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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39章 冤家路窄 两人之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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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着谢蓉,罗华裳正在气恼,冷不丁被谢蓉抓个正着,饶是再跋扈,记起前头在谢蓉手底下吃过的亏,也不免脊背发凉。
又瞧见她对自己冷冷一笑,不觉心头警铃大震,又深知今日胡老太太寿宴,首辅崔玉肯定也在,她虽不知谢蓉缘何傍上了崔玉这座靠山,却也晓得今日胡家寿宴,并不好做些什么。
可撇开珍宝阁那日,前几日在街上又差点被谢蓉身边的护卫卷落马下,一来二去教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可她也是见识过谢蓉的跋扈的,知晓这位主并不好惹。
这厢谢蓉瞧着罗华裳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暗道只怕下午的戏看不成了,瞧这位这架势指不定在冒什么坏水。
两人正在较劲,只听得门外传来一道男子的声音。
“祖母,孙儿来给您祝寿。”随着脚步声响一名着宝蓝色锦衣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厅中众人被语声惊扰纷纷朝他看去。
男子二十上下的年纪,身量瘦高,肤色白皙,眉眼清秀,只眼下一圈淡青显得神色有些倦怠。
看起来倒是一派斯文模样。
男子步入厅中,边走边四下打量,视线在落到谢蓉身上时神色一振,顿时面露垂涎之色,脚步也停顿了下来。
来人正是胡家二房的公子胡宝瑞。
在座的众夫人谁还没在红尘中打过滚,眼下胡公子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于是有人便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下眼神,也有人虽面色不显,却在心里暗暗鄙夷。
胡家也算是书香门第,虽说胡二爷投身商贾,那位胡家大爷可是京中正三品的大员,这位胡公子如此急色的模样,哪里有大家子弟的矜持和稳重。
这其中也有存了心思想与胡家结亲的人家,见此情形看向谢蓉的眼神便都隐隐约约地带了刀子,这其中便有金陵守备罗烽火的夫人,罗华裳的母亲。
胡宝瑞虽纨绔了些,但胡家大爷可是朝中三品大员,胡家二爷这些年又挣下了偌大的家业,若是罗胡两家联姻,罗家日后何愁不会更上一层楼。
谢蓉与罗华裳之间的龃龉她自是清楚,再加上传闻谢胡两家好事将近,两桩事加起来,今日自打谢蓉和谢宜浓进门,她便一直态度冷淡。
此刻她瞧着谢蓉怎么瞧都是一副狐媚子做派,着实碍眼得很。
胡老太太看到孙子顿时满脸欢喜,脸上的褶子也舒展了开来,可她见孙子进屋后如此失态也觉不妥,于是轻咳了声:“瑞哥来了。”
听到老太太提醒,胡宝瑞方知刚才失态了,于是他忙收回落到谢蓉身上的视线,快步走到老太太面前。
躬身深施了一礼,道:“孙儿祝老太太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长命百岁。”
“嗯,还是乖孙嘴甜。”老太太笑着夸赞道。“来见过诸位夫人。”
于是胡宝瑞便转身环顾了下四周,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道:“见过诸位夫人。”
在座的夫人们便开始七嘴八舌点头夸赞,什么“青年才俊”“一表人才”“芝兰玉树”“前途不可限量”等等,直听得老太太心花怒放,合不拢嘴。
直听得谢蓉肉麻不已,心里头忍不住嗤笑,这位胡家公子素日里惯会装模作样,不知情的只当是个正人君子,殊不知背地里吃喝嫖赌样样少不了他,在这金陵城的纨绔子弟里头也排得上号。
胡夫人坐在老太太下首,见自己的儿子如此长脸,面上也颇为自得,就听老太太招呼道:“瑞哥,来见过两位妹妹。”
谢蓉好端端地坐在一旁看热闹,听老太太此言,不觉警觉起来,一时猜不透这老婆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老太太话音刚落,胡夫人便站起来指着坐得稍远的罗华裳道:“罗家妹妹,你们自小相熟。”
胡宝瑞和罗华裳自小相识,自然相当熟稔,便拱手一礼道:“罗妹妹好。”
罗华裳打小便瞧不上胡宝瑞,方才胡宝瑞在看到谢蓉时的那一副做派自然也全都落到了她的眼底,心底冷笑面上却不显,只站起身来微微屈膝便算过去了。
胡夫人笑吟吟地扭头看了谢蓉一眼,便对胡宝瑞道:“舒家的这位谢家妹妹虽说来到金陵也两年多了,可你们今日还是头一回得见,日后瑞哥见了这位妹妹要多加照应才是。”
不得已,谢蓉只得站起来敛衣行礼,胡宝瑞盯着谢蓉笑道:“原来是谢妹妹,不知妹妹小字怎么称呼。”
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姑奶奶的小字是你能叫的吗?
尽管心中厌烦,谢蓉不得不忍下心中不快道:“胡公子叫我谢蓉便好。”
闺阁女子的小字岂能随意告知外人,更何况还是个年轻公子。
众位夫人禁不住皱眉,这位胡公子着实轻浮了些。
谢宜浓虽对胡老太太和胡夫人的小心思不以为然,可听这位胡公子竟贸然索要谢蓉的小字,免不得面上一冷。
未曾想到这位胡公子行事竟如此轻浮不堪,同时又暗自庆幸,幸好两家的亲事作罢,不然他们这做父母的岂不是亲手将菱姐推到了火坑里。
于是便出言打断道:“听闻为了给老太太做寿,大爷从京城遣了戏班来,我家这丫头自小在京城长大,对京城的戏曲念念不忘,这才跟了来。”
“缘是如此,这好办,一会谢大姑娘可去亲点一折戏。”胡夫人听到胡宝瑞询问谢蓉小字时也觉不妥,见谢宜浓岔开了话题,递了台阶,忙接了话。
谢蓉不语,垂眸默默坐回座位。
胡宝瑞讨了个无趣,便也只好作罢。
胡老太太深知心急吃不得热豆腐,也看出谢蓉虽面上不显,却也不是个好拿捏的,于是便对胡宝瑞道:“瑞哥,去瞧瞧各府的公子们到了没有。”
胡宝瑞便只好识趣,应了一声,恋恋不舍地扫了谢蓉一眼,向外面走去。
很快,厅内话题便转到了京城来的戏班身上,夫人们大都常居江南,鲜少看到京城戏班排演的曲目,于是便都兴奋起来,纷纷打开了话匣子。
罗华裳面色微沉,静静地观察着厅中的情形,视线扫过厅中众人,目光最后停驻在谢蓉身上,胡宝瑞急色的模样从她的脑海中闪过,她虽看不上他,心头却恼恨谢蓉到底有什么好的,忍不住又上下打量了谢蓉两眼。
罗夫人坐在旁边,将一切收到了眼底,瞧着女儿面上一闪而过的嫉恨神色,心中顿时了然。
听得夫人们议论纷纷,谢蓉无聊至极,却又不能干坐着,于是便多吃了几块点心,多喝了两盏茶,尚未开席便吃了个半饱。
至于罗华裳如何盯着她瞧,又如何恼恨自己,她自是清楚得很,可又觉无所谓,两人之间的梁子早已结下,今日对上,无论她要如何,她奉陪便是。
毕竟,前世像襄侯府那样的虎狼窝她都趟过来了,眼下也不过是小场面,谅她罗华裳也翻不出花来。
总算挨到了宴席开席,一干人等被带到了主院旁边的西跨院,进入花厅按照座次落座后,谢蓉和一干闺阁少女皆被安排到了一桌。
谢蓉倒无所谓,罗华裳看到谢蓉立时便沉了脸,可又无可奈何,只得找了个位置远远坐下。
同桌的各府小姐们看到她这副模样不明所以,以为胡家哪里招待不周,惹恼了这位嚣张跋扈的守备千金。
知晓缘由的,则蹙了眉头,生怕两人当场起了冲突波及自身,惹上无妄之灾,毕竟这两尊大佛哪个她们也招惹不起。
罗夫人就坐在邻桌,看到自家女儿和谢蓉又被安排到了一桌,眉头微蹙,心道冤家路窄。
于是在罗华裳看过来时,皱着眉头安抚般朝她使了个眼色。
*
胡家二爷正在偏厅烦躁地训斥府中管事:“都是府中老人了,这点小事也来问老爷我,一个座位座次都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老爷我亲自去安排?什么这个不吃鱼,那个不吃羊肉,怎么安排?海参、鲍鱼胡府吃不起吗?还是席上只准上这几道菜?些许小事也值当来问。还有你,我们胡府,老太太一年过几回生辰?你安排那些个酒水是给人喝的吗?”
前些日子管家胡四的老娘病了,那胡四告假归家探望老母亲,说好最迟老太太生辰这日一早便回,可眼见得已近午时,愣是连个人影也不见。
可眼下老太太寿宴,府中还有一堆庶务等着他来操持,有些事管事的拿不定主意,便都跑来问他,他又哪里管过这些事情,便将几个管事叫来训斥了一顿,几个管事操持不好区区一个寿宴,当真是令人气恼。
转头一想,更可恨的是那胡四,他若是能准时归来,这几个管事又怎会大事小情皆来烦他。
于是又斥责道:“素日里让你们办个差使,一个、两个的眼高手低,区区一个寿宴些许小事便都安排不好,眼见得就要开席了,事情搞得一塌糊涂,难不成离了胡四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成了酒囊饭袋?”
这几个管事挨了一顿训斥,心里头委屈,那胡四平日里将府中庶务牢牢控制在他自己手中,像办寿宴这种既露脸又有油水的肥差,哪里会让他们插手,头一回接手难免有所不足。
可正在暴躁的老爷又哪里会体谅这些,于是便都只好低头不语。
胡二爷瞧着他们这副谨小慎微的样子就来气,没好气道:“还有何事?”
一位管事便大着胆子道:“老爷,那酒水到底作何安排?”
蠢货,白费他一番口舌!
于是咬牙道:“统统换成十年的陈酿!”
那管事得了答复,如蒙大赦般赶忙躬身退了出去。
另外几位面面相觑,却也不好再问,便只好作罢,准备悄悄退下。
“有事去找夫人。”
胡二爷生怕这几个蠢货再来烦他,赶忙没好气地将人打发了,说罢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几个人刚退到门边,就听这位爷又道:“派人去找找胡四,看看他到底死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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