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入魏 请公主原谅 ...
-
“你打算做首饰吗?”他走了过来,在摊铺前走看看右看看。
此时的方离已经完全不是秦大那乞丐一样的着装了,现在的他头戴着绣着金丝牡丹的红色抹额,身着方便骑马箭射的红白二色缎子衣袍,俨然是一副富贵公子哥的样子。
“你竟然来城里逛了,听闻你近几日一直借住在公主府吗?”方离问。
胡葳蕤点了点头。
“正好我也准备在集市里逛逛,一起吧。”方离笑了笑。
和秦朝盈一样,方离也是那般义薄云天,笑若春风的人,一开始他和胡葳蕤是无甚交集的,但随着路程一日一日推进的,他也慢慢的加快脚步赶上秦朝盈一同和胡葳蕤闲聊。
他应该是第二个熟悉胡葳蕤这样冷淡的人。
一路上两人一起走着,有不少人都笑着和方离打招呼,然后半开玩笑的叫了一句:“方少庄主啊”,方离也都笑嘻嘻的招呼了回去。
怪不得他能和秦朝盈做朋友,这两个人就像不同性别的翻版。
同样在富养的环境下长大,同样无忧无虑。
同样爽朗良善,不拘小节,同样朋友众多。
啊呵,这是胡葳蕤的反义词吧。
胡葳蕤同首饰铺老板交代好了,就先离去了,陪着方离在市集上逛着。
这大少爷真是大少爷,买东西和不花钱一样,多看了一眼什么就立刻叫人包下来送回方氏钱庄去。
之前去穆国那一路真是委屈他了。
逛着逛着,方离突然悄声问:“诶你知道吗,秦朝盈最近被陛下赐婚了。”
哈啊?赐婚,她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同意的样子,果不其然,方离下一秒就说:
“她不愿意,男方也不愿意,闹的很僵,他们都在想办法阻止婚约。”
胡葳蕤点了点头,想到秦朝盈今天早上迷茫的摔碎了茶盏的表现,八成是在为此事忧心了:“男方是谁啊?”出于好奇,胡葳蕤问。
“一个什么大官员的儿子,我不认识,叫什么什么欧阳欢,好像还是义子,老家是山村里的,进城时因为长得不错,又文采斐然说话一套一套的,就被那个大官看上了。”
方离解释:“不过秦朝盈不愿意,那这桩婚事就一定成不了的。”
“哦?”胡葳蕤有些不解。
“嗐,就算她和欧阳欢真要走到那一步了,她哥绝对不愿意,敢去两人大婚婚宴上把她拽出来那种。”方离痛快的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胡葳蕤也得知了不少他们两人外加上秦流玉之间的事情。
原来三人在很小的时候就是竹马青梅了,那时方离就知道,自己一定和这两个兄妹俩合得来。
秦朝盈年纪小主意却很大,偷偷从皇子府邸翻墙出来为了找方离一起玩,秦流玉拦不住妹妹,只好也就一直默默跟着。
“他俩啊,从小就属于放养的那样,他们的母妃离世的早,魏王妻子儿女实在太多了,也顾不及他俩。”方离道。
“于是呢,他俩一次在集市过年买糖瓜吃,忘记带银钱了,还是我替他们付的,一来二去,就这样认识了。”
“我当时还说呢,堂堂皇子连个跟着的侍卫宫女也没有,还会忘带银钱,真是奇事了。”
就这样,不知不觉就绕到了公主府前,谁料,一回来就碰到一场大戏。
府前,一个岁数挺大的身着官服的男子,在大门前躬着腰行着礼:“请公主原谅我家痴愣小儿的无知,冲撞了殿下,老夫是特来赔礼道歉的。”
这场面,看的人感觉要夭寿了。
不少人围着一圈在围观,窃窃私语。
一旁方离一会脸色发黑,一会又发红,好不精彩,胡葳蕤于是出言询问:“这是发生了何事?”
“这位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个大官,估计又是那人来找秦朝盈谈解除婚约的事了。”方离回答。
“那他有什么可赔礼的?”她继续问。
“自从那人成了大官的义子后颇为孝顺,大官很满意,但是偏在与公主的婚事一事上绝不退步,这老头都要被气疯了。”
胡葳蕤看了过去,大官还在躬腰道歉,胡葳蕤也作为一个旁边群众,站在人群中,没有打算上前去管什么。
“公主殿下,您若是还不出来的话,老夫真是羞煞了。”他继续说。
身旁群众小声说:“公主殿下明显没有立场出来吧,这不是为难她吗?”
是吗?竟然有在为难吗?胡葳蕤心里沉思。
“您不出来,老夫在这里给您跪下了!还请您原谅小儿!”说着,他的双膝就弯了下去。
众人惊呼,发出了“诶诶诶”的惊叹声,胡葳蕤也不意外。
这时,胡葳蕤注意到自己身边的方离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她看着他提起了正要跪下的大官。
“大人还请不要这样了,长公主今日不舒服,不便迎接您,您请回吧。”他扶起大官,放下手,礼貌的说。
众人再度惊呼“这不是方少庄主吗?”
“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替公主殿下决定事宜?”官员有些不满,语气不善的问。
这老头真执拗,都这样了秦朝盈摆明了是不想见他也不想接受这门婚事,为了攀附皇家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吗?
胡葳蕤心里啧啧称叹。
方离眼见着无话可说了,甚至有点生气了。
这时,秦朝盈推开了大门。
她轻飘飘的应:“欧阳大人这般真真是折煞我也,本宫并没有认为令子哪里冲撞了我,至于婚事,大人莫急切,还是请回吧。”
她瞥了一眼方离,方离领会,立刻向她那边走了两步。
胡葳蕤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秦朝盈,端庄可靠沉稳冷静,这才是作为一国之长公主该有的样子,怪不得她虽不得魏王在意,但是百姓皆敬重爱戴她。
她这才明白,秦朝盈面对友人和对外根本不是一个样子。
“可这是陛下的钦定婚约,就算是公主殿下也理应遵守!”欧阳大官员拱手作天,依旧不依不饶的的说。
“大人,我言尽于此,令子既然也不同意这门婚事,您也不便强求了吧。”没等欧阳大官员回应,秦朝盈直接带着方离转身回府。
众人见事情发生到了这般地步,都觉得自讨没趣,皆散去了。
看到长公主是这个态度,欧阳大官没办法了,只好愤愤甩袖离去,他应该是要回去收拾小欧阳了。
胡葳蕤踏进了府中,来到了秦方二人正在交谈的主厅。
“你没法子直接推辞吗?”方离问。
“事到如今,我也无甚好隐瞒的了。”秦朝盈忧愁的叹了一口气:“不久前,父王请我主理穆国使臣接风洗尘宴的赠礼,我不小心将其中一个金丝盏弄丢了,父皇大怒,非扯着由头让我快些嫁人,这样宴会我就无法继续参与跟进了。”
这魏王想法也是清奇,这金丝盏之事估计只是个引子,魏王应该早就想把长公主扔给一个夫君了。
“怎么还能弄丢金丝盏呢?”方离继续问。
“我也不知,我觉得我们公主府的守卫已经够森严了。而且偷盗者别的不拿,偏偏挑这个金丝盏,那是穆王的王后特意指出想要的。”秦朝盈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也猜出,这件事只是个由头,父王早就想把我当做权衡各世家贵族的工具了,但我想,既他不愿我也不愿,如果将金丝盏找回,父皇是不是也就无话可说了?”她的目光又隐约闪烁着。
听到这里,胡葳蕤早已忍不住了。
秦朝盈是个好人,帮了她很多忙,胡葳蕤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就当是为了还恩吧。
想着,她迈向前了一步:“我可以帮你们找到。”她信誓旦旦的说。
方离和秦朝盈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胡葳蕤一直在门口。
还是秦朝盈先开口:“真的吗?”她激动的问。
追查东西找东西这种事,刺客的基本素养罢了。
“可以,多详细说说怎么丢的,我可以试试。”她说。
二人邀请胡葳蕤上座,秦朝盈开始娓娓道来。
“一日我正清点礼品时,我的近侍突然叫我有客来访,我就忙去正厅迎接客人了。”
“一回来,再清点时就消失了,问了很多人都答我不知道。”她苦笑道。
“都有人去过礼品房?”胡葳蕤追问着。
秦朝盈轻抚了抚下巴,然后答:“应该只有我的近侍。”
问题就在这里。
秦朝盈说公主府守卫森严,礼品处就更应严苛,除非近侍接近,其他人一定没有法子。
“你难道没有怀疑过你的近侍吗?”她问。
“怀疑了,不过调查以后一无所获,金丝盏不在她那里,她也没有当掉。”
胡葳蕤垂下眼眸,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说:“你就没怀疑,是她将金丝盏交给别人的吗?”
胡葳蕤想到这几日那个忙碌的身影。从酒楼的初见到今天早上她的态度,那个侍女是个圆滑的人,行事滴水不漏,说实话,很有当家主母的风范。
“啊!”秦朝盈一拍手:“她那些天的确说过,她有个同乡的穷亲戚来这边住几天。”
说到这里,她又摆出一副很苦恼的样子:“但是穷人拿到了金丝盏是当不掉的,没人敢收下那样的东西,而且城里当铺也没有收到过的记录。”
“这确实是个疑点。”秦朝盈沉吟片刻:“你可知那个穷亲戚从哪里来?”
“如果是和她同乡的话,应当是山里的凤凰村。”秦朝盈回答。
凤凰村吗?胡葳蕤思考了很久。
虽然可能不会是财迷心窍,但不管那个人出于什么目的拿走金丝盏,都一定会往自己最熟悉的、隐蔽的地方去。
而凤凰村坐落在深山老林里,隐蔽是肯定隐蔽了,并且更是他居住的地方,必然是熟悉。
想着,她轻轻点了点桌子:“我要去凤凰村一趟。”
“但是那里已经隔绝人世很久了,就连我的近侍也有十余年没去过那里了。”秦朝盈补充道。
方离也道:“是的,大概是因为坐落在山里,路不好走,没什么人出也没什么人进,甚至......”他叹了口气:“还有去过那里的人说闹鬼呢。”
“那就更要去了。”这才吓不到胡葳蕤,路再难走对她来说也没什么,至于鬼神之说,她本就不信,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反而是这样稀奇隐蔽的地方,藏着的秘密就越多,这是她作为一个刺客的直觉。
秦朝盈闻言,见劝阻不了,只是点了点头:“你当然可以去,就是深山绿林不好走,一个人也不好行事,叫上方离同你一起吧。”
“……算了。”秦朝盈看着方离“羸弱不堪”的样子,道:“换个人也行。”
秦朝盈看着脸彻底黑了的方离,“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我明白我明白,既然这样,我看看五皇兄愿不愿意。”
他一定愿意,这个一心只有妹妹的人,只要是妹妹之忧,他肯定愿意解决的。
胡葳蕤心里感叹。
秦朝盈突然正色道:“那近侍怎么办?”
胡葳蕤轻“啊”了一声,连忙说:“不必管她,先暗中派人盯着她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