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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各有后手
“实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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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不相瞒。”吴悠抬手按住他的话头,声音里裹着层刻意做出来的颓唐,像是终于卸下千斤重担,“我……喜好男风。”
话音落时,她飞快垂下眼,耳尖却悄悄红了,那副难言之隐的模样,倒比真有什么把柄在握,更让人无从追问。
“不用说了,我知道了,吴兄。”柏隐眉头倏地松开,抱拳致歉,“此前多有得罪。”
“多谢理解。”她终于将裘氅拾起穿上,指尖还在微微发颤,“还请柏兄保密。”
“吴兄放心,柏某绝不在背后乱嚼舌根。柏隐不再纠缠,转身往禅房角落走去,显然是要去查看陈设。
吴悠后背已沁出薄汗,转身就要踏出禅房:“那我便去喊砚舟和云枝起来吃素面。”
此情此景,她懊恼上山后怎会拒绝那两人跟随。
“柏兄是怕我私藏了布防图残页?”吴悠心又悬起来,举起手发誓,“我保证身上没有。”
“你今晚在此留宿?他语气听不出喜怒。
吴悠目光瞟向窗外,恰好避开视线,“日头低了,自然暂歇此处。”
柏隐颔首,终是作罢:“你去用膳吧。”
“多谢。吴悠这口气松得极缓,连带着肩头的紧绷都卸了大半。
斋堂里,素面冒着袅袅热气,氤氲了眼前烛火。
她用竹筷轻轻拨着碗里的青菜,反复揣摩这那句话,松根盘溪石,月落见玄机。所以要找到松根缠溪石之处,再等月落时才能觅见个中玄机。
“公子,公子?温婉的声音轻轻敲碎了她的怔忡。
“嗯?”吴悠看向担忧的云枝,惊觉睫毛沾着点水汽。
砚舟的空碗已推到桌角,他指了指她碗里几乎未动的面:“云枝说,再不吃,面就要坨成一团了。”
“哦,这汤底太香了,得慢慢品才是。”她夹起一筷子面条,慢悠悠地吃着,目光却越过两人肩头,瞟向窗外树影里隐约可见的山涧。
云枝瞧她眼神飘忽,早猜透了七八分,轻声问:“公子是想去透透气?”
“嗯。”吴悠草草扒了几口面,便搁下筷子起身。
寒风掠过耳畔,她果然在山涧旁寻见那棵老松,虬结的根须像龙爪般盘住溪中巨石,石上苔痕被水流冲刷得深浅交错,正合“松根盘溪石”之意。
她转身回客院厢房,对身后的两人道:“你们白日该是歇够了吧?”
“歇足了,精神得很!”云枝抢先应道,砚舟也跟着点头。
“天黑以后留神窗外,看月亮沉向山尖,将落未落时,便叫醒我。”吴悠裹紧裘氅,“回去以后,我先睡会儿,养足精神。”
深夜,千佛殿。
月轮已坠至山腰,吴悠循着信中标记找到那处溪流时,裤脚已被露水打湿,对岸那棵老松的姿态果然与图中吻合。
寻至千佛殿时,她抬心里松了半截:“幸好今夜月色正好。”
推开厚重的木门时,门轴发出“咿呀”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弥勒像的金漆在昏暗里泛着冷光,她四处胡乱摸索许久,指尖终于在底座触到个隐秘的铜环,用力一旋。
只听“咔嗒一声,佛像背后的石壁竟缓缓滑开,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一股带着霉味的寒气从里头涌出来,混着深处隐约的滴水声。
她举着油灯踏入密道,暗门在身后悄然合上。
她掏出点盏用油纸包好的油灯,点燃举着慢慢照着石壁,光晕在狭长的甬道里明明灭灭,将她的影子在石壁上拉得忽短忽长。
找到信中提及的石壁凹陷时,走到信中说的那处石壁凹陷时,指尖已被油灯熏得发暖。走到信中说的那处石壁凹陷时,指尖已被油灯熏得发暖。她将灯凑近照去,果然摸到个木匣,打开时里头静静躺着两卷帛书。木
她率先将易容术帛书卷紧,塞进靴筒深处,靴底的薄茧贴着布帛的纹路,莫名让人安心。她又将那卷旧舆图展开看了眼,山川间的朱砂记号在昏暗处像簇跳动的火。舆图的边角已微微发脆,她小心折好塞进贴身处的衣襟,想了想又改藏到后腰。
“好了。”她满意地点头,本欲打道回府,脚步蓦地一顿,侧耳倾听片刻,秀气的眉尖微微蹙起。
要不要再往前看看?
密道深处,传来极细微的声响,似水滴,又似碎石滚落,隐隐从更幽暗的尽头传来。
“不管了。”她低声自语,反正信里提及要找的东西全齐全了。于是,果断转身往回走。
回程时吴悠驾轻就熟,从隐蔽的暗门悄无声息地滑出,脚步轻快地重新踏入空旷的殿堂。
刚绕过巨大的弥勒像,整个人瞬间凝固!
清冷的月色透过高窗,斜斜浸过殿内森然的佛像和飞檐斗拱,玄色的身影在一众金身塑像间分外显眼,如同等候多时的判官。
“这……”吴悠瞳孔骤然紧缩,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这可真是巧啊……”声音在大殿里显得格外单薄。
“看来就算对天发誓,”柏隐压抑着翻涌的怒气,锐利的目光直刺吴悠,“也未必全然可信。”
她迎上那迫人的视线,语速略快,带着强词夺理的意味,“我那时又没说错,东西确实不在我身上。”
不过巧妙地玩了个文字游戏。
“带路。”柏隐不为所动,两个字像冰锥砸在地上,毫无转圜余地。
“我就不奉陪了。里头太冷,阴风阵阵的,冻得骨头缝都疼。”吴悠试图用抱怨搪塞,身子却不着痕迹地微微后撤半步。
“那便交出点东西。”柏隐向前逼近一步,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过来,“能让我信你,且值得这一趟的东西。”
“我没……”吴悠下意识地矢口否认,话音未落,鬼魅般的身影已悄然欺近,快得只留下残影。
一只带着薄茧的手掌,如同铁钳般精准地扣住了她的肩头,阻止了她后退的意图,另一只手则沿着瘦削的后背脊柱向下,直探后腰。
那手掌触及腰侧的瞬间,吴悠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等等,有话好好说。”
“你自己拿出来,还是我动手?”冷然的气息拂过她的颈侧,激起一阵战栗。
“等等!你发誓!”吴悠的心跳如擂鼓。她知道,此刻若不交出些有用的东西,以柏隐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搜身恐怕在所难免。
电光火石间,她故技重施,急声道:“你也有幌子,我怎么知道会不会酿成大祸……”
“我发誓,”柏隐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冷硬,“我柏隐必定忠于当朝,若有违此誓,天打五雷轰!”
“行吧。”吴悠咬着下唇,一副极其不情愿的模样。
“那你松开,我又跑不了。”她挣扎了一下,示意柏隐松手。
柏依言略微卸力,但目光依旧紧锁。
吴悠这才慢吞吞地摸索片刻,掏出了后腰那份舆图帛书,带着几分赌气般塞到柏隐手中:“全给你了!”
柏隐松开对她的钳制,顺势接过舆图,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得罪了。”
他就着供台展开那张卷轴,动作利落地擦亮火折子,将跳跃的火苗缓慢凑近,借着微光仔细审视起来,眉峰紧锁。
吴悠趁机后退两步拉开距离,故作轻松地呼出一口气:“东西给你了,那我回去睡觉了,明天还得赶路启程呢。”说着揉了揉被捏得生疼的肩膀,就要转身溜走。
“慢着。”柏隐头也没抬,冷硬的两个字再次将她钉在原地。
“又怎么了?”吴悠垮下脸,一副被缠得没法的样子。
“带路。”他终于从舆图上抬眼,看向密道入口,语气斩钉截铁。
“里头真没什么了!就那点东西!”吴悠试图坚持。
“带路。”柏隐将卷轴收起,目光沉沉地锁住她,“这图也不全。”
“不全?”吴悠也疑惑起来。
两人再度踏入那幽深冰冷的密道,空气仿佛凝固,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吴悠在前,柏隐在后,距离不远不近,却形成一种微妙的僵持。时而因为路径狭窄而被迫靠近,时而又因警惕而迅速拉开。
“怎么会不全?”她还在纠结这个问题,不自觉喃喃自语。
“你为何如此笃定我手里的就齐全?”柏隐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吴悠听着身后沉稳的脚步,翻了个白眼搪塞过去,“猜的。”
“对了,此处比上次吴山那密道还要暗沉几分,伸手不见五指。方才那图线条繁复,你如何能全部记住?”她问得随意,声音在石壁间撞出空洞的回响。
柏隐扬了扬手里的布包,语气从容:“我带了拓印的家伙。”
冰冷的石壁触手生寒,密道尽头那幅远比想象中更为庞大的古舆图。密油灯忽明忽暗,将那幅舆图照得半明半灭,松烟墨香混着潮气漫开来。
“你这准备真齐全,早想着跟踪我吧。”吴悠蹲在一旁,手里抖开张裁好的麻纸,纸页薄而韧,在她掌心微微发颤。
“吴兄算无遗策,必不会将舆图下落全盘托出。”柏隐先往砚台里倒了点清水,捏起松烟墨锭细细研磨,带着点清苦的草木气。
“唉,白吃了好多苦头。”吴悠拿起后麻纸往石壁上贴,指尖刚按稳边角,就听他低声吩咐。
“再绷紧些,边角别卷。”柏隐拿出拓包蘸足墨。
“知道了。”吴悠认命地叹了口气,踮起脚尖,努力将麻纸平整地覆盖在线条繁复的石壁舆图上。
“举稳。”柏隐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响起,低沉而短促,不容置疑。
柏隐动作极其利落,手腕沉稳有力,开始沿着麻纸覆盖下的石壁纹路,由内而外,均匀而富有节奏地拍打、按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