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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很多很多的爱 闪动如蝴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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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九年,三月,是他们三十岁的生日。
两人生日只相差十天,邹叡是三月二十一日,薛慈刚好是三月的最后一天。
邹叡去年考上主治医师的时候主动承诺,今年两人去领证,就当作他们三十岁共同的生日礼物。但她的生日已经过了,眼见地到了三月末,她却像完全忘了那回事一样。
睡觉前,薛慈望着天花板,幽幽开口了:“后天就是我生日了。”
邹叡正在旁边刷手机,闻言头也没抬:“我记着的,月初就调好班了。后天我休息,你想怎么过?”
“你说呢?”他反问道
邹叡放下手机,认真想了想:“那出去吃饭呗。你生日就别在家做饭了,咱找一家贵的大吃一顿,然后看个电影,逛会儿街,全场消费姐买单,最后手牵着手甜蜜蜜回家,如何?”
“不如何。”
“哎,我还没说完呢。”邹叡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叽里咕噜说一阵,“咱俩回家就......”
XXXOOO...这样...那样...
“我的安排满意吗?”
“不满意。” 薛慈重重的一个翻身,背对着她。
“那三次?”
“......”
“不能再多了,过了三十我们真得节制一点,而且我第二天还要上班呢。”
“我不想和你说了。”薛慈背对着她,声音闷闷的
邹叡戳他肩膀,“那你想怎么过?想干嘛你说。”
“你说我想干嘛!”
“我这不是问你吗?别来那一套啊,要说就赶紧说,不说我可睡了。”
安静了两秒,薛慈声音小了点,“你之前不是说领证当咱俩的生日礼物,后天就是我生日了。”
邹叡眨了眨眼,这才把他这句话和脑子里这件放了很久的事情对上号。
“哦……你说这个啊。”她翻了个身,语气松懈下来,“我想着春节才过完一个多月,现在又飞回去,那不是太折腾了。过段时间吧,你放心,我说今年就今年。”
薛慈把身子转过来面朝着她,“结婚怎么能叫折腾呢?再说生日礼物,哪有补送那么晚的。”
邹叡闭上眼睛装死。薛慈推了她一下:“说话!”
“哎哟,早点晚点又怎么样嘛,我们现在的生活又不会有改变。”
“那没什么不一样,为什么不能早点结?你答应过我的,不能说话不算话。”
“现在又不办婚礼,急这一时半会儿干嘛。”邹叡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脸埋进枕头里,声音含含糊糊的。“要我说,反正生孩子之前领证不就好了。”
薛慈差点从床上弹起来,她可是说过打算三十五岁再要孩子的,难不成她还想再拖五年?
他从床上坐起来,黑暗里眼睛亮得吓人,邹叡半眯着眼都能感觉到那道幽怨的光正直直地落在她脸上。
“不领证我一直无名无分跟着你?那人家怎么看我,我还好不好意思上你们医院去了?说不定背后都笑话我。”
“呃...”邹叡眨巴眨巴眼消化,他这话说的,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劲儿,说得她都有点歉意了。
“那、那你想怎么样?”她结巴了半天,最后硬生生挤出一句,“总不能后天咱俩飞回去领证?”
“我也不是说一定得后天,下个月也行,反正你得给我个确定的日子,不能老这么拖着。”
“行,行吧,那我明天看看排班表,再确定日子。”
薛慈这才躺了回去,闭着眼,安安静静地抱着她。“明天我会提醒你的。”
邹叡闭着眼睛,应了一声:“知道了,不会忘的。”
意识沉下去的前一秒,一个念头像气泡一样朦朦胧胧浮了上来
他求婚了吗?
就在这儿逼婚。
算了,便宜他了。
第二天,邹叡刚到医院,趁着查房前打开系统下载了四月的排班表,发给薛慈。领证得避开周六周日,两人翻来覆去比对,最后敲定四月十二日——恰好是周五。邹叡前夜值晚班,早上交完班就能走人,第二天又是休息日,不用火急火燎往回赶。那天还碰巧是农历初八,他们觉着,这日子怎么也算个吉兆。
其实黄历上这一天非但不是黄道吉日,反倒明明白白写着“忌嫁娶”。
查完房,王少侠把邹叡拉到一边,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杜医生怀孕了。”
邹叡没太当回事,“是吗?你怎么知道的?”
王少侠但笑不语,就这么盯着她。
“哎!”邹叡这才猛地转过弯来,“她下个月不是要去伦敦进修吗?”
卫健委的国际合作项目,和英国皇家妇产科学院的联合培养计划,为期九个月,全科室就一个名额。邹叡当时也交了申请表,走走形式,当然还轮不到她。
邹叡叹了口气,脱口而出,“可惜了,那她只能打掉了。”
杜医生去年就考过副高,一直没聘上。医院现在的竞聘一年比一年激烈,名额少得可怜,看资历、看科研、看进修经历、看基层服务,还要看岗位有没有空缺,对她来说,这次进修就是至关重要的一步棋。
这就是王少侠要说的关键,“听说她不准备打掉,她结婚七年了,一直没孩子。”
“天呐,她怎么想的。”邹叡完全不理解,“半年前就定好了,她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怀孕啊。”
王少侠冲她使了个眼神,话里有话,“你别管她怎么想的,你现在该考虑你自己。”
“我?”
这次进修名额选派要求写得清清楚楚:以30岁至40岁之间、具备主治医师职称的中青年业务骨干为主。
邹叡是完全符合要求的。
太突然了,她还有点回不过神,“你这消息准吗?”
“应该准。”
如果杜医生真的放弃,邹叡的竞争力就大大提高了,再过一年多,她就可以参加高级职称考试了,不得不早做打算。
她深知自己科研学术算不上突出,唯一有利的就是临床能力还过硬,像这样的进修机会对她来说非常重要,她决定找余主任探探口风。
查完房之后,还没等她开口,余主任先私下找到她。余主任是邹叡的博导,妇科主任,科室里的顶梁柱,快六十岁了,一直未婚。
邹叡向来擅长和上了年纪的女性相处,和余主任已经超过了一般的师生情谊。以前别人都以为徐迟是邹叡在医院的关系,只有她自己清楚,余主任才是她真正能托底的人脉。
“这对你是个好机会,时间紧,你考虑一下,今天下午给我答复。”
“老师,我现在就可以答复,我要去。”
邹叡当场就答应了,她还用考虑什么,老天爷追着把饭喂到她嘴里,她难道还要吐出来不成?
“不跟你对象商量商量?”
邹叡去年春节回家前,特意带着薛慈去见了自己的老师。
“不用商量,我的事儿我说了算,他不会有意见的。”
“你啊,不能这样。”余主任拍拍她的肩,“自己做主是一回事,和人商量是另一回事。”
“我知道。”邹叡嘿嘿笑,“您放心吧。”
如她所说,薛慈确实没有半句异议。
半个月之后就要出发,邹叡要做的事太多。她要填写正式的出国申请表,逐级报医院审批签署,重新协调值班安排,交待手上的病人。
还好她前年办了护照,但签证还得紧急加办,要办理海外信用卡,要换汇,还要自己与英国那边的项目联络人确认更多的细节。晚上回家,还要抓紧时间紧急恶补英语。
至于生活上的事,全由薛慈替她准备。
他换下了她早就卡顿的笔记本电脑,挑了最新款的轻薄本,预装好常用的办公软件和文献管理工具,把她之前电脑里的文件全部拷贝过来。买了英标转换插头,帮她办好了国际漫游套餐,下载了离线地图和翻译软件
特意跑了商场,给她买了两套用以应对学术交流场合的职业装。伦敦天气阴晴不定,长短袖内搭、厚薄外套全都配齐。虽然她就在医院工作,他还是准备了一些感冒药、肠胃药和过敏药。怕她去了吃不惯,甚至买了两瓶家乡辣椒酱。零零总总的塞满了两个大箱子。
总之这两周忙得人仰马翻,领证的事当然只能搁置。
按计划,邹叡的进修在十二月中旬结束,她再次信誓旦旦地承诺:等回来之后,第一时间就去领证,还能赶上今年的末班车。
邹叡安慰他,“不就是九个月嘛,我以前上大学咱们不也经常一学期不见面。”
她还好意思说当初,薛慈都不想提,当初她信誓旦旦说让他在家等她,结果一上大学就抛了他撒丫子玩儿,根本不想家,没过多久还谈恋爱了。
尽管他努力掩饰,但还是肉眼可见的郁郁不乐,他的焦虑随着离开的到来变得严重。
大半夜的时候,邹叡听见他总是翻来翻去,一会儿抱着她,一会儿又拿起手机,想一出是一出。
“我给你把使馆电话存上。”
“伦敦报警电话你得记住。”
“这个是中国驻英使馆领事保护的24小时热线,也很重要。”
“别那么夸张。”邹叡劝他
薛慈从床上坐起来,“要不我请年假,陪你过去安顿好再回来?”
“睡觉!”
最后一天从医院下班回家,邹叡松了口气,明天总算能歇了。在家慢慢整理行李,检查有没有遗漏的事项,两人卿卿我我腻乎一天。后天中午的飞机,直飞伦敦。
她一打开门,满屋子的浓郁肉香,燃气灶上小火咕嘟咕嘟炖着东西,薛慈盘腿坐在蒲团上,眉头紧锁,一脸严肃地看手机。
“在看什么?”
“书上说我是焦虑型依恋。”
具体是什么意思邹叡不太清楚,但听名字她就很赞同。
“很准了。”邹叡挂好外套,径直钻进卫生间洗手,“还说什么了?”
“还说我有点缺爱。”
“这有什么嘛,买点钙片吃吃就好了。”
邹叡冲掉手上的泡沫时,才反应过来自己或许听岔了,扬声问道:“缺什么?”
薛慈淡淡回了两个字:“缺爱。”
随即起身去了厨房
这下轮到邹叡愣了,他缺爱么?
她都不知道。
她从来没觉得他们有什么不同,可仔细一想,抛开她家的人,薛慈一个真正的亲人都没有。父母早逝,亲戚早就断了来往,逢年过节都在她家,朋友也少。
他一个人的时候,是不是经常觉得孤单呢
如果她没和他在一起,那他一个人在东市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邹叡在厨房门口站了会儿,看着他忙前忙后,忽然心软软的,走过去从背后环抱着他。
薛慈正在切小葱,手顿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动作却慢了许多。
这种场景多浪漫啊,难得她浪漫一下
但她一直没说话,他忍不住问:“在想什么?”
邹叡额头抵在他肩胛骨上,“我在想,缺爱补点什么比较好?”
“医生怎么说?”
“医生也不知道。”邹叡放开他,去客厅拿手机,“医生去查查。”
过了几分钟,薛慈关了火,把菜都端到茶几上,邹叡还蹲在地上弄手机。
“查到了吗?”
“嗯。”邹叡将屏幕递给他看,“这个不知道行不行?”
薛慈手上微微油,弯腰就着她的手扫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定住了
屏幕上是一张行程订单图
明天早上八点二十,东市飞江城。
他呆了两秒,从她手里把手机拿过来,点进去看详情。她真的买了票,往返都订好了。
他盯着她,嘴唇抿得紧紧的。
邹叡不知道他那是什么表情,跟她想得不太一样,她清了清嗓子。
“嗯,明天早上起床就去机场,带身份证和户口本就行,能赶上民政局上午登记,中午回家吃个饭,下午五点的飞机回来,不耽误事。”
“你是认真的吗?”他问
“现在退票的话,可要扣我手续费了。”邹叡仰着头看他,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我们结婚吧,就明天,不等了。”
“好。”薛慈点点头,“我去盛饭。”
他又钻进厨房,关了抽油烟机,取筷子拿碗。
邹叡本来还有点台词没说完,他走得干脆,她硬生生咽下去。
“你现在请假来得及吗?”她冲着厨房喊。
没人回答
“你到底是想结还是不想结啊?”
邹叡跟进去,看见他呆呆站在洗碗池边,筷子攥在手里,一动不动。
她走过去,推了推他的胳膊。
他撇过头去,不看她。
哦,在哭啊。
邹叡松了口气,别说,他刚刚不言不语不悲不喜的样子,还给她整得紧张了
哭多好啊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邹叡去客厅拿了纸回来,伸手给他擦眼泪。
薛慈本来是静静地掉眼泪,现在哭出了点儿声,但还知道收着,就是吸气声越来越大
纸一沾上眼眶就湿开一块,邹叡都担心他要哭抽过去。
“别哭啊,不回去,不回了行吧?”
薛慈猛地抬头,含泪瞪她,满是控诉
邹叡噗嗤笑出声来,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多可爱,可爱的要命,可爱到想猛亲他。
再看着他,眼神已是柔情似水,心中疼惜万千。
她轻轻把人揽进怀里,脸颊贴着他微微发抖的胸膛,一字一句地说:“和我结婚吧,薛慈,我会给你很多很多爱的,我全部的爱都给你。”
真正爱一个人的时候,根本不忍心看他患得患失,不舍得看他焦虑不安反复内耗,不愿意看他的眼里流露出一丝彷徨脆弱。
如果他缺爱,那她就把全部的爱都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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