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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38章 好大张脸 有道是无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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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我,光顾着在这里凑热闹了。”胡夫人懊恼道,“老太太命我在此等待贵客,我竟把正事忘了。”
随即,亲亲热热地挽着谢宜浓道:“我家老太太一大早就念叨你呢,说你这大忙人,许久也不见来玩,想得紧。今日总算得见了,快随我来。”
“老太太可好,前些日子确实事多了些,抽不开身。”谢宜浓只好跟上她的脚步,边说边往正房走。
谢蓉跟随其后,心里明白得很,有道是无事献殷勤,必有所求。
舅妈和这胡夫人素日里虽也有往来,却也算不上多么亲厚,这胡家今日如此热情,无非是看上了舒菱,想要同舒家结个姻亲罢了。
之前她还以为前世这门亲事之所以能成,无非是舅舅和舅妈想让舒菱余生衣食无忧,眼下看胡家如此情形,也是迫切地想要攀附上舒家罢了。
舒家虽然已经远离朝堂,可毕竟是开国功臣,百年世家的余威还在。
能与舒家结亲,无论对胡家大爷的仕途,还是对胡二爷的买卖经营皆助益良多。
可千算万算,胡家还是倒了,舒家也那般结局。
前世此时,她已身在上京,对于金陵后来所发生的事并不知晓,至于胡家是如何和舒家结亲的更是一无所知,只从谢宜浓的来信中了解了只言片语。
只知两家从夏日开始议亲,到秋日京中菊花盛开之时小舅妈便来信告知两家已定了亲,还询问她在京中可有心仪之人,叮嘱她家中大人不在,要安心待在家中,尤其婚姻大事务必要等父母归京再做打算。
那时她已被京中的繁华迷了眼,正忙着参加京中举办的各种宴会,和贺筠的情谊也正在暗暗滋长,并未将舅妈的叮嘱放在心上。
一场赏荷宴后,她便因画和穆婉柔结缘,更在孙婆子的撺掇下,和穆婉柔开始交好,随她一起参加京中各种大大小小的宴会。
后来随着她的丹青技艺在京中扬名,她自己也逐渐沾沾自喜,自以为才华了得,骄矜自傲,这才被人钻了空子。
尤其沾染上了穆鹤庭,招致流言纷纷,无意中坏了名声。
终至太后赐婚,从此步入深渊。
现在想来,前世能落入穆氏兄妹的局中,自己也并非全然无辜。
等等,不对......
谢蓉直觉似乎哪里不对,可到底哪里不对,她又毫无头绪,就像黑暗里的一点萤光,隐隐约约,忽隐忽现,可就是抓不住。
“来了,老太太,可让您盼到了。”
正思绪万千,耳边听得一道喜气洋洋的声音,谢蓉方如梦惊醒,不知不觉竟已到了门口。
说话的正是引路的婆子。
随着谢蓉等人入内,屋内众人皆朝门口望过来。
两家欲结亲之事虽未挑明,舒家也未明确表态,可胡家却已当了真。得意之余,胡夫人难免向相熟的夫人透露过口风;再加上胡家那位不着调的公子,酒酣耳热之时也少不得在一班狐朋狗友面前吹嘘,于是两家之事私底下早已被金陵城不少人家知晓。
故而有些人今日看到谢宜浓,难免有些意味深长。
谢宜浓只装作不知,从随行的丫鬟手中接过酸枝木匣子,留春山和侍女在门外,领着谢蓉走到老太太面前轻施一礼道:“老太太富贵安康。”顺手便将手中匣子递上前去。
胡夫人正站在一旁,见此情形忙接过匣子转手递给了老太太。
“好,好,好。你们这些小辈能来看看我这老太婆,老婆子我就已经很高兴了,又何必破费。”老太太乐得合不拢嘴,脸上的皱纹也堆叠在一起。
嘴上说着破费,却随手打开了匣子,看到里面的东西,老太太不动声色眯了眯眼睛,显然对里面的百年老参甚是满意。
还真是贪婪呢。
胡家纵使家财万贯,即便见惯了好东西,面对这只老参,胡老太太贪婪的本性还是显露无疑。
谢蓉站在旁边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位胡家的老太太,鄙夷不已。
已近古稀,身着枣红色的浮光锦,颈上戴着金项圈,腕上一只碧绿翡翠手镯,一双瘦骨伶仃的手从袖中伸出,手上的皮肤松松垮垮,青筋毕露,指尖涂着猩红的蔻丹。
头发已花白,用发包垫了高髻,戴了一副金灿灿、沉甸甸的赤金头面。满是皱纹的白面敷了粉,惨白的一张脸和暗黄的脖子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深眼窝,高颧骨,唇阔而薄,唇上涂了大红色口脂,说话时嘴巴一张一合间,格外醒目。双眉轻挑,描得细长,双目虽浑浊,盯着人瞧时却透出精光。
泼天的富贵,并未浸染出一副富贵端庄的气派,乍一看倒更像个老巫婆,透着股邪气。
怎么瞧怎么别扭的一个老太太。
“这位小姐可是令爱?”老太太瞧着谢蓉问道。
谢宜浓笑道:“这是我家大姑姐家的小姑娘。”
闻言,老太太面上的笑容一僵,似乎有些失望。
其实,自打谢蓉一进门,包括老太太在内诸人,便都注意上了她。
无他,长得太美了。
青春年华,袅袅娜娜,鹅黄色罗裙,一头乌发挽成随云髻,只用简单的白玉簪固定住发髻,露出纤细白嫩的玉颈。肤白若雪,眼角微挑,湿漉漉的丹凤眼,认真看人时犹如清泉洗过一般漆黑灵动。
身上除却一根白玉簪外,再无一件首饰,可仍令人感觉到娇贵不俗,是一朵娇贵的富贵花。
端的是秀雅绝俗,绰约多姿。
屋内皆是女眷,有几位夫人在知府的宴会上已经见过谢蓉了,没见过她的自然也将她当做了舒菱。
知晓两家之事的夫人见到谢蓉,难免有人便暗暗叹息,舒家莫不是昏了头了,胡家那位公子可配不上眼前这姑娘。
可听闻她并非舒家女儿,又见老夫人变了脸色,众人面上便带上了一丝耐人寻味。
这些个夫人们在名利场上打滚,个个都是人精,顿时猜测胡家这次只怕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人家舒家未必属意胡家公子。
这厢,老太太毕竟是老狐狸了,此时面上不显,仍旧挂满笑容,摆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冲着谢蓉道:“原是大姑奶奶家的姑娘,老婆子见过这丫头的母亲,原也是个美人。不知这位表小姐芳龄几许?”
不明内情的只当老太太被小姑娘的美貌惊到了,可只有老太太知道自己有多失望。
见老太太冲自己来了,谢蓉便也客客气气地回道:“回老太太,十七了。”
见此情形,胡夫人笑着插话道:“真是个漂亮孩子。”接下来话锋一转:“上次见到菱姐,女大十八变呢,也是个可人的,只是今日为何没跟来玩?”
谢宜浓刚落座,正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起的茶叶轻呷了一口,笑道:“前几日着了凉,病了,还未好透,怕过了病气给旁人,便留在府中安心养病了。”
胡夫人暗暗松了口气,招呼谢蓉挨着谢宜浓落座,笑道:“到了这不必拘束,我们胡家没那么多讲究,谢大姑娘随意便好,尝尝这桂月轩新做的点心,看看可还合口。”
谢蓉瞧了谢宜浓一眼,见她并无意见,便挨着她坐下了。
胡老太太被儿媳抢了话,便晓得这门亲事只怕要起波折,又听得舒菱只是因为病了才未能来赴宴,便又放下心来。
于是,又满脸堆笑地与谢宜浓随意闲话家常几句,还问起了舒老太太的病情。
舒老太太身体抱恙的事,胡老太太自然也是知晓的,前段时日还差人送去过滋补品,舒家自然也是回过礼的。
今日胡老太太问起,谢宜浓也俱都客客气气地回了话。
接下来,几位相熟的夫人也纷纷和谢宜浓热络地交谈了起来。
胡老太太不动声色地瞧着,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谢宜浓客套之中透着疏离,心里头对两家的亲事越发地没了底。
随着一波又一波的前来拜会的女眷的到来,自然分散了老太太的注意力。这些女眷大多略作停驻,只略略寒暄便起身被丫鬟婆子引导到了西花厅入座,等待开席。
如此这般,直到最后一波客人离去,老太太扫了眼屋内众人,又觑了眼端坐一旁的谢蓉,一个念头从老太太的脑海中划过。于是,她便悄悄地给身旁的婆子使了个眼色,又对着谢蓉悄悄地扬了下下巴。
婆子心领神会,悄悄地起身离开了。
谢蓉是小辈,自然端端正正地安静坐着,好在桂月轩的点心确实可口,于是她便只偶尔低头吃块点心,喝喝茶水,只巴巴地等着宴后京城来的戏班子登台,她也好看场好戏。
对于胡老太太的心思她自然一无所知,若是晓得老太太打的如意算盘,少不得在心里头暗骂句,死老太婆好大张脸。
陡然,一股凉意从某个地方投射过来,谢蓉倏地抬头环顾四周,正对上一张阴沉的脸。
除了罗华裳还有谁。
对上罗华裳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睛,谢蓉机灵灵打了个冷战,暗忖,她何时到的?
瞧着她这副恶毒的模样,只怕要搞事。
唉,流年不利,冤家路窄,早知她便不来了。
失策,失策。
转念又一想,怕她作甚,姑奶奶何惧之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于是,谢蓉便冲着罗华裳若无其事地弯了弯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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