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反差 再见了，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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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约好的见面让华云雨兴奋了好久，剩下的几天他时常和辞锦书形容那记忆中的同学，不过对方总是爱搭不理。
随着与他人分享，他的记忆也逐渐清晰。
他笑着叙述着那个男孩子是如何在他因不习惯环境哭泣时别扭地搭话，重复地说着那句“你别哭了”，但越是这样他越想哭。
他还记得自己小学很内向，还是对方拉着他交朋友，虽然最终也没有印象深刻的。
“他那时候还跟我约好一起减肥，结果他一个人去体育队了。”华云雨讲起这个还是有点生气。
“他叫什么名字？”辞锦书差点就把白眼翻上天。
额……
这个问题让他很尴尬，他记得对方相处的点滴，但名字嘛…他只记得姓李…
“没准见面了就想起来了呢？”他内心想，手中玩弄着笔。
他能感觉到辞锦书鄙夷的眼神，干脆不再提起那位李同学，免得某个现嫡长友在这暗自较劲。
不过他还没有想好在哪里见面，又不想听同桌阴阳怪气，他课间悄悄问余欣。
她边想还边瞅了一眼在教室里的辞锦书，华云雨见此赶忙摆摆手，表示只是见一个老同学。
“去那个新修的那年阳源吧，感觉还不错。”
他默默记下，同时好奇那地方啥时候建的，自从上学后除了去图书馆或同学家玩，他很少去关注阳源的建设。
“就是讲述阳源历史上发生的重大事件，其实也没什么。”辞锦书神不知鬼不觉地凑过来。
后来他又有一搭没一搭地提了些建议，余欣憋着笑离开。
他盯着对方那装作毫不在意的表情，也学着辞锦书的样子，挤眉弄眼地说：“玩得开心~”
华云雨模仿的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一个笑里藏刀的祝福。
他心里十分不解，不就是见一个同学叙叙旧，又不是讲这次之后就只跟他玩，不理辞锦书。
他这么想也是这么问的，辞锦书眸子明显暗了不少，随即一字一顿地说：“防人之心不可无。”
原来他担心的是这个，华云雨倒是觉得没什么，毕竟小学的滤镜摆在这，他还想回怼句害人之心不可有，但考虑对方确实在担心自己的安危，又硬生生憋回去。
他见老师快来了，旋即用纸条写下“不用担心”之类的话递给辞锦书。
他眼尖地发现同桌每次收到自己的纸条，都会收在书包的一个小夹层，想着什么时候趁他没来偷偷翻出来看一下。
意识到自己盯得有点明目张胆，他索性揣着明白装糊涂：“你那小夹层装了些啥？”
“一些小玩意。”
华云雨又盯着他的眼睛，竟然看不出对方有丝亳的慌乱。旋即他一边内心感慨同桌撒谎不打草稿，一边假装相信。
辞锦书把书包往他那边斜着放，这小动作已经出卖了他。
华云雨就当作是个人的小嗜好，不去拆穿。
钟梅又被老板催去工作，他一个人在家吃得很敷衍，不过他不用担心他会挨饿，因为辞锦书会带些小零食充饥。
美其名曰是会在学校打篮球，消耗大，实际上几乎全进了华云雨的嘴。
加上杨丹也时常奖励些火腿肠啥的，上这个学嘴基本上没停过。
朱晓燕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她也稍等了解他的家庭状况，见他嘴里嚼着零食还不忘叮嘱他在家的要吃点好的。
周五他又接受了几次物理老师的拷打，错题本上的题目也逐渐多了起来。
更烦人的是，数学也没对他好到哪里去。新学的知识把他打的找不着东也找不着北，还要下课去找老师请教或者拜托旁边的大神。
华云雨有时真好奇辞锦书的脑子是什么做的，这么好使。不过好在他能在语文和英语上抢回点场子。
“那个从句你明天再教教我呗。”
“我明天拿出我压箱底的东西来教你。”他就不信了这么聪明的人连这个都学不会。
放学分开之际辞锦书又提醒了遍周六下午一定要来图书馆，生怕他会爽约一样。
华云雨不耐烦地催促对方快点回家，又被他楚楚可怜的眼神整得想了一路安慰的话。
讲真的，辞锦书课间说的不无道理，他心里也泛起几丝焦虑，如果李同学变坏了呢？
“那就和他断绝关系！”想是这样想，但他不敢把一件事做太绝。
让妈妈替他转告那位李同学后，逐渐袭来的困意促使他停止思考，洗完澡随意和辞锦书聊了几句便躺在床上坠入梦乡。
周六他忘记关闹钟了，6点多就醒的他十分不爽。奈何他又睡不着，只能抱本书潦草地阅读。
那枫叶从某一页滑落，经历时间的打磨它变得干枯。
他拍照发给辞锦书，没想到对方也在线。
他问华云雨那时为什么突然心情不好，还说出一些奇怪的话。
手中转动的枫叶顿时停下，他抬手胡乱抓了抓后脑勺，稍微组织下语言，说明那时是怀疑辞锦书想利用自己接近某人。
又遇你：……
又被数学背刺：谁叫你那时表现的那么奇怪？
还害他错怪了李宛汀，不过仔细想想，辞锦书那时说的好香不会是指…自己吧……
华云雨不信邪地闻自己的手臂，甚至撩开衣领猛吸一口。
好像是有点，他一开始以为这只是汗味。但他还是不理解为什么有人会觉得好闻…
他本以为聊了挺久的，但一看时间才7点多，大数据推了一条阳源新开的早餐店，招牌是肠粉。
看钟梅发的见面时间是8点半，他决定先洗衣服，再出去尝个鲜，顺便还可以馋一馋现在还躺在床上的辞锦书。
这么早那家店居然还挺多人，也许大家都在想一个肠粉能做出什么花样来。
他惊讶地发现整家店只有肠粉卖，手机扫码点单才看见几样小吃，不过普遍比其他面店贵一倍。
仔细斟酌之下，他选择点了份最普通的。他甚至撇到了一样名为“木油鸡蛋肠粉”的，价格比加肉加蛋的还贵，对这家店的好感度顿时下降。
他发给辞锦书吐槽，讲起木油，他小时候哪里擦伤或摔伤，钟梅总会涂点上去，效果确实好。
对方顺势问了些他的童年往事，华云雨在叙述时巧妙地把自己的丑事省略，聊着聊着他的那份终于来了。
份量好像也比其他店的更少…
他还是拍下来发给辞锦书，结果被对方的意大利面给馋到了。
计划落空的他猛挖了一勺辣椒酱，发句“你那个一定是苦的！”就准备放下手机，但又觉得语气不太好，挑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发过去。
时间算得刚刚好，那年阳源的招牌做得很大，隐藏在老城区里面，连旁边的店铺都加了模仿古城的装饰。
可是商品的价格并不跟着往前推，他站在原地等待，无聊地翻看手机，没一个人给他发消息。
“你是华云雨吗？”一个皮肤黝黑的人问。
他先是震惊，随后结结巴巴地回答：“是的，你…是李…？”
“果然是你！”李同学立即凑过来勾住他的肩膀，“走走走，去逛一圈。”
对方的手臂很结实，他不喜欢这样被束缚的感觉。
他耸耸肩，示意那人把手拿开，但李同学毫不在乎地把他往里边拽。
华云雨几乎是被对方拖着走的，耳边还充斥着什么“好同学，好哥们儿”之类的。
他最讨厌动不动就套近乎的人，手指一点点攥紧，指尖慢慢泛出青白，嘴角的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下去，连呼吸都放轻了些，垂着的眼尾渐渐下垂。
李同学仿佛是感受到了旁边人的低气压，赶忙放开正常并排走。
华云雨的热情被削了一大半，只是边走边向他介绍阳源近几年发生的事，同时也不乏问对方转学之后的经历。
李同学后来因家庭经济问题搬到乡下去住，虽然有支教的老师，但农村教师普遍水平不高，他只能选择走体考这条路。
“也许是在农村，他养成了这种大大咧咧的性格。”华云雨想到这内心原谅了他几分。
里面并不只是单纯的介绍，还有小摊位在走怀旧风。
有个老爷爷，摆出个笼子，里面装了很多蟋蟀，其他的笼子也有不少小虫子。
华云雨不想过去，毕竟在家里碰见蟑螂都可以让他吓到尖叫。
可这位李同学却兴致勃勃，拉着他的手腕就往那跑。他有种莫名的羞耻感，好像有人在注视他们。
手腕被握得深疼，皮肤上开始泛起手指形的红印。他手臂上青筋都绷起来，指节攥得咔咔响，刚想要发火对方却手心捧着个蟋蟀凑到他跟前。
瞬间，他像踩了弹簧似的往后猛退几步，眉头皱得可以夹死蚊子，口中蹦出一句：“不要过来！”
“你怎么这么胆小？”
“那又怎样？”他真有点不耐烦，“我就是不喜欢。”
李同学还以为他是矫情，直接走过来抓住他的手想把蟋蟀传到他手心。
华云雨看那虫子两根细得像针的触须正在慢悠悠的来回扫动，一对锯齿状的大颚半张着，随着呼吸一张一合，透着股说不出来的诡谲凶气。
“不要不要不要…”
“你们城里人还怕这个？”
他眼角慢慢变红，全身每个细胞都写着拒绝。
“够了，你没听见他说不要了吗？！”
熟悉的声音铿锵有力，被拉着的手终于分开，他又惊又喜地对上辞锦书担心的眼神。
李同学脸色明显不好，把蟋蟀还给老爷爷后上下打量辞锦书，仿佛是在问关他什么事。
华云雨狠狠地瞪着李同学，这几十分钟的相处让他回忆里的滤镜破个稀碎。
他眼中那点亮光，就像被风吹灭的烛火似的，一下子就暗下来。他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对不起，我感觉我们不适合做朋友。”
“你什么意思？”李同学眼中生火，双手摊开，像是在问他凭什么。
华云雨不想再说什么，转头就走，辞锦书也回敬一个嫌弃的眼神。
那记忆中仓促安慰自己的男孩子，现在变得让他既熟悉又陌生，这种感觉像一根针，慢悠悠扎在心上。
他本来以为自己可以把握好这个关系，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直接离开。
内心的委屈在汹涌，这种人不值得他多给一个眼神。
他的脚步局促不安，又反应过来辞锦书还在后面，步伐放慢了不少，同时不可置信地问对方为什么来这。
小玉从旁边的糖画铺兴冲冲地跑过来，还一个劲地喊他。
“她非要来，碰巧就看见你们。”
辞锦书不爽地质问小玉怎么买这么久。
“不是你说的要买三个吗？”
空气瞬间凝固，辞锦书也算是搬石头砸自己脚。
华云雨接过一个，惊奇地发现画的居然是自己最喜欢的卡通人物。
他立刻掏出手机拍一张，又提议三人一起来。
拍完他立即咬了一大口，希望用甜食让他开心点。
他们仨在旁边的石板凳坐下，那位李同学好像早就打车走了，没有重逢的可能性。
华云雨开启吐槽模式，说他是怎么越界，还嘲笑他胆小，觉得他是因为在乡下呆惯了，所以才变得如此。
他眼中泛起几丝忧伤，还以为又能交一个好朋友，结果事与愿违。
他挤出一个苦笑，感慨他还是不会处理关系。
“这只是一个浅关系，你感到不适直接抽离出来，对你是好事。”
他又看向辞锦书，像是在思考他说的话。
“你和别人的关系就像游泳池一样，有浅层区和深层区。”辞锦书语气变得柔和，“你和他又没有什么深刻的交流与探讨，不如在你感觉不舒服的时候直接拒绝。”
“可我觉得这样会让别人感到不堪。”
“你为什么要刻意讨好某人？”
“我认为多交些朋友会更好…”
可是，对很多关系都游刃有余、左右逢源，是不是也代表着对生命丰富认知太过局限？
一个对自己有利、高质量的关系，应该是各自都有更深刻的挖掘，在挖掘中认识更清晰的自己。
若是为了强行维持一段关系，用所谓的“讨好、不想伤感情”去加固，这反而会成为这段关系的枷锁——不是在珍惜，而是在扼杀灵魂的流动。
这样的浅关系越积越多，就越无法确定自己的位置，可能还会波及到深关系。
华云雨像是上了一节思辨课，很有启发，他严重怀疑对方是不是月考放水了。
他问辞锦书怎么能想这么深，旁边的少年脸红了几分。
“跟你在一起，我会想更多。”
这句话把他的脸红也传染给华云雨，小玉见这情况赶忙跑一边玩耍。
“谢谢你。”华云雨是别过脸说的。
他俩沉默了许多，直到钟梅的电话打来，他赶忙接通。
妈妈问他是不是和同学发生了什么矛盾，他又把刚刚向辞锦书吐槽的话重复了一遍。
钟梅火气一下子上来，嚷嚷着要叫他妈妈给个交代，他劝了好久才最终决定不在于他们有往来。
时间不早了，他拒绝了小玉共进午餐的邀请，在便利店买个饭团随便啃了几口。
到家他坚定地打几字发给辞锦书：下午图书馆见，我的深关系朋友。
同时将给他的备注改为了“嫡长友”。
午觉睡醒后，他找到了自己总结的笔记。上图书馆他立刻和辞锦书分享，有什么不懂的他在一旁小声地讲解。
也许是因为靠得太近，他感觉对方的呼吸很重，写的字也越来越潦草。
华云雨在草稿纸上写下“认真点”警告他，对方尴尬地轻咳一声，旋即做出充满斗志的表情。
有趣的是，他们在离开时看见余欣在借书，张轩逸在一旁眉目含笑。
他们同时偷笑，辞锦书的家离图书馆不远，他送华云雨到公交站台赶最后一趟。
上车后，他们还隔着窗户挥手告别。
“再见了，没必要的浅关系。”他发了个仅自己可见的动态。
又把今天糖画的合照公开发布，只@了辞锦书，没配什么文案。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反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