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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chapter67 “小真,好 ...

  •   连日浸着湿冷的冬雨,让整座城市都隔着层朦胧水汽。

      公司早就放了假,只有零星几个人坐班。沈鸪元那天说的会议,实则是和夏湖的商讨,根本需不着他。

      沈戎临马马虎虎地听着。身侧的玻璃浮上一层厚重白雾,细密水珠顺着窗沿缓缓往下淌,指尖一抵,便瞬间化开。

      “沈经理?”夏湖唤他,“你觉得可行吗?”

      商讨的内容是华盛,华盛要经历一场洗牌,才能搬到明面上。

      负责人并不是他,沈戎临只不过是批了几块烂地,这事需得着问他吗?

      目光投及到后者。
      沈鸪元正平静地看向他,眼尾轻轻一挑,笑意浅浅凝在眼底,不深不浅,“姑姑,你觉得呢?”

      话落,一阵轻笑从鼻腔共鸣,荡在偌大的办公间。夏湖眼瞅着气氛有些不对,两眼珠子滴溜地转了两圈。

      沈戎临大概也和夏湖一样,把她当作是什么老年人,或者是可以随便戏弄的老年人。

      一个人不想隐藏心思,通过言语的表露是能看出来的。

      那种俯首帖耳一去不复返,沈戎临又变回了沈戎临。

      “就这么办吧。”沈鸪元眸光微敛,眼峰轻扫,暗含示意,眸光稍顿便收回起身离开。

      夏湖心领神会,起身相随,只有沈戎临没动。

      沈鸪元大抵已经要知道他要干什么了,甚至还操控了邓汤淳,要不然他不会无缘无故的,和他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比如,“最近你那位姓温的朋友还好吗?”

      连吉前两天还告诉他,沈鸪元去看过沈益世,快要过年了去看看也无可是非,可沈鸪元是那么热心肠的人吗?

      显然不是。
      连吉根本从沈益世的嘴巴里,撬不开任何东西。

      而这个东西只有沈鸪元知道,还有华盛。
      一个活物,一个死物。

      玻璃门被人拉开,又自动合上,沈戎临撇到男人西服的衣角,刮过门沿。

      -
      绚烂的烟花爆竹轰然升空,金灿的花火炸开在墨色天际,一簇接着一簇层层铺展。

      流光亮星碎进家家户户的屋檐,热闹非凡,裹着新春的喜庆。

      卢沐刚做好年夜饭,正准备开饭,一群警察入了她家的门,交代三两句话,就把王风铐走了。

      平常叽叽喳喳很能闹腾的一人,此刻像漏了气的气球,一句话吐不出来,王风自己犯了什么事,他心里门清。

      卢沐哭闹着,被警察遏下,“我在跟你讲一遍,我们铐他,是因为他涉及故意伤人,明白吗?”

      她哭不是为了王风,而是为了孩子,过年了,她不想让小宝见不着爸爸,哪怕只留一顿晚饭的时间。

      无论何种胡闹和恳求,全部被一扇车门挡下,砰地一声,轿车驶离,只留给她一串热乎的车尾气。

      “真够闹腾的,过个年都不安分。”邻居们司空见惯,只觉得吵闹,搅了开年的好氛围。

      小宝被吓得哇哇哭,卢沐也是一个脑袋两边大,她只好抱着孩子来求李项。

      可她又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寻,刚一踏脚,李项的身影就晃在门边,她两步并一步,奔了过去,“求你帮帮我们!”

      李项就这么看着,矮自己两个头的女人,凄厉地哀求。

      他真的怀疑,这个女人是不是精神病,或者受虐狂,不说别的,起码他弄走了王风,难道最该松口气的人不是她吗?

      “你还有可以交换的条件吗?”

      卢沐的喉头顿时哽住,面上的神色都沉了几分,她眨了下眼睫,泪水滴落,神色变得清明,她看到男人眼底的阴鸷。

      李项是来找她算账的,并不是什么大恩人。
      只有王风才是他的受惠者。

      拨云见日,一阵阴一阵晴,李项抽出插在口袋里的手,“很香,你做饭了?”

      匡山寻了几天的人,就这么被警察带走了,和妻子两人面面相觑,两手一摊,“这咋弄?”

      弄不弄的不知道,倒是证实了裴冶确实没说谎。
      妻子道:“先回去吧。”

      过年了,先过年。
      几人住在同一家旅馆,各从远方来,大家自行组局吃年夜饭。

      裴冶这几天总是外出,匡山问起,他也只说,出去寻个工作,应应急。

      匡山随口哦了声,却把贾秀给气坏了,看着挺有钱,结果还真是个穷光蛋。

      本来贾秀是不信的,直到她偷拿了钥匙,潜入裴冶的房间,翻找好一阵都不见有个值钱玩意。

      他们这种穷地方,只好骗子来,翻了几间房都凑不到五百块。

      想着裴冶出去做工了,定能结下钱,只不过还没待再次潜入,就被匡山手底下的人给抓包了。

      偷窃的也忌讳自己的东西被别人偷,这是对自己手艺莫大的侮辱。
      说起来也不算,毕竟匡山本人不会偷,他教猴子偷。

      贾秀被匡山手底下的两徒弟压到前台,一阵大闹,“你们打扫卫生的手脚不干净,偷东西。”

      “胡说八道呢你。”贾秀胳膊被桎梏住,动弹不得,横眉立目,“你们要干啥,打老年人是不是,诶呦,一群小伙子欺负我一个老太太,我不活了哟——”

      徒弟们根本不吃这一套,对着柜员说,“叫你们老板来,调监控。”

      “看你这样子,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吧。”

      吵闹声渐大,吸引了楼上的人,本想看看热闹,结果受害的还是自己的钱包,大家一阵思索,因为金额也不是很大,总以为是漏了或者掉了,自认倒霉。

      结果居然是旅馆出了贼。
      这是民怨。

      一时丢了钱的,全都撸起袖子朝着贾秀来,面上在怎么硬气,也抵不过心里那丝事实,可贾秀是什么人,她不讲道理是个粗人,没理也硬要和你掰扯三分。

      柜员耳边乱哄哄的,差点听不清电话那头的老板在说什么,只能捂住耳朵,离得远些,“啊,老板你在说一遍,诶啊,你快来吧,要打起来了!”

      外面砰砰地放烟花,里面叽里哇啦,唾沫星子横飞。

      要死了要死了。
      李龙姗姗来迟,穿着袄脖子上围了条围巾,个头不高,大家没以为他就是老板,直到柜员拍了两下桌子,扯着嗓子叫安静,“我们老板来了!”

      顿时鸦雀无声,纷纷把目光投向李龙,李龙一看是贾秀,眉头瞬间拧起来了。

      以前是看她可怜才留下做工,遇到的客人还算客气,现在倒变本加厉了,老板二话不说调取监控,问贾秀:“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贾秀是没什么好说的,可她依旧拿着憎恨的表情看李龙,她是在埋怨,本地人居然不帮她,反而帮着一群外地人,她呸了声,“好你个李龙,你以为老娘稀罕干你这破活,当个小老板,拽得跟二五八万筒子似的。”

      李龙是见识了,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的厉害,脸也是一翻,贾秀脱下工作服就要走,大有老娘开你,不是你开我的架势。

      “把人家钱还了!”
      一盆水浇下来,贾秀的老脸也难捱。之前凑的钱全部还债还掉了,身上只剩最近摸来的和工资。

      钱进了口袋,往外出就没那么容易了。

      “没钱,把我老婆子叫警察关进去吧!”两徒弟听这口气,被无赖到éi了声,“不是老太婆,你还真仗着自己年纪大,没人能收拾得了你是吧。”

      贾秀不吱声,挺挺胸脯。
      最后还是李龙劝和,让贾秀给,要不然真让她在过年间去蹲几天局子,正好让他儿子陪她去。

      这下贾秀软劲了,还了几笔,口袋就空了,大家也不想过年闹这么难堪,也就自认霉头。

      李龙说自己监管不到位,看他们准备吃年夜饭,当下就让人去买了几样菜回来,配着酒,算是赔礼道歉,笑得憨态可掬,“大家对不住啊,李某略表歉意,大家吃好喝好,祝开年行大运。”

      -
      李项并不打算品尝卢沐做的饭菜,一眼望去毫无食欲,他心里忍不住哂笑,邓汤淳给这女人的钱,她到底用在了哪里?

      王风?估计不是,要是的话,王风的赌债也不至于他来还清。

      毫无遮掩的目光明晃晃地凝向她,卢沐垂着脑袋不予对视,单手拖住小宝的脑袋往怀里摁,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

      好装,他并没有怎么样她啊。

      李项不动筷,卢沐也不好忽略他,直接自己吃,约莫静了七八分钟,车外响起了车辆行驶的声音,轮胎碾压地面与石子摩擦得嘣脆。

      男人抬了抬腕表,出去迎接。卢沐一头雾水摸不清状况,李项的余光撇到身后跟着的女人,心想她胆子也大,她知道外面的人是谁吗?

      他还不至于决定她的生死,但邓汤淳可以。

      漫天烟火明灭交替,腾空直上洒下光斑,顿时泼亮男人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将眉骨鼻梁的线条照得透亮,下一秒火光褪去,夜色又瞬间把大半张脸吞没,只剩下模糊的剪影。

      只一眼,卢沐的心陡然跌到冰水里,激得她两腿都有些发颤。

      邓汤淳已经注意到她了,朝她露出一笑,“小真,好久不见。”

      基因里的东西大概会跨越,邓毕义是儒雅之人,谦谦有礼,有条有板。

      邓汤淳的性子不像邓毕义,自然也不像魏茗,他觉得应该是他爷爷的烂基因影响了他吧。

      一棍子下去,卢沐感觉胸腔里的鲜血都要直往外吐,却吐不得,邓汤淳怕她叫,拿东西堵住了她的嘴巴。

      太粗暴了,邓汤淳不想让自己这么粗暴,毕竟他有良好的家风,但想想也不至于,他后背还留了浅浅的疤痕,他爷爷这么打他的时候,似乎也没有手下留情。

      他们是亲情,可卢沐是什么?一个交换自我利益的对象而已,而且很不识趣。

      小宝站在一旁看着,大声地哭,可惜烟花放得太艳太响了,响到后备箱的小玉都能听得到,邓汤淳还是找到了她。

      卢沐不是家佣,第一次被这样对待,她想报警,维护自己的利益,甚至想威慑一下邓汤淳,可后者根本不在意,反而直接掏出手机让她去报。

      这么堂而皇之,卢沐倒是胆怯了,男人的声调染上笑意,“怎么?是忘记了吗,我告诉你——”

      啪的一声,又是一棍子。
      鲜血再也止不住,从喉咙里喷涌而出,浸湿了毛巾。

      恶心死了,邓汤淳把脚一抽,生怕这人的脏血溅到自己的鞋。

      可他还是避慢了,鞋尖沾上像花蕊一样的红尖,他抬脚蹭到卢沐的衣服上擦了擦。

      “钱呢?”
      小真家的家用她不给,王风的赌债也不还,既然用不着那就还给他。

      卢沐没吭声,下巴被捏紧,痛感顺着骨头缝渗入,邓汤淳端详女人的面部表情,手腕轻轻扭转,让她面向自己的儿子,“给他存呢吧,还是为自己以后铺后路呢。”

      查看卢沐的卡号,钱早在两年前就被提了个精光。

      她倒也是不怕自己被找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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