这两位主似乎并不打算生事,知情的几位小姐便都放下心来。
可谢蓉知道,这只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平静罢了。
一切都是假象,像罗华裳这般睚眦必报之人,怎会善罢甘休,错过这害她的绝佳机会。
果然,宴席过半之时,一个小丫鬟端着一碗汤路过她时一不留神便将汤碗打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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