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1、大结局 顾余岚身上 ...
-
“穆迁荆”站起来松开了江茗。
“要杀要剐你冲我来,反正今天绝不可能让你带走江茗。”
江茗几乎要冷笑出声了。
顾余岚将银白的剑朝他的胸膛捅进去,鲜血溅了江茗一脸,穆迁荆瞪大眼睛吓晕了过去,二人心知肚明顾余岚留了手。
江茗差点要拍手叫好。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江茗的身上。
“为什么又要跑,为什么不听话,你是不是……”
江茗见他又要发疯,直接向前抱住他,两人靠近的时候,长长的飘扬的,比血还绯红,几乎像瀑布一样的大红绸缎,从两人的手腕处迅速蔓延。
顾余岚整个人愣在原地,江茗怔忪一瞬,她不是不知道在这之前,他俩之间的结缡契,只有顾余岚单方面的效果。
是因为她魂魄的原因吗?
江茗松懈下来脑袋混沌,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带回去的。
顾余岚看着她身侧的另一只手,回去的路上,几乎都是抖的,整个人魂不守舍。
像遭受什么打击一样,承认自己爱上他是什么很难以接受的事吗。
甚至他满身的血都没有过问。
那么多年,看到所谓的“红线”,全是白,他几乎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顾余岚像被巨大惊喜砸得头晕目眩似的,许久也没缓过神来。
红绸随着他的心意浮现,飘扬,刺眼又绚丽。
美得像梦。
他不可置信,同时喉咙又有些哽涩,眼眶有些发烫。
可是穆迁荆带走她也是事实,他感受到结界被破,迅速料理了一切,立即赶来就看到两个人抱在一起的画面。
顾余岚眼眸晦涩。
“你为什么跟他走。”
江茗思绪回笼,看着顾余岚一身的血,顿时就眼眶泛红了。
“我再也不会跟别人走了,对不起。”
她像终于忍不住,崩溃哭泣,她再也做不到自欺欺人。
她现在就像是被打磨过的扇贝脆弱极了,薄如蝉翼的壳隐约能看到里面轻轻翁动的肉,一碰就支离破碎扎进了肉,漏了一手的血。
顾余岚心里一疼,把人抱紧了怀里。
“没事了已经。”
他没有再追问江茗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
*
顾余岚依旧忙碌着,江茗不再被控制自由,来去自如,她却不肯踏出院落半步。
整个人单薄支离坐在树前,梨花花瓣落了一地,洋洋洒洒像盖了层薄雪,她身上也飘了不少花瓣,不知在这里坐了多久。
顾余岚走进来就看见她这幅模样,他微微叹气。
“落蘅,你已经很久没有出门了。”
江茗像被惊醒似的抬头看他,嗓音有些哑。
“你叫我什么?”
顾余岚停顿一瞬。
“从前也听徐景那么叫你,我不可以吗。”
江茗失神片刻。
“可以,当然可以。”
顾余岚坐在她的身边。
“你已经这样很多天了,你放心不下徐景,我带去看他,或者你想念虞沛,我把人带过来。”
江茗整个人僵住了,神色渐渐惊恐。
“不要,我谁都不去看,除了你我谁都不见!”
除了顾余岚她会分不清谁到底是不是那个变化的,她惶惶不安。
顾余岚不忍心,将人搂进怀里。
“那天发生了什么吗?你告诉我吧。”
江茗努力平静下来。
“只是出了一点事情,无论我做什么,你都愿意包容我吗?”
顾余岚点头。
“除了你离开我。”
江茗沉默了许久点了点头。
“好。”
“我还想问,你恨我吗?恨我杀了你,恨我利用你。”
顾余岚的目光似乎走了很远,他突然转头开口道。
“我恨的,可我最恨的是你的目光里没有我,但如果付出的代价比这狠得多,我也不悔。”
不悔
不恨
不改
江茗有些释然,她知道顾余岚为什么那么执念深刻了。
他在她自己的身上也投射一部分的自己,如果她不存在,那么他就不存在。
可是,可是一开始他们就不该遇到啊。
无数次的轮回,他不甘不屈不愿只是那样的结局,才等到自己的来到。
江茗忍住泪意,幽幽道。
“我想去榷山,你带我去吧,顺便带上饕餮。”
顾余岚疑惑。
“为什么去榷山。”
江茗道。
“莘境即将要开启了,我修为倒退许多,我想去碰碰机缘。”
顾余岚深深看了她一眼。
“好,这几日事情都处理完了,我带你去。”
江茗弯了下眼,眸底却是深沉的暗流,
她总能讨价还价的。
*
罡风阵阵,吹得衣角猎猎作响,两人一猫来到榷山脚下。
怪石嶙峋,磐石累在。
顾余岚紧了紧握着江茗的手。
“只是过来碰碰运气吗?”
江茗笑了。
“你难道不想我快点好吗?我不喜欢什么忙都帮不上的状态,束手束脚。”
平心而论顾余岚并不希望江茗恢复如昔。
毕竟,他太清楚,江茗肩上的责任有多庞大多痛苦,也不希望她的注意力转在别的事情上。
饕餮摇了摇尾巴,看着眼前腻歪的二人,不仅感到一阵恶寒,想到他们俩一个放血一个挖心。
啧啧,真是天造地设无双的一对。
只是转了许久也不见莘境,只能进山的深处,而越深处光线越湖昏暗。
忽然风又大了起来,天也渐渐暗了下去。
江茗摩挲着手里的一个东西,四周突然冒出几只零星火花的蝴蝶。
妖艳似的嫣红出现灰暗的环境下,然后是一大片一大片的出现,绚丽到刺眼。
这抹颜色勾起江茗不堪回首的记忆,她回忆起一张张因为死亡惊恐而扭曲狰狞的脸。
顾余岚抬头看着这里。
饕餮警惕看向这些蝴蝶,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那些蝴蝶自带强烈的煞气,让它这个上古凶兽都脊背发凉。
顾余岚瞳孔骤缩,视线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一处不是绯红,精致雪白的脸衬得秾丽。
“你疯了吗?你知道动用邪物的下场,会万劫不复的。”
江茗喃喃自语。
“我现在不已经万劫不复了吗?”
饕餮的毛炸了。
“什么意思,你心甘情愿送死就算了,你为什么还要带上我。”
顾余岚沉默着。
她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我也不想让你死啊。”
深山里没有任何植物,寸草不生,黑漆漆的,一丝光都渗不进来,风刮得厉害。
又是一次满天的蝴蝶,相似的场景。
顾余岚没有护身,血漪蝶飞过,雪白的脸出现细柳似的伤口。
江茗挣开他的手,一步步后退,看不出她脸上的神情。
“其实我有的时候在想,为什么偏偏是我经历这一切,但最近我想明白了。”
“是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如果我能记起来我应该会怎么做呢。”
她停顿了一下。
“我会让你我二人都死,并且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在顾余岚看不见的地方江茗手腕上的血流汩汩流着。
顾余岚冷静了下来,自嘲的笑笑,带着几分悲哀
“你还在恨我,你就那么想杀我吗,也不用那么大费周章,还要搭上那么多代价。”
本来也……没有多少日子陪她了,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突然地上竖起一面巨大镜子。
江茗拉着顾余岚就往镜子里冲,镜面破碎,两人周遭环境一变,唯一不变的是四周全是血漪蝶兴奋的飞舞。
这里破败腐朽,无数战戟铁枪斜插在地上,一望无际的荒芜。
似乎还能嗅到战场后的硝烟。
顾余岚皱眉,江茗生怕他反应过来,往心口上扎一刀,疼痛让她五官瞬间狰狞。
她胃里翻涌,呕出一口血。
战场地上因为心尖血显现出了金色纹路阵法,困住了顾余岚伸向江茗的手,以及整个身体。
江茗解释道。
“这里是上古战场的遗迹。”
“当年神魔大战,有神留下来了销毁魔珠的办法。”
“但是最后都差了一点。”
顾余岚张了张口,却不能发出声音。
江茗垂眸。
“你开口我就怕自己做不下去了。”
血漪蝶飞舞着,在这荒废的战场上覆盖着,产生了一种惊心动魄的颓美。
顾余岚顿感不妙,不对她不是想跟自己同归于尽。
那她又是为了什么呢?
江茗拿起一把匕首,将他的衣服划开,又轻而易举的划开了丹田,取出了魔珠。
顾余岚不可置信看着这一切,眼睛因为惊慌而瞪大,身上的痛苦反倒是没有那么剧烈。
他挣扎着,手脚都已经磨出了血。
心头上的震撼几乎要让他挣开束缚却被死死按在原地。
江茗微笑着。
“虽然上一次结果不尽人意,但是这一次我绝不失手。”
顾余岚疯狂挣扎,血已经浸透了衣衫,他冲开缄言,睁大眼睛,吐出一口鲜血。
“停手!你要干什么,你说我是疯子,你现在又在干什么,做到这个地步,你会死的。”
“我求你,我现在就去死,我求你停手。”
顾余岚眼睁睁看着江茗将魔珠归进丹田,眼泪从脸颊划过,涩疼如刀割。
她吻上了他的唇,丹药被渡了进来,入口即化,她又将一颗遍布经脉正在跳动的青色果子,渡到了他的胸口,心脏的位置不再空虚
江茗笑看着他,里面有几分释然。
“我在想如果你天生有灵脉有修真的根骨,最后肯定也不是那般下场。”
她捧着他的脸只是抱住了他,手抚过他的黑发。
顾余岚怔怔地看着江茗秀发,难道她已经知道了吗?他蓦然慌了神,彻底惊恐,不,不对,她根本就没想过杀自己。
他能感受到源源不断的灵力从那颗青色的果子里散出来,一点点修复着。
顾余岚疯了一样的挣扎。
“不要!你不要!江茗我求你!”
在他断手解开桎梏的时候。
她自爆了。
江茗在他面前化成了血雾,他垂落的手只能摸到温热的血汽,洋洋洒洒的溅了他一身。
顾余岚目眦欲裂,只觉得有什么滚烫的东西从脸上滑落,所有的东西都看不到了,只能看见眼前这一片血。
她连同着魔珠飞灰湮灭。
顾余岚面前是血模糊了眼,胃部难受到几近欲呕
他张了张嘴想发出声音,却发不出来,只能干呕。
干呕过后依旧发不出声音,像被人锁住了喉咙。
最终像丧犬般只能发出痛苦的哀嚎,扭曲到狰狞的脸毫无尊严可言,泪与血混杂着掉落,他跪在地上,血溅在地上,他毫不在意地上长剑铁枪,断掉的手被划得稀巴烂。
他想留住什么却只能触碰到血和地融在一起的血土,他把脸埋进了土里,跪趴在这里,像一条毫无尊严的丧家之犬。
不知道过了多久。
最终手腕搭在胸口处,这里是她留下来的他能感受存在的唯一。
要他活着,一个人在这里活着,她凭什么那么自私就又为他做了决断,因为爱吗?
他在这瞬间就觉得很可笑,他又明白了为什么江茗放手放得那么干脆利落。
熟悉的怨毒痛苦贯穿了他,从前他最恨她不爱他,不肯为他分半点目光,现在他又很后悔,他为什么不相信,如果她恨他,厌恶他,即使他死掉又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求她的爱啊。
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他,为什么活着的人是他。
他疯了一般自伤自残,以头撞地,以剑捅腹,露出一大截肠肉,只是这样依旧没有要死的迹象,一枪捅向了自己的太阳穴,一枪贯穿整个脑袋。
体面尊严权势这些又算什么东西?
顾余岚身上没有一块好肉,血人一样躺在枪剑堆里,抽搐吐着血。
不知过了几天几夜。
他这样折磨着自己成了一滩烂肉,意识模糊间,他闻到了熟悉的香气。
(全文完)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