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桂水泠泠桑梓微 “豹妃娘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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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
寺庙香火盛，幽幽云烟吞青石，阶上只闻香不见人，往来香客穿梭其间都被褪了色，好在赤橙黄衣色浓郁，倒不至于被完全淹没。
一女两男，衣着气质皆打眼。
女子迈下台阶，身侧男人俯首，小心帮提着裙角，还没等看清这一对璧人的相貌，最末一柄红团扇就分了视线去，等回过神来，只记得那对似弯非弯的狐狸眼。
沿泉流拐到主寺下的小径，眼前别院豁然入眼，田鲛青满意地道：“纪大美人，真不愧叫你一声纪老板。连天都的大寺都能安插进人，说你是蜘蛛精下凡呢。”
“哈——哈——哈——本公子真应该第一时间把某人的嘴织起来。”
纪知节没好气的催他俩进屋，瞄了眼别院门口的僧人，还多嘱咐了句：“谨慎看着外头。”
顺利进入南齐后，纪知节重新启用了谍网，一番周折后今日终于得到了紫虺军的消息。
此刻，三人正在南齐的国寺里。
因为天都城水相依，街旁又种了许多桂树，所以这寺名既不叫承天也不是报国，而名——大桂水寺。桂香庇国，上善若水，南齐寺庙上百，唯此一座是梁佑今亲自题额。
关门后，谷与青便随口问纪知节：“怎么今天枢不在？往常在任何地方都能看见他，这一时还不太习惯了。”
纪知节刚要张口。
“不过也是，肖二安插在南齐的人，除了保护我们，其余时候神龙见首不见尾，也就不管他了。”说完，谷与青就拿出在庙里求的菩提手串戴在了田鲛青手上，“真好看。”“我也觉得。”
“啧啧啧，这黏糊劲。”
纪知节已经完全心如止水，甚至双手环抱调侃，“不是我说，这殿下和柏韫都已经从暧昧定情到别扭吵架再到生离死别了，您二位怎么还跟浆糊似的？合着比天造地设还天造地设，天打雷劈了要。”
谷与青：“你有什么意见？”
“我哪有什么意见，能从太合出来就谢天谢地了。我爹那性格不是人能扭过来的，上次居然还对柏——”田鲛青瞪了一眼，纪知节连忙刹住嘴，“……只盼他别再固执，否则我也保不住。”
田鲛青：“好了好了不说了。我们是带着任务来天都的，现在任务有了进展，密函之上该快些谋划。”
她这才说出适才没道完的半句，“姜氏一族豢养多年的紫虺军在南齐建立后并入皇家正军，可想而知是姜后欲留给女儿做底气，没想到这梁佑今居然一直没让夕英沾染分毫，还将紫虺的指挥权给了旁人。”
纪知节翻开密函，长指划过墨痕，停在了“豹妃”二字上。
“豹妃娘娘，三年前入宫，南齐后宫的新贵宠妃。”
“据探子汇报，她从前混迹江湖，做的什么行当不清楚。在后宫和夕英斗的有来有回，二人分庭抗礼，豹妃亲生的十三皇子年仅三岁，极受宠爱，朝堂早有封他为太子的风声传出。”
谷与青虽然没有见过夕英，但从纪知节的嘴里也知道了个大概，“看来紫虺军的动向夕英是不知道了，否则她能咽的下这口气？”
三年前……田鲛青盯着密函中的时间看了好一会，越看表情越不对。
对面的纪知节没太注意，和谷与青继续一唱一和聊起来，“肯定不知道，紫虺的动向一直难查的很。”
谷与青：“那能难倒你？”
“那是。那也确实难…梁佑今真不是什么好货啊”，纪知节语气陡然升起来，眯着狐狸眼：“翻查上本谍网秘闻后，我推断啊这梁佑今在豹妃未进宫前，就和她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往来，那时候紫虺应该就在帮她做事，反而是豹妃进了宫，紫虺才慢慢沉寂的。”
“这次能查到还是得益于伏龙军压境，梁佑今坐不住了才动用紫虺，我估摸着他和豹妃是有什么阴谋的。他要是没有后手，怎么天都现在还这么平静？不对劲的呀。”
谷与青听了一下着急了：“那怎么办，梁佑今这阴人！我们是进来了，可消息依旧传不出去啊。”
他抓抓脑门，“你说肖二把你派来的时候怎么没考虑到这一层呢！”
聒噪的背景音一下消停了，田鲛青回过神来，就看见纪知节那副骄欠的样儿，拎起茶壶，分别给三盏倒满，“稍安勿躁，殿下神机妙算，早在太合就已经下令。”
“无论查到什么，只要想方设法让夕英知道。”
他捏起盏，朝门口望了一眼，“枢已经去办了，要不他怎么不在。”
紧绷了快一月，纪知节可经受不住长期压力，但上级这么强，他不需要多担心。
任务完成，天下大吉。转眼他就悠闲起来，撑头闭着眼，心里盘算在天都置办两身行头。
谁知接下来田鲛青的一番话直接断了他的念头——
“我想我知道豹妃未入宫前在做什么了。”
“嗯？”
崇梓宫里朱甍碧瓦，五色珠帘幕下，太监弓身站成排，手持鹅毛扇伺候着。
鹅毛出风蓬软，经四口青铜冰鉴一过，整个殿宇内又柔又凉。
贵妃榻上的女人下巴小巧圆润，偏颧骨有棱角，毫厘不差框住了眼尾锋利，是过目不忘的长相。
她并未阖眼小憩，而是俯盯着尊佛像，神情虚空，像只是给眼找个好搁置的去处。
“娘娘，小皇子午睡醒了。”
乳母抱着孩子进来，女人的面容才有了点反应，“给本宫吧，你下去就行。”
“儿臣给母妃请安。”小皇子字正腔圆地开口，显得头上那顶小小的沉香金冠都可爱起来。
豹妃刮了下小孩的鼻子，“我们惟俨可真乖，学什么都是过目不忘。”
“是啊娘娘，小皇子上午还背了三字经，奴才听师傅一直夸呢。”
“惟俨，告诉母妃你想要什么奖励。”
小皇子睡得脸颊红扑扑的，自己揉了揉眼睛：“母妃，我想去背给父皇听，父皇为什么不来陪我？是不是把惟俨给忘了？”
“怎么会呢？你长这么大父皇陪你的日子不比母妃少”，豹妃耐下性子道：“只是你父皇近日有烦心事，吃不下睡不着的，惟俨要懂事不能去闹父皇知道吗？”
她一把搂过孩子，“说到底呀，你父皇也是为了我们母子，他是很辛苦的。”
梁惟俨一下蔫吧了。
豹妃安抚孩子，把嬷嬷召了进来，“带小皇子出去吧，给他讲故事听。”
孩子一走远，豹妃心中的烦闷就压不住了，指骨撑着额头冷声：“皇上还是不愿见本宫吗？”
“娘娘，因着肖立玄一事，黑龙军逼近，皇上肯定谁都不想见的。”
“你不必安慰我，就是因为眼下情势危急，草石间多年都没能研究出新东西来，皇上才恼了。”
太监低声道：“咱们的傀儡人蛊不是已经帮皇上做了许多事吗？有这个还不够吗？”
豹妃拧了眉头，其余人立刻退下走了。
“三年前刚入宫时，为了拉拢居赫秋，本宫下血本派了两只紫虺炼成的傀儡到新周京华城。那次任务失败便罢，奇怪的是就连人蛊也折在那了。”
她的声音带了几分森然：“本宫还在想谁有这个本事，现在知道了，那肖立玄当时就在京华，所以这招对他来说根本没用。”
“那……难道只有玉石俱焚？”
“蛊虫的力量太难掌控，若真到了灭国那天，恐怕这些东西也只能拖人下地狱，带不了我上天堂了。我不上天堂不要紧，可惟俨还这么小。”
说完她抬头朝窗外很远的天空看，不知在想什么，双唇轻启：“早知今日，嗤，算了…………不说也罢。”
“娘娘宽心，皇上也不是不知道养蛊难，不会一直不见您的。”
豹妃闭眼苦笑着点头：“他当然知道，皇上养这毒物比我有经验。草石间对比这座皇宫是小巫见大巫，否则皇上如何能做皇上呢？”
跟了这个男人多年，豹妃知道他的能力和野心，曾经也惧怕于他的算计与野心，但在梁佑今对她全盘托出的时刻，看着他眼里不顾一切向上爬的欲望，她只觉得震颤。
梁佑今赢了，如果不这样做，他只能一辈子屈居人下。
她也是这样的人，如果不用一些非常手段，她卑微的身份早就不知道在世上死了多少回，谈何创立草石间，更不要说坐在现在这个位置上。
所以梁佑今才会只与她说这些话，这个全天下最尊贵的男人。
闷雷在胸腔滚过，留下悸动的回音，她爱上他是顺理成章的事。
“可是没想到权闯会留下一个儿子。这么多年，皇上待我不薄，起码他是真的想给我和惟俨最好的，所以我明白他不会背弃他。”
许是这样想心里稍稍好受了些，豹妃吩咐道：“去让小厨房做份蟹粉狮子头，你替我送给皇上。”
“奴才这就去。”
“记得把狮子头拆了，蟹肉挑成细丝拌在汤里。”
“是，娘娘，皇上从来只入小口的吃食，这个规矩小厨房忘不了。”
豹妃颔首。
半个时辰后，太监紧着步子回来了。
“皇上吃了吗？”豹妃一面翻书一面抬头，“你的脸这是怎么了？谁打的？”
火红的巴掌印摊在脸上，太监用手捂，连说话都扯着痛：“回娘娘，是，夕英长公主。”
“夕英？”见自己的人被这么欺辱，豹妃的语气也阴沉了：“她不是在禁足吗？你在哪遇到她的？”
“奴才没见到皇上，只把吃食送到了殿外。是在回崇梓宫的路上遇到夕英公主的，她似乎气极了，认出奴才后就甩了奴才一巴掌。而且看公主去的方向，她是要去找皇上的。”
“没有侍卫拦她？”
“有是有，但没人敢真的对她动手啊，而且夕英的身手也不逊于御林军，拦也拦不住。”
光听这些，豹妃也摸不出头绪来，“她这样不管不顾？疯了不成？”
和夕英交手这么久，知道她是最看重身份体统的。
讥讽道：“夕英不是一直自诩是权闯帝后最疼爱的侄女吗？如今人家亲儿子打过来了，我看皇上也没什么情分再顾念了，正好拿她开刀。咱们静观其变。”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桂水泠泠桑梓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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