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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卫昭要回京了 谢相的阳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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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剑此时才明白过来这当中关节,一口牙近乎咬碎,胸口不住起伏。
看着身旁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安河抬手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他冷静,听主子吩咐。
“谢相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卫昭情绪平复很快,边问边又拿起了筷子。
“谢相希望您回京。”安河坐得笔直,无视话一出口就紧盯自己的几道目光。
“扮做孔方海被一路押运回去。”
沉思片刻后,卫昭眼睛突然迸发出神采,她应了声好便将目光移向谢澜峥。
“何璋一击不成难保不会有第二次,不论刺杀针对得是谁,你务必护好裴大人。”
“回京一路凶险,卫家的人随你走。”谢澜峥手指不住点着膝盖,盘算着自己可用人手。
见谢澜峥眉头紧锁,卫昭摇了摇头,“不必,你和谢相这边用人之际,安河擅易容,他随我去就够了。”
“那让月剑跟着吧,他能联系上我,谢家消息传递比较快。”
“也好,雨琴那边只能你派人跟好,孔方海贪财惜命,如今更是杯弓蛇影,他小心思太多,千万别让他跑了。”
两人你来我往商讨下诸多细节。月剑从一开始就听不懂,后面越发跟不上思路,只知道他该跟着安河一起押运卫昭回京。
见自家公子和卫小姐格外严肃,他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安河看着有条不紊安排各项事宜的卫昭,欣慰盖过对即将到来行程的担忧。
短短时间就能参悟谢相此番安排背后深意,卫昭远比他想象得更为聪慧。
这是将军血脉,是将军留给他们的火种。
“堤坝你就不必分神看顾,务必护好自己。”
两人定下诸多后续安排,又梳理一番确认没有遗漏后,谢澜峥才端起已经凉透的茶饮了一口。
卫昭应下,她知晓此行凶险,但心里紧绷的那根弦却松了不少。
见两人交谈结束,月剑才借着换热水的功夫插话:“不是,堤坝怎么就不管了?”
困扰自己许久的事情终于迎来转机,卫昭心情颇好地为一脸懵懂的月剑解释道:
“广饶堤坝是被孔方海炸毁的,并非天灾,那是否说明今年并无凌汛?”
月剑点了点头,既然是人炸得,那哪来的凌汛。
“既然并无凌汛,那么何大人费心修建的堤坝怎么会塌呢?”
“当然是他和孔方海一样故意炸……”
替卫昭倒水的手顿住,月剑放下水壶猛地拍了拍手。
“对啊!”
卫昭提起置于桌面的茶壶,为安河添了热水,瞥见谢澜峥茶碗空空,又替他斟满。
“谢相应该递折子去广阳了吧?”
“昨日夜间,我出发之前,快马加鞭而去。”
见卫昭为自己添水,安河有些惶恐,双手捧着茶碗不敢喝,听闻卫昭发问急忙放下茶碗答道。
“既如此,安叔您今日好好休息,我好好准备一番,明日巳时咱们启程回京。”
广饶溃堤并非因为凌汛而是火药。
这么大的事谢相必然第一时间秉明陛下,相应人证物证必定同时押送京都。
卫昭不必问安河都能想到折子内容是什么。
将广饶溃堤一事解释明白,顺便大赞何璋堤坝修得坚固,若非火药故意毁坏绝无损伤。
先替溃堤后被斥责办事不力的何璋开脱,大赞其劳苦功高。再怒斥孔方海财令智昏愚不可及,将利国利民千秋万代伟迹毁于一旦。
最后再说人证物证俱在,已然押解回京,奏请三司会审。
当今陛下笃信鬼神,凌汛一事本就让他彻夜难寐,若是天灾不止,陛下便要下诏罪己。
溃堤并非天灾这个台阶就摆在了陛下面前,若是谁把坝坏了,就是把这个台阶毁了。
只要孔方海活着一天,溃堤实为人为这种结论在一天,何璋就不能动堤坝。
他甚至还得防止谢家下手毁坏,避免谢家等三司会审时一并栽到自己头上。
所有事情摆到明面上,何璋反而不能动了。
比之自己开闸放水之策,这才是,大道至简。
卫昭心中不住地感叹。
果然破局之法不宜复杂,越复杂的计策越容易找到破绽,反而这种一目了然直来直往的招式最难破解。
谢澜峥看着心情显而易见好了许多的卫昭,一颗心慢慢沉了下去。
站在何璋角度,无论如何孔方海都得死。
要么孔方海和堤坝一起没,他死咬天灾一说。到时没有人证物证,他就能全身而退。
要么退一步,堤坝完好,孔方海畏罪自尽。
堤坝埋尸真相虽说让他提心吊胆,但伫在那里和以往也没多大区别。
虽说贪墨案损失惨重,无进项弥补,但何璋起码保全了自己。
不论是哪种结果,不论怎么退步,何璋的底线都是孔方海不能活。
一旦让他活着入京,何璋便真完了。
父亲这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他能看懂,卫昭也无比清楚。
她就是孔方海的挡箭牌,所有针对孔方海的刺杀围剿都会落到卫昭头上。
可他感觉,卫昭对此甘之如饴。
他还是没忍住,又对着卫昭叮嘱:“你务必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卫昭颇为郑重地应下,又放柔语气解释。
“我自幼习武,学得是军中各家所长,我自知力量不如男子,习得多是身法与借力,若说切磋武艺我可能连月剑都打不过。
可若是真刀真枪上了战场,二十个月剑也打不过我。”
谢澜峥如何不知道呢,她自幼习得都是战场上杀敌之术,学得是各家杀招。
点到为止的比试反而束缚住她,若是论杀人,怕是大昭无人能出其右。
“那些年虽无人教导,但习武练功我未有一日落下,你大可放心,不必顾虑我这边。”
孤山岁月,日复一日上下山挑水砍柴、一遍遍重复的动作恰好补足她幼时缺了得那点基础。
那一摞摞柴、一桶桶水,上下来回的山路,又补了补她力气上与男子的差异。
即便艰苦,卫昭每日还是会晨起练功,睡前练枪。前世她与谢澜峥成婚后亦是如此。
头五年他有眼线盯着,前世后五年他亲眼见过。
卫昭不能把话说得太明白,只隐晦提一句,她想谢澜峥该听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