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元旦 “以后只能 ...
-
学校为缓解学生压力，在元旦时会利用一个晚自习的时间举办晚会。
这是高一的专属，分科后除了运动会就没有其他的娱乐活动。
深知这一点的朱晓燕提前两周就下达通告，要求班长和班干部安排好节目单。
刚开始大家都有点拘谨，一听到投票出的前三名寒假作业减半同学们又争先恐后地报名。
“你会报吗？”辞锦书好奇地问，语气中藏着不易察觉到的期待。
“我又没啥才艺。”
“唱首歌也行。”
华云雨回忆起初中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上台唱歌，结束后其他人都在讨论自己声音像女生的窘状，对此二话不说就拒绝了。
“我和你一起啊。”对方又抛出个诱人的条件。
“随便你。”他轻易地妥协，回避对方直勾勾的眼神，那不容躲闪的热切就差点把“快点答应我”写瞳孔上。
不过他们两个大男人会唱什么歌？
虽说自己平时会哼几句，可那都是英文歌。
以辞锦书的英语能力…
他在心里默默将范围定在中文歌内，旋即扯了扯同桌的袖子，提醒他别急着上报，想好歌曲先。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们一天，选激烈一点的他的声音唱不出这气势，走抒情路线又找不到合适的。
算上自身熟悉和互相磨合的时间，两周的周末勉勉强强，如果加上晚自习前的那一个小时的话…
离期末考试还剩一个月，数学和物理依旧压得他喘不上来气，他已经计划好放学后跑去办公室问问题，突然横插练歌的任务让他感到好累。
华云雨回到家就躺下，近几天温度骤降，他费了好大劲才从钟梅房间翻出“小太阳”，虽然是个老物件，但是质量很好。
直到手掌被温热覆盖，手指渐渐灵活，他才慢吞吞地回辞锦书消息。
他也在小群里求张轩逸他们支招，讨论的过程中才发现辞锦书换头像了——变成一片云海，看样子像是在他房间拍的。
也许是网络延迟，私信上的没变。依以前的经验，他拜访对方的主页就可以更新过来。
点进去后他习惯性地查看辞锦书有没有发新动态，除了他生日那天送了个祝福，其他全是远古的。
“对了，他也喜欢《take me hand》，要不唱这个？”
“可两个大男人唱情歌成何体统！”
“目前来看只有这首两人都熟悉，练习也相对更轻松。”
“这可是元旦晚会，班上的同学会怎么想…”
他眉头紧锁，指间在屏幕上来回滑动，鬼使神差地在那个“分享歌曲”的动态上点个赞，反应过来后他立马辙回，尴尬地盯着聊天界面。
“嫡长友”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他知道对方要说什么，先发制人地拒绝了那首歌。
又遇你：就唱一次嘛
又遇你：真的很适合你！
又被数学背刺：不行！
接下来辞锦书发了一系列委屈的表情包，他都能想象到对方脸上的期待——跟今天求他报节目一样。
小猫小狗的表情包让他忍不住和辞锦书联想到一起，好像对方也在手机前做同样的动作…
糟了，这招真对他有用。华云雨心痒痒地敲下“好吧好吧”又立即删除，改为“我再考虑一下”。
这基本上算是同意了，只是他还要跟自己掰扯掰扯。
辞锦书知道有戏，又连续送来撒娇的动画表情。
他抿抿嘴，对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自己又和他唱关于爱情的歌…
华云雨问辞锦书那个神秘人是否知道这件事，同不同意。可对方一直在输入中，似乎很难回答。
如果因为此事就破坏他俩感情就得不偿失了…
他随即打起退堂鼓，自从得知同桌是同性恋后他对辞锦书亲密的举动包容了不少，可这并不代表他俩之间能毫无顾忌。
又遇你：没关系的，我真的很想听你唱。
又遇你：[相信我]
这话打消了他一半顾虑，但他想起歌词里有句：I fell in love with you
如此直白的告白谁唱都不合适…
华云雨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膝盖处烤火久了烫得慌，眼镜总是下滑挡视线，连桌子上摆放的物品都觉得不顺眼。
手不耐烦地戳着怎么也退不出的页面，胸口像闷了一团火，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他心一狠，认真地拒绝了这个方案，理由就是题材不合适，纵使对方使出浑身解数也不肯同意。
华云雨指出这样做会让别人产生误会，要是传到神秘人耳中怎么办。
又遇你：我和他又没谈上。
又被数学背刺：那也不利于你追他。
他认为辞锦书太不把对方当回事了，叫他既然有喜欢的人了就要和自己保持距离。
他内心感慨若不是自己可以当个军师，同桌这个傻小子就要一直单相思了。
正当华云雨沾沾自喜时，辞锦书发了一个字就下线了，他看着那意义不明的“哦”思绪万千。
他这是生气了？！
好家伙，教他怎么追人还有错…
……
为了好兄弟的幸福，忍忍算了。
他佯装大度地下线不与辞锦书计较，旋即打开百度搜寻解决方法…
下午到教室时辞锦书早就恭候多时，乱糟糟的头发格外刺眼。
Ai说的秘诀卡在喉咙，他选择直接问对方咋回事。
辞锦书靠在手臂上仰望他，像只等待认领的小狗。那水汪汪的眼睛将他的委屈暴露无遗，霎时间他又移开视线，闷闷地憋出一句：“没什么。”
华云雨耐下性子跟他讲理，但对方的回答只言片语，明显不想听。
见此情况，他无奈道：“各退一步，我可以唱，但不能在元旦晚会上。”
“好！”他没想到回答得会如此干脆。
“是只唱给我听嘛？”辞锦书脸上挂着得逞的笑，跟坏孩子骗到零花钱一个样。
他若有所思，好像这样子对双方也没什么损失，旋即点点头，又警告辞锦书是不可以录音的那种。
目的达到的辞锦书自然是说啥都好，心情由阴转晴，他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压着嘴角才没让笑直接溢出来，眼尾却已经翘得老高，连扫过来的目光都带着点亮闪闪的欣喜。
明明装得若无其事，那股子偷着乐的劲，从眉毛尖到晃来晃去的鞋尖全露了馅。
华云雨看着他得意的模样，顿感好像落入了圈套，可见对方眼眸中流转的愉悦，心里的不解与抱怨冲淡了几分。
张轩逸和余欣一起参加了小品，一个演勤恳的老农民，另一个饰演助农的女大学生。
超市里贴上“元旦快乐，全场商品5折起”的宣传单，路灯上也挂上灯笼，夜晚格外好看。
元旦这天的风分外凛冽，却阻挡不了人们庆祝的热情。
延时课是朱晓燕的，她边指挥摆桌子边招呼同学去搬家长赞助的零食。
辞锦书当然也贡献了一部分，他偷偷带来学校给华云雨吃却被张轩逸当场抓包，没办法只好和他们“分赃”。余欣细细品味那又脆又香的巧克力，对辞锦书调侃道：“你怎么能区别对待呢？”
华云雨听到他胡乱地说出是想让自己先试试，看合不合味口。他垂着眼掩去眸底的笑意，只有喉结轻轻地动一下，心里早就敲起了小鼓，面上还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这份偏心，好像挺不错的…
他摸摸口袋，确认带了张面额大的钱。他打算元旦晚会给同桌买杯喝的，至少他们班玩得好的两人都这么做。
下课后他们这栋楼尤其热闹，他靠着辞锦书穿越人海。小吃街上人满为患，零食店更是队排到了外面。
他艰难地下单取号，煎熬地等了半个小时才拿到手，不过好在圣代是最后做的。
“这天气你还敢吃冰淇淋？！”辞锦书不知什么时候在他后面。
他想快速挖一口塞嘴里，可刚打开盖就被一只大手抢去。
手还挺好看…
他撅嘴瞪着辞锦书，不满地表示“快点还给我”。
对方被他的表情逗笑，仗着高半个头的优势将圣代举在他够不到的高度。
华云雨无语地撂下句：“幼稚。”
随即将果茶强硬地放他手里转身就走，手臂交叉生着闷气。
辞锦书意识到有点闹大了，连忙追过去，他耳尖悄悄发烫，只有自己能感受到那阵突如其来的热意。好不容易跑到他身后，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尾音都跟着飘，连自己都听着别扭。
“这…这大冷天吃冰真的不好，你你你别…别生气。”
华云雨不屑地回头，齿间蹦出句：“你管我。”
“我给你买其他的，这个我吃。”
“我连饮食自由都没有吗？”
“价格一样的。”
“……”
“行吧。”这样他就不算亏也不欠对方的。
他和辞锦书并排走，见旁边的人吃得正香鄙夷地盯着他，像是在问不会是你馋了吧。
辞锦书一本正经地解释他体质好，却换来他更加无语的眼神，他赶忙转移话题说是请华云雨喝瓦罐汤，可以跟老板商量一下带进学校。
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对方，谁在教室里喝这玩意儿？他冒出想再买个圣代的冲动。
在同桌的软磨硬泡下他才背着保安偷偷进去，其实根本就不用防，那老爷爷自己都在享受同学们送来的零食。
几乎卡点跑到班上，才发现其他人更加放肆——快餐盒饭、成堆的零食奶茶，甚至还有自热火锅。
加上大家都安安静静地等待演出，跟本没有人在意你吃什么，顶多借点纸或垃圾袋。
他们的位子安排在最后一排靠墙处，左边贴墙的华云雨莫明感到一种安全感，只不过进出有些麻烦。
他等到关灯后第一个节目开始才小心翼翼地抿了口汤，入口的瞬间舌尖像被小烙铁狠狠烫一下，迅速吞下穿梭于喉咙，那滚烫的气息似乎深入胸腔。
他张开嘴“嘶嘶”地抽冷气，反观一旁的辞锦书吃完冰淇淋后冻得直抖牙。
他向前面的邓凯借了把勺子，同时将汤往同桌那移了移。辞锦书似乎也会了他的意，接过勺子舀汤送进嘴里，边品尝还不忘冲他笑。
当对方想再喝一口时他立即拿开，告诉辞锦书暖暖口腔得了，以后去和神秘人喝同碗汤。
张轩逸平时文静得很，演起来却丝亳不收敛，该扮丑的地方也没那么多偶像包袱，看着他特意准备的旧衣服就觉得接地气。
余欣也不逊色，还用当地方言逗笑了不少人，只不过辞锦书听不懂。
坐他们前面的那伙男生前几个节目还在埋头苦吃，一个眼神都不肯给。直到班上几个漂亮的女生上台，他们又像打了兴奋剂，卯足劲地欢呼或讨论哪个更好看。
偏偏个个都人高马大，华云雨的视线遮挡了一半，跟本没有看下去的欲望。
辞锦书敲敲他的肩膀，示意到教室外面出。正好兴致全无，他旋即趁老师不注意悄悄逃到楼梯口。
“你忘记你的承诺了？”
他立马反应过来是唱歌，不自觉地挠挠脸，表示又没说是在元旦这天。
辞锦书霎时切换撒娇模式，差点在他面前撒泼打滚。好在班里人都在看表演，不然这肯定成新年的第一个笑柄。
华云雨怕他接下来做出更离谱的行为，只能硬下头皮答应。
不过就在这里唱？那不我成笑柄了吗！
他这么想也这么问的，辞锦书当然想独享，提议跟老师说一下去厕所就行。
旋即辞锦书假装肚子疼，华云雨搀扶着他去朱晓燕那求情。
成功下楼的他俩有种翘课干坏事的亢奋，也参观其他班的晚会。他是很想再多看一会，但辞锦书更加急不可耐。
厕所的味道实在熏人，他打算速战速决。说是这么说，但是叫他开始唱又卡住了，辞锦书边拿出抄好的歌词，边在一旁轻轻哼着前奏，嗓音温柔得要命。
他开口前喉结悄悄滚了一下，指尖无意识攥紧衣角。明明是熟悉的调子，可一抬眼对上对方的目光，气息瞬间乱了半拍。
声音微微发颤，险些破音，他连忙垂下眼皮，不敢再看那人。耳尖一点点烧得通红，连脖颈都泛上薄热。
呼吸放得轻，每一句都咬得小心翼翼，生怕哪里唱错。余光还会偷偷瞟过去，心里乱糟糟的，既希望辞锦书认真听，又害怕听见自己微微发抖的嗓音。
好在后面状态渐渐好转，他不再闪躲对方那溢出星光的双眼，嘴角扬起温暖的弧度。
每个音节都在他齿间跳跃，转音悠扬，高音唯美，加上他天生柔和的声音，清唱也有些原曲的韵味。辞锦书也小声跟唱，他俩的合声甚是悦耳。
到表白的那句时他音量明显更小，辞锦书却突然停下，整得像是在对他说的。
他看出对方露出贱兮兮的笑，捶了下辞锦书的胸口以示警告，面前这人旋即换了个宠溺的表情，缓缓抬起手，迟疑片刻，才轻轻覆在他的头顶。
掌心贴着柔软的发丝，指腹漫不经心地蹭过发根，动作放得很轻，不敢用力。指尖微微收拢，顺着发丝缓缓往下抚，没有太过放肆，只是浅浅揉了揉，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随后又像是意识到动作太过亲密，收手时搅乱了他额前的几缕碎发。华云雨像是找到对方犯罪的证据，唱完后嚷嚷着在他追神秘人的时候要告状。
“你想让他吃醋？”
“你…什么意思？！”华云雨一拳打在他柔软的袄子上，辞锦书边走边哄，到教室他才勉强原谅。
这一年的最后一天还真是新奇…
剩余的节目也没什么好看的，朱晓燕也不追纠他俩为什么去这么久的厕所。
元旦晚会结束后，华云雨留下来打扫卫生，辞锦书也跟着一起帮忙，走的时候他还提着那个空的瓦罐。
“我去还就行了。”
“一起吧。”
这时候人走得差不多了，他跟辞锦书并排走着。店老板等了许久，照平常时间早就关门了。
“新的一年有什么愿望吗？”华云雨看了一眼学校门口的大红灯笼。
“那首歌以后只能唱给我听。”辞锦书的语气异常坚定。
“也就你肯听我唱了。”他开玩笑似的回答，随即挥手告别。
他不敢回头看，因为脸跟灯笼有的一拼。他扯了扯衣领，这么冷的天竟有些燥热…
回到家钟梅打来视频通话，她正在公司和同事一起吃饺子，同时不忘叮嘱华云雨快点睡觉。
楼下的苏平正守在电视机前看元旦特别节目，姑姑粗犷的声音又传偏整栋楼。
他无奈地听着响亮的催促声，好像也在提醒自己，和辞锦书发了个晚安后匆匆进房间。
“新的一年，祝我们越来越好。”他睡前又发了个动态，这次是公开的。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元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