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关系》万春识

68、chapter68 在扮演一个

　　烟花落幕，浩渺天际覆下绸帘，将天地遮得密不透风。

　　邻居家的欢声笑语，透过围墙传到卢沐的耳朵里。

　　尼古丁的气息随着一阵微风拂来，尽数漫在卢沐的身上，并不呛鼻，闻起来反倒带着几分柔和，档次不同于王风的。

　　有钱人抽烟的味道都不一样。

　　寒风凛冽，吹透卢沐身上的血迹，潮乎到发腻，像裹了一层冰冷的薄泥。

　　邓汤淳有些累了，李项给他搬来一把椅子，脸迎着风，吹散烟杆上的挂灰，霎时细碎的烟烬糊了他半身。

　　他伸手掸了掸。狭长的眼尾下压，目光沉沉扫过门口那辆车的后备箱。

　　后轮随着里面人的挣扎不断起伏，断续的颠簸感一直顺着车架蔓延上来。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要这样，还有第三个。
　　堂屋亮着灯，邓汤淳的目光在外流转了一圈，最终投向李项，顺势扔掉嘴边的烟，踩在脚下，“那女人呢？”

　　“地下室呢。”

　　话落，邓汤淳起身，松了下身上的筋骨，双手捋起腿侧布料，顺势屈膝蹲下，这样的距离更方便他观察卢沐。

　　女人除了还有轻微的呼吸外，周身再无任何动静，他好心建议，“在不说的话，会死的哦。”

　　卢沐的视线斜斜向上，眼锋剜人，口角绷紧，大有誓死不屈的骨气。

　　“处理了吧。”撂完这句话，邓汤淳连眼神都懒得多留，径直转身离去，口吻轻飘得像在吩咐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妈大概真的要被，这群坏人给搞死了。

　　小宝小小的身躯被捆绑在椅子上，浑身跳脱似条缺水的鱼，一个重心偏移，连人带椅子全都栽翻在水泥地上。

　　娇嫩的皮肤贴地，一下蹭破了皮，鲜血冒成珠，渐渐汇成条细线。

　　呜咽的哭闹让卢沐闭了闭眼，她真的好痛，她开始反思一开始李项对她说的话，有这么爱自己的孩子吗？为什么可以离开的时候不走，为什么当初自己，还要回头看这一眼。

　　人走了，才有未来，为什么，到底是什么呢？

　　想到最后卢沐也想不明白，她仰望天空，想到了自己小时候，街坊邻居都骂她是扫把星，母亲说她是赔钱货，父亲倒沉默寡言，只是爱生气甩她巴掌。

　　扫把星是因为，卢沐的母亲在生她弟弟的时候死了，弟弟没活到十岁也死了，大家都说她命硬，是她克死了自己的母亲和弟弟。

　　下一个将会是她的父亲，父亲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便将她早早的嫁了出去，换点彩礼来花，算是生她回本了。

　　谁爱她？她又怎么懂什么是爱？
　　被驱赶，被奴隶，这些环境才爱她吧，要不然她怎么总是会陷入这样的境地中。

　　在黑暗的地方呆久了，身体的听觉器官会敏锐许多。

　　温怀桑听着外面的动静，也能猜出今天是年三十。已经到点了还是没有人来，就算在热闹，卢沐也不会忘了她那份饭。

　　更怪的是王风，这么热闹的节，居然听不到他喝酒发疯的声音。

　　木门受力，吱呀一声顺着窄道缝隙钻进来，露出一片沉沉黑影。

　　鞋跟叩击地面，清脆地嗒嗒嗒连成一片，稳重又压抑，砂轮拨动，没两秒，一阵淡薄的烟味就蔓到鼻尖。

　　不烈。
　　心跳都不由地加速跳动节奏。

　　这份慵懒随意，大概只有邓汤淳。裴冶是斯文儒雅类的，并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果不其然下一秒，邓汤淳自言自语的声音悠悠传来，“猜猜是谁呢？”

　　薄唇微抿，青烟的白雾从唇间吁出，霎时腾空而起，空间太逼仄，烟雾散不尽糊在眼前，他伸手挥了两下。

　　温怀桑并没有理他。

　　“药效这么大吗？”邓汤淳冷嗤了声，中午吃的药到现在还不醒，他知道温怀桑是装的。

　　那层布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揭开，温怀桑明牌，抬起头掀眸看了看他。

　　邓汤淳很满意，一笑露出银牙，“怎么见你一点都不意外的样子，知道我要来？”

　　温怀桑依旧冷脸看着他，显得太过于严肃，气氛太压抑了，邓汤淳又不喜欢了，嬉笑的表情顿时敛起，用夹住烟蒂的手，一把扯起女人的头发。

　　“他妈的烦死了，知不知道烦死了！要过年了你干什么呢？不好好在美国呆着，你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干什么来了？”

　　一声声怒斥，连带着手上的力道都紧了紧。

　　头皮被牵扯，为了能减少点疼痛，温怀桑不得不仰起脖颈。一个仰视一个俯视，双目相对，看得邓汤淳更烦了。

　　“真他妈晦气，你这死女人克我是不是。”就没一件顺畅事。

　　女人眸色未动，像被钉住一样，面向一个方向直直投射。

　　他知道温怀桑是什么性子，就算打她揍她，也不带吭一声的，烟蒂太久未吸，渐渐泯灭了火光，成卷的烟灰掉落在女人的发丝上，成毛茸茸的一团。

　　邓汤淳蜷曲了手背，想为她掸去，可刚有动作，手底下的脑袋不受控地往旁边一偏。

　　这倒超过他设想的运动轨迹。
　　原来温怀桑也怕，要不然她躲什么。

　　闷闷地笑声扩在胸腔，转而把手滑到了女人的脸上，接着是下巴，一个微微用力，邓汤淳就能全方位的，欣赏到女人的表情，“怎么怕我打你啊？”

　　“你不用有这样的担忧，我是不会对你动手的，毕竟我是正人君子。”

　　这倒惹得温怀桑一笑，唇角上扬，轻蔑的眼神毫不掩饰。

　　邓汤淳当然看懂这其中的意思，但他觉得，温怀桑现在这样特别的不明智，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吗？他要是心情不好，她死在这了都没人知道。

　　“笑什么。”他依旧明知故问。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温怀桑也笑，只是不同于男人的面部表露，她是言语上的。

　　他们都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才在延城聚集，没必要揣着明白装糊涂。

　　条条罪行，邓汤淳逃不掉的。
　　邓汤淳当然知道，可是他已经来了，在被揭发前，遏制一切可能发生的事情，那么不就等于无事发生吗。

　　“我没打算逃啊。”邓汤淳松开了她，开始打量起地下室的结构，敲敲打打，“你觉得这地方能塞几个人？”

　　说着像丈量模特一般，“要是像你这种身形的大概能放十来个，十来个有点多了吧，你说呢？哦对了那个什么小玉，跟你是不是差不多。”他手比了下宽，又量起了高，最后框成正方形，对准温怀桑的脑袋。

　　两人隔着这个框，女人眼底的愠色要隔空把他撕碎，“你怎么她了？”

　　“问我干什么？你不是不好奇吗？”先前他说了那么多，也没见她回答啊，还是一如既往的没礼貌。

　　而他最不喜欢没礼貌的人。
　　邓汤淳一脸玩世不恭的态度，揉杂到他那张精明的脸上，阴恻恻的。

　　“我劝你回头是岸，别再殃及无辜的人！”
　　没人理会她的嘶吼和恳求，邓汤淳已经走了。

　　卢沐失了心神，整个人都木了，李项给了她几巴掌，也不见人有什么反应，小孩哭得抽抽的，差点呼吸碱中毒。

　　他稍稍抢救，救了这孩子一命。
　　身后传来脚步声，李项听得心里打鼓，有种坏人做了好事，突然被主子发现的惊慌感。

　　可他也不是真的在做好事，只怕没必要在自己手上摊上无辜的性命。

　　好在邓汤淳没有过多的在意，从下面上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他去开后备箱。

　　李项没怎么想就去开了，结果弹门的一瞬间，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照在跟前，愕得他说不出话来，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这……”

　　单音节字刚成音，下一秒就被接过话去，“还喘气呢。”

　　李项让开自己居中而站的位置，一退一上，邓汤淳伸手撕了小玉嘴巴上的胶布，“别大喊大叫的，我的习惯你是知道的。”

　　泪已经涌不动了，车程太久，小玉整个人缺水又缺吃食，本该枯槁憔悴，可高强度的害怕，让她全身心紧绷，每根神经都在高强度反射。

　　小玉听信他的话，直点头。

　　邓汤淳下巴一扬给李项解释着，“罪魁祸首。”

　　平平无奇，瞧那眼睛里的恐惧，就这种程度的也敢逞英雄？李项真觉得这些女人都挺疯的，处理这些人，简直是浪费时间。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这不单单是解决一个两个人的问题了，一浪翻涌可能把这阵风直接吹到原城。

　　邓氏和沈氏的合作千钧一发，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问题。

　　既做大树自然还要握好，让众人觉得可遮风避雨的本领。

　　食指敲打在车顶上，笃笃的响。
　　邓汤淳不得不感叹过年真好，大家有事情做，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再也无暇顾及其他。

　　他想现在沈戎临怎么样了呢，沈家还真的和外界传的一样，姑侄大打出手，可惜没能在现场观摩，要不然他也要好好的和沈鸪元取一回经。

　　邓汤淳没有回答李项的问题，反而给了他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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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闹过了，整座城都静了。

　　匡山酒足饭饱，打着饱嗝，从前台要了根牙签，边剔牙边捧着肚子慢悠悠地走，最后晃到了裴冶的身边，故意似的，“走兄弟，出去点支烟去。”

　　配合着挤眉弄眼的眼势，裴冶明了应了声，往外走的同时，把口袋里的烟也给摸了出来，从里抖落出来一根，递了过去，顺势点上。

　　裴冶是会看人的。匡山身板笔挺，眉眼神情都飞了起来，一看就是之前他拜托的事情有着落了，要不然也不会这么神气。

　　火机燎着了烟，匡山就着嗍了一口，烟雾迷了眼，他顺着这个空隙朝裴冶睨去，更加肯定了这小伙子。

　　“哥，是那事有着落了吗？”顺着杆问。

　　匡山也不绕弯子，直来直去，“有是有，只不过兄弟，欠你钱的这人不知道犯啥事了，大过年的叫警察抓了去了，这下你这钱是难要到手呢。”

　　温怀桑让他别出手，邓汤淳会来寻她的，她怕的是小玉，果不其然裴冶去到望城的时候，小玉已经被人带走了，听街边邻居的描述，大概就是邓汤淳了。

　　邓汤淳这人裴冶没有深交过，只听沈戎临说起几句，颠倒是非，什么话什么事，到他嘴里又是另一番滋味。

　　具体状况不清楚，裴冶又探了探口风，“他家里没人了吗？”

　　话刚说一半，就见贾秀骂骂咧咧地从门前走过，“他娘的老天爷，你是成心要灭我呢，见不得我好，想要我老婆子死在这年里是不是。”

　　家里被讨债的堵住门，贾秀回去也是讨一身晦，远远望了几眼就回头走了，想到小真，她又去找卢沐，毕竟这孩子还是她的女儿，大过年的总能收留她一晚。

　　只是没想到，家里站了两个男人，正扯着后备箱聊着什么，看打头那人的模样就不好惹，贾秀怂得没敢上前。

　　大冬天的，寒风吹得她冷嗖嗖的，两手塞进袖口里取暖，整个人都弓了起来，转了一圈她厚着脸皮又回到旅馆。

　　见匡山以一种奇了怪的眼神瞧她，贾秀心里顿时来了火，“看什么看！”

　　“嘿。”匡山把嘴边的烟一拿，想上去讨教两下，被裴冶拦下，“哥、哥，不至于不至于。”

　　以贾秀的性子，是不会和匡山这种，虎头虎脑的人有交涉的，见他都是绕道走，这么硬气倒是稀奇。

　　“咋了哥这是。”

　　果然这话一出，匡山道了原委，“这死老太婆譑人呐，大过年的我都不想说她，要不是看她可怜，早一通电话打进公安局了。”

　　两人说话间，前台也吵开了。

　　贾秀的嗓门又沙又大，“咋滴咋滴，我花钱住这都不行啊！”掌心下的桌子被拍得砰砰响。

　　有了头一遭的事，现在住进来，让别的客人怎么想，还不得起来守夜，生怕自己的钱包遭了罪。

　　柜员好说歹说，“贾秀姐，您家就在这附近，不说骑车，你腿都腿回去了，大过年的新不新鲜啊，有家不住来这住旅馆，这能有家里舒服吗？”

　　别人的苦口婆心，听到贾秀耳朵里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逼养的死丫头，你也挖苦我是吧，看我不撕烂你这张嘴。”

　　“个死老太婆，你还来本事了。”柜员个头高，贾秀跳起来也够不着人家脸，可胜在出苦力力气大，三两下的柜员就落了下风。

　　绑好的头发被扯散，柜员也来了劲，两人一顿撕吧，嘴巴里骂得难听。

　　行走江湖有汉子心，匡山一把就把贾秀拉住，“你这老太婆咋那么烦人，你真想今晚进去蹲一下，才老实是不是！”

　　李龙今夜光家和店里来回折腾了。

　　再好的脾气也压不住。小姑娘人也不是吃素的，几爪子下去，贾秀脸上也挂了彩，两人都没好到哪里去。

　　李龙简直没眼看，一手拍上脑门，眼直闭，前几天大师算得劫，感情还在这呢。

　　“你说说吧想干什么？”

　　贾秀鼻孔出气，老赖一样的坐在地上，腿摆成双C，两手握住脚腕，没好气道，“问你家店员，我是没见过，送上门来的生意还有不做的道理。”

　　此言一出，柜员愣了，眉头都皱起，“你前脚干啥事了，这么快就忘了？老板你说我能让她住进来吗？店里多少客人看着呢，要为了她一个人砸店里招牌？”

　　“我干啥事了，啥事啥事！”贾秀一口咬，铿锵有力。

　　“行了行了！”李龙被贾秀的大嗓门，吵得脑瓜子疼，对着贾秀招手，“你还想不想住了，想你就跟我出来。”

　　横眉冷眼，贾秀起来拍拍屁股，临走前还呸了口，脸皮彻底撕破，柜员也不在乎面子里子的，“嘿”了声，上去就要讨说法，被李龙一个手势压下。

　　死老太婆，到处撩拨人，自己倒是一把老骨头了，推着嚷着的不得讹上别人一笔。

　　裴冶和匡山两人站在外面，看着事态的发展渐渐熄了火，也不在过多的停留。

　　就着先前的话题，匡山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裴冶的肩，“兄弟，这钱暂时也要不回来了，要不然你跟我们跑场子吧，不保你多，起码给你应急也是够用了，人还得过当下。”

　　“谢谢哥。”裴冶没应下，只囫囵答着。
　　匡山只点点头，啥话也没说回了屋。

　　贾秀好像就是小真的母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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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年初四，这边流行回娘家，村里顿时少了不少人，全都一大早开车去丈母娘家拜年去了。

　　卢沐照旧每日一顿三餐的给温怀桑送饭，温怀桑想搭两句话，全部被对方给漠视掉了。

　　她看不见卢沐眼里的光了，只有麻木。

　　在多了她也不敢说，她怕外面有人听着。邓汤淳不像王风会搞出一些响亮的动静，那人神不神鬼不鬼的，下一步踩得点永远都是未知数。

　　卢沐这几天总是做梦，梦到奶奶的墓地，奶奶对她最坏了，打她骂她，还要使唤她。

　　但她给她奶奶存了好多钱，好多钱，一辈子都没见过那种数目的钱。

　　邓汤淳关在另外一间房子里的女孩，很怕她，像见到鬼一样的那种怕，还会怯怯地喊她，“是你吗小真。”说着说着就流泪了。

　　“你不是小真，”下一秒泪哽在眼眶，被定住，坚定又惶恐，“小真已经死了。”说完又哭起来。

　　卢沐至始至终都不知道，邓汤淳让他扮演的这个小真，到底怎么了。

　　现在她想来，她可能在扮演一个死人，而且这个死人的家庭也无比的冷血。

　　为什么？
　　卢沐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两个的家庭，把女儿都是这样的对待。

　　“妈妈。”小宝喊她，软萌萌的嗓音扯回了她的思绪，绞紧在一起的手忽然松开，卢沐扯了一笑，问：“怎么了？”

　　“我饿了。”小宝摸上自己的肚皮。
　　卢沐立马起身钻进厨房里做饭，每一套程序都在日复一日的重复着。

　　好累。
　　好累！

　　沈鸪元已经开始行动了，邓汤淳自然不能破坏节奏。

　　最难解决的还是温怀桑，背靠大树虽然倒了，可毕竟是在职人员，美国警察很爱多管闲事的，过了年假没人出现，指不定要调查一番。

　　那么只有人为离职了。

　　邓汤淳准备好了一切，就等着温怀桑签字了。纸张摆在面前的那一刻，女人兀自笑了，“你对我们公司流程倒是很了解呢，想要解决我？”

　　“要不说你聪明呢。”邓汤淳大方的给出赞扬，镜片后的眸色又冷了几分，“你别闹这么多事，我会这样做吗？你们这人还真是很喜欢逼着别人做选择。”

　　“你帮谁？沈戎临？”语气平淡至极，邓汤淳已经不意外了，“你们是什么关系？”

　　听他们说只是朋友，警察局那一次，沈戎临亲口说的吧。

　　但他不信，朋友能做到这个份上？连自己的安全都不顾了，就为了讨他的罪状。

　　温怀桑不语，邓汤淳只好猜了猜，“伴侣？地下情人吧温怀桑，不管是什么，你太碍事了，那个小玉也是的，你们怎么联系上的？她倒也是信任你，跟你说那么多，她有考虑过后果吗，就是因为你，她会死的。”

　　“在此之前，你先给我们胆小怕事的小玉打个好头吧，签了这个，别给双方找麻烦，悄无声息的消失吧。”

　　无论签与不签，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只要邓汤淳开始的那一刻，就是她收集的终章。

　　“你准备把我葬哪？小真呆过的？”言语里的撩衅溢于言表。

　　男人的俊脸有了一丝龟裂，却还牵强着笑容，这个小玉还真是知无不言啊！

　　他伸手推了把眼镜，又勾出他惯用的笑来，“别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一阵风带过，温怀桑脸上的笑彻底泯灭。

　　窗口有人路过，光看一个后脑勺，小玉浑身就开始打颤，蜷缩的身子蜷得越来越紧，缩在角落，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邓汤淳现在没什么闲心管她，点上烟，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没多久李项就来了，两人脑袋凑在一起，不知说了些什么。

　　没一会就走开了，危险解除，小玉绷紧的身子一下软榻了下来，门被风吹开了一条缝隙，卢沐正歪着脑袋，透过那道缝往这边看。

　　并不是偷看，双目对上的一瞬，对方也没有把视线收回去。

　　卢沐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手里却拿着玩具逗弄着小宝，乐呵呵的童声，跃到耳边。

　　小玉被盯得心里直发怵。

　　晚上，沈鸪元邀请沈家人，一同在一起吃顿饭，过年怎么也要有个年味。

　　私下再怎么争锋相对，到了面子上还是要其乐融融的，毕竟沈家现在是沈鸪元掌家，领头羊发出盛宴，自然是要给面去的。

　　几房各不和，坐在一起倒也能聊嗨天，这群商人还真是百无禁忌。

　　沈鸪元的私人府邸，很少邀请人来做客，不免有老长辈一到这，就开始打量家里的装潢摆设，“鸪元，你这房子装得不错啊。”

　　“大哥谬赞了。”沈鸪元刚吩咐完厨房，“随便装装的，主要想住得舒服点。”

　　“不错不错。”
　　几番寒暄后，众人入座，侃些家常。

　　沈应怀有事没来，沈戎临也不是第一次在这种事上吃亏，上一次沈应怀没来，就是被沈鸪元牵制住了。

　　这一次倒不好过多问些什么。

　　眸色微转，正好被沈鸪元捕捉到，后者抿了口杯中酒，眼含笑意，“吃吧各位，时候也不早了。”

　　期间，沈鸪元还主动问沈曾文，“应怀怎么没和你们一起过来。”

　　沈曾文笑着解释着，“和他老婆回丈母娘家去了。”

　　一顿饭吃到十多点才散场。

　　晚间报，二月十三日凌晨十二点。
　　庄启大桥发生一起严重交通事故，记者到达现场为市民播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