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也要拯救世界吗》枕欲眠

80、口不择言 “那你让我

　　“你瞒着我，逆着上天，魔灵双修，让我活着，生剖心脏，这一切你都没有办法回头，早在你在魔界一开始你就想好了对吗？”

　　什么报复什么补偿，都只是不甘心而已，他也没有对自己做过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江茗落下眼泪来，顾余岚陡然看见她的眼泪慌了神。

　　她咬牙愤愤道。

　　“骗子，蠢货，愚不可及。”

　　“你就一定非我不可？”

　　江茗情绪失控的原因有两种，一种是她自己都没有把自己当回事居然有人会不惜一切代价豁出性命来保全她，一种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活下去的可能。

　　当年他就非入魔不可？也不尽然，他自身修真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油尽灯枯的她了，而是只有他修魔，她才有一条生路。

　　江茗眼泪止不住的掉。

　　“我还是愿意你再恨我一点，自私一点。”

　　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瞒着她。

　　她的指尖都在颤抖，整个人站都站不稳不稳，顾余岚伸手想抱住她，却被狠狠推开。

　　他这样讲。

　　“我不想你恨我，我想你爱我一点。”

　　顾余岚这样擅长隐瞒，装巧卖乖的人居然一句反驳辩白的话都没有。

　　江茗感觉心脏被重重压着，喘不上气，紧攥着领口跌坐在床上。

　　一个人只为了一点爱就能摇尾乞怜，卑微至尘埃，搭上性命，她觉得可悲又可笑。

　　她却实在笑不出来，眼泪模糊了一切。

　　顾余岚半跪在地上，伸手擦去她的眼泪，他道。

　　“我没办法，我只能那么做，我只要你活着，别的什么都无所谓。”

　　江茗眼泪汹涌。

　　“我都已经放弃了，为什么你不放弃，甚至……甚至。”

　　后面的话她也讲不出来了，她曾将刀子捅在他的胸口上，也曾步步算计过，其实本质上她跟顾余岚是差不多的人，极端又不顾一切。

　　她选择自欺欺人，午夜梦回因为惶恐所以更加不择手段。

　　但为什么会有人那么傻啊。

　　顾余岚起身吻去她的泪水。

　　“我一厢情愿的。”

　　之后江茗就晕了过去，顾余岚将人安顿好，自己也躺在了她的身边，附身将血渡进她的唇齿间。

　　“睡吧，一觉起来就全都结束了。”

　　*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半月也可能是更久。

　　江茗醒来的时候周遭的环境已经变回原样了，顿感不妙她冲出去，却被结界反弹回地上，这是由灵力结成的。

　　即使灵力恢复大半也没有破裂的迹象，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一个声音回荡在她的周遭。

　　“我还以为你会醒来的更晚呢。”

　　江茗气急。

　　“你疯了吗？你到底要干什么，把我打晕，让我昏迷那么久，你又有什么瞒着我。”

　　一个身影浮现在她眼前，如同青烟般飘渺，她伸手却摸了个空。

　　“这只是我的一缕意识。”

　　“江茗，就在这里乖乖待着好不好，你等我回来”

　　江茗沉默片刻，又突然冷笑。

　　“你休想。”

　　那个身影却只是消失，一碰就散。

　　江茗站在原地觉得自己被抛弃了，真可笑，真是风水轮流转。

　　她抱膝坐下，四下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重获灵力可以辟谷了，顾余岚也不装了，没人给她送饭了，竟然是一丝机会也不给留。

　　江茗闭了闭眼，隐隐开始后悔，她早该知道的，早该发现端倪的。

　　顾余岚设下的迷魂阵，她就像被蜘蛛网住的蝴蝶，被注入麻痹的毒素，一口一口被吞噬殆尽

　　突然听到嘭地一声，将她的注意力引到结界上。

　　金色结界像蜘蛛网一点点在她的面前碎成了四分五裂。

　　江茗讶异，她能感受到这力量的熟悉，又并非魔气，有些不敢相信他怎么敢单枪匹马来长泽宫。

　　熟悉衣角翻飞，少年的眼角出现几道细纹，徐景出现在她眼前。

　　江茗不可置信，还真的是他。

　　“你怎么闯进魔界的？”

　　徐景面上焦急，拉起她的手就要带她走。

　　“快走，我们后面再说。”

　　江茗只是停下脚步，她还没忘了顾余岚。

　　“顾余岚他还……”

　　徐景打断她的话，厉声道。

　　“顾余岚什么，你忘了当年宗门的事，他做出那么多猪狗不如的事，你还要替他抗下吗？”

　　江茗自知理亏，任由他拉着离开这里，魔界还是对灵力的限制很大。

　　江茗不禁疑惑道。

　　“你是怎么进来的，不是有无垢结界吗？”

　　徐景冷哼道。

　　“你猜猜我用了什么法子，再不走你真的就死在了这里。”

　　江茗心里一凉，顾余岚怎么办？回来发现她不见了，他不得发疯。

　　她暗暗用灵力掐个口信，一只蓝色的灵鸟飞了出去。

　　而到了无垢岩浆的边缘，徐景身上散发着不正常气息，拉着她飘在半空，结界包裹着她。

　　是江茗再熟悉不过是神力，再蠢也知道情况不对了，她心头一颤。

　　“你根本就不是徐景，你是谁。”

　　“徐景”微笑道。

　　“你觉得我会是谁？”

　　“你现在也跑不了，下面就是岩浆，江茗你不是一直都很想死吗？你一跳这些就都结束了。”

　　“刚刚的信鸟我已经拦截了，顾余岚现在自己都分身乏术，他赶不过来了。”

　　江茗一时失语，脑袋转不过来，她被强大的信息量冲击到了。

　　“徐景”似乎不打算装了，瞬息间，周遭的环境一变，两人身处洞穴。

　　江茗意识到即使自己不跟他走，以他的实力也能神不知鬼不觉把自己打晕带走。

　　但为什么要选择这种大张旗鼓的方式。

　　他的脸变化莫测，一会变成穆迁荆，一会变成虞沛，甚至身体一缩，变成饕餮的样子，若只是变个身法，倒也没什么，恐怖的是他身上的气息，跟他们这些人的气息一模一样。

　　江茗不可置信看着他变化，大脑开始卡壳，又顿时茅塞顿开，许多说不通的巧合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温泉水是谁引得她过去，为什么穆迁荆徐景有那等本事，还能把她从那群魔族人手里抢来，顾余岚只是被她匕首捅了一刀，就能死得那么干脆利落吗，从前种种几乎都得到了解释。

　　有些事情不能细想，一仔细思索就觉得毛孔悚然。

　　一直都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推着她和他们往前走。

　　江茗闭了闭眼，为什么要那么大费周章呢？是因为要做给顾余岚看吗？

　　江茗警惕道。

　　“你是系统吗？”

　　男人最后变化的脸是一张陌生的俊美面孔，他笑吟吟的。

　　“你还觉得你能回去啊，还是说你不承认你是江落蘅。”

　　笑里隐约藏着恶意。

　　江茗蹙眉。

　　“你在说什么？”

　　男人居高临下，嗤笑。

　　“你不会到现在认为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和现在的你是两个人吧。”

　　“噢，如果从意识来说你们的确是两个人，但魂魄是一体的，你不觉得这张脸跟你自己长得太像了吗。”

　　江茗不由自主摸上自己的脸，她来到这个世界太久，几乎忘了自己长什么样了。

　　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忘了让记忆融合，不然到现在你应该忘了现代才对。”

　　怪不得系统后面就再也叫不出来了，江茗心里有些惶惶。

　　“你到底什么意思。”

　　男人的指尖流露出一缕白色的丝线，江茗脑子里记忆像被重新推翻一样，撕碎绞断又开始融合，脑袋像被炸开一样。

　　一幕幕的画面在脑子绽开熟悉又陌生，从前的记忆，都有了真实触感，走马观花般展现。

　　她从被家里赶出，与沈瑞骞做伴，两个人相依为命，寒风凌厉，紧挨着常常在漏水的屋檐下，啃着发馊的窝窝头，舌尖全是那种苦苦泔水味，然后常常与狗争食

　　后来被师父看中就是上仙山修习，沈瑞骞被另一个仙人带走，日子渐渐好了起来，师父师兄师姐待她极好，自小的情分，她常常给沈瑞骞带东西，哪怕他越来越冷漠，少女春心萌动。

　　因此才有了一桩婚约。

　　江茗都记起来了，她跌坐在地上。

　　现代的记忆模糊到近无，她疯狂敲着自己头，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她要记住，不可能，那绝不是她，她又哭又笑，自欺欺人很有效果，可自欺欺人的前提是自己知道了一切。

　　江茗整个人惊恐到蜷缩成一团，痉挛到抽搐，涕泪横流，时间一点点流逝，这个洞穴只能听见她粗喘的声音。

　　男人冷眼看着她崩溃到冷静的过程。

　　“我看你最近的日子过得太好了，都忘了自己是谁了。”

　　“你不是想回去吗？怎么跟他浓情蜜意起来了，你是忘了你师父的死也有顾余岚的手笔了吗？原来自欺欺人可以做到忘记血海深仇啊。”

　　这一句像一记炸弹翻飞了所有理智，她用清白砍过去，剑风凛冽旁边的岩石落下一道很深的印记，碎石迸溅，剑被男人轻而易举控制住。

　　江茗觉得整个人都是冷的，她喘息着死死盯着他，又突然笑了。

　　“你做这些事情，是为了让我更恨顾余岚吗？”

　　她目眦欲裂，剑指对方。

　　“把我骗进来，一步一步把我逼到这个地步，什么回去，什么系统，什么穿书，都是你骗我的幌子！我就是个被逼上梁山的傀儡。”

　　男人鼓掌。

　　“说对了一半，但这个世界的江落蘅是你，另一个世界的你是分魂，我只是把你俩合并了而已，不这样原世界的你也会英年早逝。”

　　江茗气笑了，真草淡了。

　　“那你让我去死行吗，老子不玩了。”

　　男人摇了摇头。

　　“这个世界我搭建了很久，总不能在你这里功亏一篑。”

　　他换了一个更温和的说法，劝说道。

　　“但你真的毁了魔珠，我可以送你回原世界，毕竟你俩停滞现在已经很久了。”

　　江茗冷嗤，脑袋也没那么紧绷了。

　　“所以？”

　　男人叹息。

　　“顾余岚杀了无数次气运之子，也就是沈瑞骞，一开始我没当回事，只觉得推翻重来就好，结果每次都这样，他身上的气运已经达到巅峰，就算我出手干预，也依旧无济于事，如果杀了他这个世界就会崩塌。”

　　“但他又实在无可救药，无论我怎么磋磨他，就算只剩一口气，也能顽强的站起来，每一次都是血洗修真界，一统三界。”

　　江茗翻了白眼。

　　“你怎么不能改变他身上的剧情呢？”

　　男人道。

　　“只能推动而不能改变，我只是这个小世界的共主，戏台子一旦搭好，剧本写好，只能沿着这些发展，最后成什么样，我也没办法彻底改变。”

　　江茗轻笑。

　　“那你也真够废物的，骗我到这个地步，就是为了让我免费给你做苦力。”

　　男人皱眉，随后又松了眉头，他循循善诱道。

　　“他已经经历了千百次这种幼时，你不是也想改变结束这些吗？”

　　“不然为什么你会让他修炼，摆脱掉这个半魔血脉身份。”

　　“你几乎是看着他长大的，你也忍心看着他一直如此吗？你的存在只能安抚一时，以后他如果厌倦你了，或者他觉得这个世界还是糟糕透了，拉着你跟你殉情，时间不还是回到了起点吗？”

　　江茗偏头并不是很想听的样子。

　　“你死了不会跟他重来，但是我会让你看着他再次经历这些。”

　　她抬头定定看着男人因为头发遮挡看不清虚实的脸。

　　“你真的很会威逼利诱。”

　　男人微微一笑。

　　“缪赞。”

　　突然洞穴发出轰隆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炸开了，似乎即将要坍塌，地都震了震，江茗有些惊异顾余岚的速度那么快的吗。

　　男人变化成穆迁荆的样子，瞬间抱住了江茗，她一时还挣扎不开。

　　“你神经病吗？”

　　还没来得及问候了一下他的祖宗十九代，满是碎石烟尘中踱步而出的少年，他身上几乎是一件血衣了，雪白的脸上是刺眼的血污，衬得容貌越发妷浓绝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魅鬼。

　　眉眼间是化不开的阴翳，目光像一柄利剑，死死扎在两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