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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新娘死遁 “为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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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悦来客栈地处偏僻,但早餐颇为丰盛,米馒头、海鲜粥、笋肉馄饨、浆板圆子……一应俱全。更有几碟酱萝卜、腐乳等小菜衬在旁。
柳无相看了桌上佳肴,意识过来,“难怪吴兄爱来,都是她喜欢的吃食。”
热气氤氲里,李寅夕伸筷向一笼刚蒸透的包子,一口咬下去,皮薄馅鲜,他舒服地眯起双眼,“好吃,他日定要好好感谢吴兄。”
门口进来几个路人,交头接耳的话还是飘进几人的耳朵里。
“新娘子死了?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报官呗!还不知是哪家呢!”
“不是我说,这家人也太倒霉了。”
“活该!谁让不走大路,非走那条山道?那地方本就险,出了事也怪不得别人。”
……
馄饨汤清味鲜,浮着几点葱花与虾皮,柏隐却放下筷子,“再上去问问。”
李寅夕正吃得满嘴流油,闻言一愣:“问什么?”
柏隐看他一眼。
目光很淡,李寅夕莫名打了个寒颤,即刻起身,“问、问吴虞姑娘起了没?我这就去、这就去……”
柳无相则拿起罗盘仔细揣摩:“别急,容我再看看……”
正说着,楼梯处传来脚步声。
笃、笃、笃……不紧不慢。
几人抬头看去——
一个青衫男子正从楼上下来。
身量清瘦,眉眼俊朗,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负着手,一步一步走下楼梯,闲庭信步一般。
李寅夕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
又揉了揉。
“吴、吴兄!”他手里的糍糕,“啪”地掉在地上。
柳无相转着罗盘对准方向,抬头见到来人后,“咣当”一声落在地上,骨碌碌滚到那人脚边。
“别掉了。”吴悠捡起来递过去。
了尘放下碗筷,微微颔首,“吴大人。”
“早。”吴悠冲他点了点头,走到桌前,在柏隐对面坐下。
不料她看着桌上的晨食犯难:“从哪样开始吃呢。”
米馒头软糯甜润,糍糕淋了些许蜜糖……还有芝麻烧饼、蒸饼数样。
“ 你怎么来的?”柏隐眉头越拧越紧。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惊愕、狐疑、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锐利。
吴悠夹起一个米馒头,细嚼慢咽,这才抬眸看他,“我怎么来了?”
不等他回答,她目光又扫过在座几人,“我倒想问问,几位怎么来了?”
四明可是吴悠的地盘。
李寅夕回过神来,结结巴巴道:“我、我们……”
“你们什么?”吴悠挑眉,“大老远跑到四明,劫走我小妹,带着她满山跑了一夜,还把她安置在客栈里……”
她顿了顿,目光停在柏隐脸上,“几位好大的胆子。”
李寅夕急了:“吴兄,你、你不能这么讲!我们那是救她!你听着没,炸花轿!要不是我们,你妹妹就……”
“就什么?”吴悠打断他,“就好好坐在花轿里,风风光光嫁进陆家?”
“这……”李寅夕一噎,气势弱下来。
吴悠似笑非笑:“李兄,你们几个大男人,忽悠我幺妹。她还小,不懂事,你们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李寅夕涨红了脸:“我、我们没有忽悠她!她自己都说,感谢我们救了她!”
吴悠嗤笑一声,“别人客气一下,你们就都信了。那别人真诚求你们放过怎么不放呢?”
“对不住……”李寅夕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柳无相忍不住开口,“话不能这么说,情况紧急,我们如何解释谢党不轨,只能先将人带走再说。”
“你什么时候来的?”柏隐还是问着相似的问题。
真不好忽悠。吴悠心下一转,重新抬眸瞥了眼议论纷纷的人群,“听说花轿炸了,立刻就来了。”
柏隐目光越过吴悠,望向楼梯口,“吴虞呢?”
“楼上呢。”吴悠咬了一口糍。
柏隐看着她又加了点酱菜,“怎么不下来?”
“以泪洗面呢。怪我这个做兄长的,没保护好她。”吴悠缓慢下咽,叹了口气。
“也怪某些人,心是铁做的,一路都待她不好。”她瞥了柏隐一眼。
柏隐站起身,往后走了两步,仰头望向二楼。
走廊上空空的,一个人也没有。
“你说她没下来过?”他收回目光,看着吴悠。
“没下来过。”吴悠点头。
“这个客栈,我的人守着。”他说,声音很淡,“每一个进出的人,我都知道。”
“这个我端上去给我小妹。”吴悠兀自将一碗粥放在餐盘上。粥品是温热的海鲜粥,缀着细碎鱼茸与笋丁,清鲜适口。
柏隐继续道:“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方才啊。”吴悠眨眨眼。
“不可能。”柏隐摇头。
“客栈门开着,有什么不可能。”
他一字一句道:“我的人从昨夜守到现在,没有人进来过。”
吴悠望着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悠悠笑了,“你这话,是在怀疑我?”
柏隐杵在原地,没有说话。
吴悠端着餐盘站起身,绕过他,转身上楼。走到拐角处,她停住居高临下看着他。
“人不行,就别怪别人。”
“哼。”柏隐眼中风暴席卷。
楼下大堂里,李寅夕探头探脑地往上张望,被柳无相一把拽回去。了尘依旧阖着眼喝茶消食,对周遭一切都恍若未闻。
柏隐收回目光,抬脚上楼。
一步,两步,三步。
走廊尽头,那扇门紧闭着。
里面隐约有动静,轻轻的脚步声,瓷器碰撞的细响,还有什么人压低的说话声。
他他站在门前听不真切,终是抬手叩门,“笃、笃、笃……”
里面静了一瞬。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吴悠的脸。
“柏兄还是事?”她发髻束得齐整,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几分不耐。
那张脸离他不到一尺,眉眼清俊,唇角微抿,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
柏隐声音浅淡:“方才言语冒犯。特来道歉。”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柏兄竟然主动道歉?”吴悠挑眉。
他再次重申目的:“柏某专程上来,是想当面向吴虞姑娘道歉。”
“我小妹虽躺在床上但应该听见了,柏兄的心意我们领了。”吴悠笑意很淡,带着一丝嘲弄。
卧床不便见客,得当的理由。
柏隐却没有接话,上前一步,“话要当面说,才能传达诚意。”
“我家小妹身体不便。”吴悠不退。
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一尺缩到半尺。
柏隐低头看她。目光从任性的眉眼滑落,掠过纤薄的鼻梁,最终落在淡粉的唇上。
这回只一瞬便移开。
“柏某可亲自号脉。吴虞姑娘若是不便,也可隔着床帘。”
见他抬步便要直闯进来,吴悠避之不及,“我小妹已经看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吴悠头顶拂过温热的呼吸,随之而来是一点淡淡的松木气息。
“你这人怎么还是这般蛮不讲理。”她下意识往旁边一闪。
可还是慢了半步,那呼吸擦过她耳廓,落在她颈侧。
“你……”吴悠心头一跳,用力捂住脖子,退后一步,靠在门框上。她紧抿嘴唇,再开口声音有些哑,“逾越了。”
“为何?”柏隐已经踏入房间,回首看向立在玄关的她,反倒像他是房主询问她这位来客。
“方才……”吴悠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你几次三番轻薄于我,是不是对我图谋不轨?”
“轻薄?”
“方才。”
“那是——”
“那是什么?”吴悠打断他,声音冷下来,“上回拿醉酒当借口就不提了。现在又凑这么近。柏隐,你当我是什么?”
柏隐脸色一变,声音沉下来,“胡说什么?”
吴悠看着他紧抿的唇角和绷紧的下颌,勾起嘴角。
“我胡说?那你倒是解释解释,你凑这么近做什么?”
柏隐深呼吸,“我看你是不是在骗我。”
“骗你?”吴悠挑眉。
“对。”柏隐盯着她,“这房里……到底有没有人?”
她轻笑一声,好似听到天大的笑话,“你的意思是……好好一个人,你怀疑她凭空消失了?”
柏隐眼里暗涌频生,兀自往前一步,扫了一圈空荡荡的房间。正准备越过屏风,往床边走——
“不行。”吴悠立即跨步上前,挡住去路。
“你心里有鬼。”柏隐深沉的目光看着她。
“我心里有鬼?”她笑着重复这句话,忽然笑声一收,“柏隐,你几次三番逾矩,现在反咬一口说我心里有鬼……”
她顿了顿,目光里闪过一丝讥诮。“哦,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柏隐不悦。
“所以你才劫走我幺妹。”吴悠歪着头看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柏隐愣住,皱起眉头,“明人不说暗话。”
“你对我图谋不轨,我不从,你就打我幺妹的主意?”
柏隐的脸色变化多端,从愣怔,到惊愕,到愤怒……
“吴悠!”他低喝一声,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你——”
吴悠看着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奇异的快意。
气吧。不能光她一个人生气。
柏隐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那笑声很冷,带着怒意,“对。”
短短一个字,反倒是吴悠愣在原地没了动作。
柏隐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我就打你幺妹的主意,现在就要看看她躺在里头是否当真不适!”
他上前一步,眼见就要转过去——
屏风后,传来一个声音,“兄、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