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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定风波 你们的头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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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葳蕤马上想到了那夜趴在岸边的身影,她应该是她们那批乐姬中唯一一个存活下来的,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陛下昨日为我送来了一块玉牌,凭此牌随意出入调查,也是省了不少事。”胡葳蕤听孟应明这样说,看向了他拿在手中的那块,又瞥了一眼自己腰间的长公主玉佩。
玉的品质都大差不大,看来魏国皇室都习惯于用这种方式册封手下啊。
孟应明也放下了玉牌,看向胡葳蕤腰间的那块玉佩,他突然说:“你们关系真好啊。”
抽什么疯,动不动就这样说。
胡葳蕤轻哼了一声,不冷不热的说:“大人言重了。”
每次一和她说话就这样,孟应明叹了口气。
二人到了酒楼附近,不想引起太大声势,便提前下了马车,孟应明也没叫声寒在明面,叫他偷偷跟着,躲在屋顶暗巷以防万一,胡葳蕤心道这简直是她的强项,声寒也可以去做刺客了。
进了酒楼,大抵是出了前夜的事,今天生意不太好,姑娘们也都惶惶不安的。
门口依旧是那日迎胡葳蕤进来的女侍,她先是看到了胡葳蕤,马上认出了她,毕竟在众人中一直带着面纱也是很显眼的,女侍道:“二位客官来坐坐吗?今日客少,不必订座。”
“不必麻烦了。”一旁孟应明一笑,举起了玉牌,道:“奉宫中令来查案。”
看到玉牌,女侍神色登时变了,她先是震惊,随后连忙焦急地说:“二位大人快请进。”
“无需声张。”胡葳蕤提了一句,从头到尾只给了女侍这一个眼神。
听到她这样说,孟应明立刻摆出一副温润有礼的模样。安抚道:“这位姐姐不必惊忙,此事你知我知,便够了。”
胡葳蕤算是明白了为何众人皆赞孟应明的温良了,
这一副模样,全然没有前日在客房声嘶力竭的模样了,行,你也是个当人一套背人一套的双面人了。
她的白眼快翻上天了,女侍却呆愣的点了点头,问:“那么二位大人要找谁?”
“你们的头牌,越姬。”孟应明凑近了,小声说,女侍立刻领会,带着二人去了酒楼后院。
一进了后院,各种脂粉香氛混合的味道迎面扑来,呛人的厉害。
各个乐姬都在后院,有的晾衣,有的闲聊,有的打扫,各个聘婷婀娜姿态,但胡葳蕤仍旧感受到了萦绕在她们周身的压抑气息。
见到有人进来了,她们先是一惊,随后赶忙往后退了几步,让开路来。
讲真,这种所有人目光一齐朝这边望来的场景,胡葳蕤实在不太想经历,一旁孟应明却像没事人一样悠然自得。
乐姬们低声交谈什么,有的看着最里面主屋神色凝重,有的双颊绯红不知道在想什么。
总之,女侍带她们来到了最里面,这个被单独分开的院落了。
“越姬,有人找你。”女侍喊了一声。
不愧是头牌,外面一众普通乐姬都是住在一起,只有她有如此待遇。
“叫他们进来吧。”越姬在里屋,轻声应道。
于是女侍推开了门,映入眼帘的只有屏风,隐约能看到屏风后坐在梳妆台前的倩影。
“是来查前夜的事的吧。”没等二人开口,越姬先说。
女侍闻言,从屋内退了出去,合上了门。
“正是。”孟应明拱手回答:“姑娘也不必紧张,只问几个问题而已。”他说。
屏风后越姬沉默了一会,才说:“你们绕过来吧。”
二人也毫不客气,直接绕过了屏风。
房间很普通,没有什么特别的布局,只有越姬坐的梳妆桌上摆满了各类首饰脂粉盒,种类齐全,还有那铜镜也擦的锃亮。
越姬回过头来,二人看到了一张虽然苍白却别有一番美貌的脸,她勉强一笑:“二位随意,那边有椅子。”
“不必了。”胡葳蕤打算直奔正题,她抱胸站立,问道:“前夜你们乐团只有姑娘一人出来了吧。”
提到这句话,越姬神色黯淡下来,她点了点头。
“乐坊不少姐妹遇难,今日大家伙气氛都不太好。”她垂眸道。
胡
葳蕤继续问:“关于那些人,你知道什么吗?”她毫无感情,公事公办。
“是指姐妹们吗?大家都一同共事而已。”她回答。
“别装傻充愣。”胡葳蕤语气冷淡,“你知道我问谁。”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越姬抬起头,她连忙说道。
“这么着急干什么。”胡葳蕤顺口吐槽了一句,她没打算在这个话题上过多耗费时间,却看到越姬的身体绷紧了一瞬,她心中起疑,又追问:“前夜我见那冷箭直冲你而去,是为什么?”
“我也不知,我当时很惶恐,没注意。”合着是一问三不知是吧。
胡葳蕤盘问到这里很无奈,于是打算走一些歪路:“替你挡下箭的那个人是谁,为什么?”
“啊,她啊,她也是我们乐团的乐姬,总是瞧不起我,本来一切幕后演练不会有任何人挡住我,但是她那时可能是鬼迷心窍,想要抢占风头,不过也是运气差……”越姬叹了一口气。
这些话乍一听都不会有什么问题,给自己完完全全塑造成了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路人受害者,但是为何冷箭偏偏瞄向她呢?
胡葳蕤不知道继续问什么好,以往在阳关盘问别人都是直接用刑的。
这时。
“敢问姑娘可识得此物?”说着,孟应明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了一个箭头。胡葳蕤认得这犹如鸟喙一样奇异的箭头,是阳关独有的锻箭方式。
“箭头吗?”越姬几乎是脱口而出,她忽然又意识到不对的地方,补充:“可我不知道这是什么箭头。”
胡葳蕤敏锐的捕捉到了她的表现,作为一个乐姬,怎么可能会认出这样奇形怪状的箭头。
说到这里,胡葳蕤已经完全确定她和前夜的事有关了,但是奈何她口风太紧,没办法。
虽说是按照答案找线索,但是这线索实在不好找,那夜相关事物几乎被烧成灰烬,百姓只顾逃亡,也记不起什么。
身边孟应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递给了她一个眼神,随后转头对越姬道:“那便没事了,叨扰姑娘了,我们二位就先告辞了。”
胡葳蕤也明白了他这是不打算一直耗着,也跟着向越姬微微一点头。
“不叨扰。”她道。
离开酒楼后,胡葳蕤忍不住询问:“你问出什么了?”她冷笑一声。
孟应明无奈扶额:“有收获,不多而已。”
“怎么,你打算面见魏王然后通通告诉他你不知道?”胡葳蕤开始阴阳怪气了。
“......”孟应明没说话,沉默半晌,他说:“去船舫。”
“去船舫?那里不是已经被烧干净了吗。”胡葳蕤不太明白此人的做法。
“不去看灰,去船舫旁的茶馆。”他说。
胡葳蕤也不明白他要干什么,但是肯定有他的计划就是了。
船舫这边变成了禁地一般,根本没什么人踏入,不远处的茶馆也人烟稀少,有几个胆子大的闲人看客也在茶馆对前夜的事津津乐道,看来,不把真相快点交出,魏都的人们恐怕终日都要活在惶惶不安中了。
“二位客官,今日先生告假,无人说书。”茶馆小厮看到二人,过来道。
“先生告假了?”胡葳蕤问。
这也是应该的,怕是先生也不敢靠近这边了。
小厮露出充满歉意的表情,孟应明连忙说:“为我们寻一处好地方坐便可。”
上了壶茶,窗外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打在了近岸的荷花丛中,门店里静悄悄的,偶尔有行人撑着伞闷声快步走过。
要不是想到有任务在身,此情还真是别有一番闲情雅致。
她不满的看向慢慢悠悠斟茶的孟应明,说:“你不是来这里喝茶赏景的吧?”
“顺手的事。”他喝了一口茶,才缓缓吐出两个字:“等人。”
果然,胡葳蕤没猜错,他一定有安排,至于等谁,她并不清楚,不过她猜测,关于越姬孟应明不会这样作罢吧,难道是有关她的事?
比起孟应明,胡葳蕤可没心思喝茶,她只想着快些找个合适的说法将阳关一事和盘为魏王托出,事了拂袖,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搬去山间隐居,这样后面发生什么也无所谓了。
看来自己最想的还是隐居,这也是没办法的举措,自己一直和阳关脱不开干系,有些事情不是那么好洗清的。
果然,没一会,一个蒙着面的男子朝着二人这边走来了。
他身材壮硕,眼睛上有一道疤,腰边还挂着大刀,茶馆里的人都直勾勾的盯着这个引人注目的存在。
一定要在茶馆吗......
“大人。”他拱手道。
什么你还叫孟应明大人,他到底对你干了什么?
“你终于来了,快请。”孟应明又拿出了这副对万人万事都很客套的表达手法。
男人坐了下来,看到对面胡葳蕤,也跟着十分有礼貌的说:“姑娘你也好。”
胡葳蕤微微颌首,随后一脸不解的看向孟应明,他说:“这位便是等的证人了。”
“证什么?”她问。
“姑娘。”男子忽然目光炯炯的看着她,道:“我也是阳关刺客。”
雾草。
这是胡葳蕤平生次数不多的想爆粗口。她捏着茶杯的手指握的更紧了,眉毛微微抽搐,没说话。
这个孟应明,怎么什么都能查出来?
还有,这不是调查案子吧,这是冲着她来的。
“姑娘不必担心,我早已逃出阳关了。”大汉说。
“我没说我是。”胡葳蕤想了一个这样摸棱两可的说法,喝了一口茶。
“好,好,没说你是。”孟应明无奈的说,然后正色道:“总之,这件事问他,他或许知情。”
“那就讲啊?”胡葳蕤被勾的不耐烦了,孟应明却不怀好意的笑道:“保密。”
......爱怎样怎样。
“总之,计划告诉你了,兄台,你可否将越姬约出来?”孟应明说。
果然计划和越姬有关,不过这位阳关的刺客竟然和越姬有关系吗?
胡葳蕤已经猜出那日箭指越姬的原因了,大概是前夜之事越姬同样知情因此才来灭口。
总之,这个孟应明不知道私下做了多少事,自己也算是轻松了不少。
他当真不容小觑,面上悠闲轻松实则是早已安排妥当,连出来查案也都是带着答案找证据,无愧康命侯的儿子,当年那么多功绩,也不是吹嘘了。
“我早已告知越姬,今天晚上于这间茶馆相见。”男子说。
胡葳蕤道:“确认万无一失?”她向四周看了看。
男子点了点头。
“行了。”孟应明说:“胡葳蕤,咱们得躲起来。”
胡葳蕤表示理解,偷听嘛,她方才打量茶馆,就是寻找位置,然后说:“就窗外吧,不易发现。”还听得清楚。
孟应明震惊的看向窗外,纸窗被大雨打湿了一层,简直快要钻出洞:“下着雨呢!”他不满地说。
“打伞。”胡葳蕤冷漠的说,随后向店小二借来了一把纸伞。
孟应明就这么被胡葳蕤拽到了窗外。
好在没什么人,不会有人注视这两个人的诡异行为。
“伞真小啊,我半边肩已经湿透了。”孟应明抱怨道,往里进了进。
也不看看打伞的人是谁,胡葳蕤冷笑一声:“嫌伞小,出去淋着。”
孟应明低头扫了一眼她,她撑着伞,倒是聪明,伞全偏自己那里去了,浑身一块湿的地方都没有。
天渐渐黑了,门口一个带着白纱斗笠的女子推门进去了。
胡葳蕤马上察觉,那就是越姬。
她绷起精神,全神贯注的靠近了窗户。
“来了。”越姬淡淡的说,“直接说正事吧。”
“前夜你当真一点事都没做?”男子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