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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定风波 说实话,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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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店的掌柜看到她下马气势汹汹而来,笑着问:“客官住店吗?”
“不住,找人。”她说。
掌柜被她的冷脸吓到了,忙说:“客官要找谁?”
“穆国使节,孟应明。”
听到她说,掌柜虎躯一震,似乎在担心她这是要刺杀了他。
“魏国地界,我没携带武器,不杀人。”听了胡葳蕤这样说,掌柜才放心,叫店小二领着她到了一间房前。
她屏退了小二,重重的砸了两下门,道:“我,胡葳蕤。”
这是她第一次,对外提及自己的名字。
连齐御史都只记得她是胡小姐,却忘记了她的全名。
没过一会,孟应明打开了门,看到了她,似乎毫无震惊,道:“请进。”
胡葳蕤合上了门,一进来,她抬腿重重的踹了孟应明的小腹一下,孟应明猛地吐出了一口血。
趁他站不住了,她的立刻将孟应明狠狠的撞到墙上,发出了“咚”的声音。
她从袖中抽出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厉声道:“说实话,不然,我会杀了你。”
孟应明被这一套下来整的生疼,唇边的血迹还没有擦,看起来别有一番妖艳的风味。
“有话好好说。”他只吐出了这几个字,随后道:“你要问什么。”
“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胡葳蕤冷冷的道。
孟应明先是剧烈的咳嗽了两声,才道:“阳关派人来挑衅魏国了。”他叹了一口气,“你想知道你离开阳关的这段时日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说。”胡葳蕤道。
他慢慢悠悠道,一字一句:“你走后,阳关也彻底在穆国暴露了,百姓惶惶不安,孟子希便下令杀害所有阳关的刺客。”
“你知道你是卖国贼的名号是怎么传出去的吗?你逃离后大夫人的侍女告发了你在齐府的罪状,大家都道,你也是阳关刺客之一,但是孟子希他们却说,你不光是阳关刺客,你还是被北狄控制的卖国贼,你破坏掉齐御史一家的行为,就是为了助北狄攻梁。”
“他们这是,要将阳关与北狄绑在一起?”胡葳蕤问。
“没错啊,这样的说法很合适,目前明面上想要灭梁穆的只有北狄,将阳关所作所为与北狄捆绑在一起,更能服众,也更能激发百姓对北狄的恨欲,好让北狄快点被孟子希覆灭,而你就是杀鸡儆猴的首要对象。”
“穆国上下,你早已成了众矢之的,无人不对你喊打喊杀,他们甚至将梁的灭亡转嫁到了你身上,无人记得是孟子希带头攻入了王城击杀了前梁王。”
“什么意思,孟子希难道不是和阳关一伙的吗?”胡葳蕤感觉到了一点震惊。
孟应明冷笑了一声:“什么一伙,他对阳关的了解都少之甚少。”
胡葳蕤现在脑中彻底乱了,原来两年前要求助他夺梁的并不是孟子希吗?
孟应明继续道:“阳关见此景,被逼到没办法了,只能转身真去投靠北狄了,而昨夜这一出,大概来自北狄的挑衅吧。”
胡葳蕤闻言,总算明白了前因后果,于是问:“你是怎么知道的,而且穆王不是你的父王吗,你这样一口一个孟子希的叫他,他知道吗?”
“不难分析。”孟应明脸色一变,十分愤慨:“孟子希啊,我和他现在只不过是勉强维持着面子上的父子关系罢了。”
“他登位以来,忧我越过他行事,竟只让我继承了康命侯的爵位,其余的一概没有,并不承认我皇子的地位,有史以来第一个吧。”说着说着,语速越来越快,他竟然笑了起来。
胡葳蕤皱起了眉头,等他情绪缓和很多,她问:“我怎么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听到这句话,孟应明忽然平静下来,他微微一笑,往前一靠,刀刃瞬间割开了一点他的脖颈,鲜血顺着刀背流到了胡葳蕤的手上,他道:“你随时能杀了我。”
胡葳蕤这才松开手,嫌恶的将血擦在了孟应明的衣服上,退后一步,松开了他。
孟应明才道:“你肯相信我了?”
“没办法了而已。”胡葳蕤沉声道,她真的有些累了,拉出了凳子,坐了上去。
“现在穆魏要合作了,齐胡氏响当当的名号要传了过来,你也危险了,一时不暴露,不代表永远。”
孟应明道:“那三个人知道你的身份了吧,但是凭他们三个可护不住你。”
胡葳蕤点了点头,确实是这个道理,她陷入了沉思。
“所以你接下来要怎么做?”孟应明问。
“这话我问你才对。”胡葳蕤道,她紧盯着孟应明的每一个动作,他先是揉了揉头,擦净了嘴角的血,随后面露疼痛之意的坐到了胡葳蕤的对面。
“给我包扎。”孟应明摊手,撕掉了自己衣服的一角,赖皮的说。
胡葳蕤还有些疑惑,问:“什么?”
孟应明干脆将衣角递了过去,道:“我的脖子。”
匕首刀痕确实在他脖子不断倘着鲜血,着很是劾人。
这是什么道理?
胡葳蕤很想笑,这人像是全然忘记了刚才的事一样悠闲,但她还是接过了,向前俯身,在他的脖子上缠绕了一圈,准备打结时,孟应明忽然在她耳边道:
“作为救了王储的目击者,魏王一定会叫我们调查此事的。”
胡葳蕤被吓得一激灵,有些不满,破具恶趣味的故意在他脖后打了一个蝴蝶结。
“你的意思是?”胡葳蕤打完了结,退后坐了回去。
“演一演就好了,最后把阳关的事奉上。”孟应明道:“你擅长的。”
听了这话,胡葳蕤有些不爽:“阳关的事说出去了,我怎么办?”
孟应明不语,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不对,这是计,也是不得不参与的””计。
她不能逆着孟应明或者整个穆国来,那样更是往火坑里跳,她也没有办法脱身了。
阳关之事迟早泄露,她无论如何,也在魏国王都呆不久了。
无奈之下,她还是点了点头,不过此事一过后,她就该将隐居一事忙提上日程了。
有人在外面敲门,那人低声道:“大人。”
“进来。”孟应明道。
声寒推门而入,他先是低着头行礼,一抬头看到胡葳蕤直接愣住了。
他随后打量了一下脖子上打了一圈衣物的他家大人,嘴角还有些鲜血干涸了的痕迹,脑中要说的话都忘记了。
“何事要报?”声寒才反应过来,他古怪的扫了一眼胡葳蕤,回过头来道:“魏王传信与你,希望您能调查此次船舫一事。”他犹豫了一下,然后道:“还有......阿炘姑娘。”
孟应明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他对着胡葳蕤挑了挑眉。
胡葳蕤紧皱着眉头,转过头问声寒:“还有我?”
声寒回答:“是,魏王我在信中还表达了对您二人救下长公主与五皇子一事的感谢,事成之后自会设宴招待您二人的。”
她叹了一口气,果真和孟应明猜测的一模一样。
鸿门宴,这就是鸿门宴。
“明日在启程吧,我有些倦了。”她是真真倦了,得回去歇息一下了,反正是带着答案找证据,也不差这一天两天的。
看着她昏昏欲睡,走路都软绵绵的毫无力气的样子,孟应明扶额:“歇两天吧。”看她死不承认的样子,还是补充了一句:“我累了。”
胡葳蕤经过刚才那一桩,已经力竭,她失去了说话的力气,点点头,朝门外走去。
“我送你回去吧。”孟应明说道,得到了胡葳蕤的眼刀,他又补充道:“顺便去拜会一下长公主......”
胡葳蕤复杂的看了他一眼:“装的什么心……”
“天地可鉴,良心。”他说。
“呵”胡葳蕤冷笑一声,没有理他,径自出了门。
意思不言而喻。
孟应明无赖的跟了上去。
临走时,声寒担忧的看向孟应明的脖子,那块衣角早已被血水浸透,幸亏自己穿的是墨蓝色的衣服,但凡是浅色的,那就很明显了,他问:“大人,您没事吧?”
“没事,走吧。”孟应明摆了摆手。
胡葳蕤坐上了孟应明的马车。
他很懂待客之道,甚至让出了主位,胡葳蕤自然恭敬不如从命。
两个人,胡葳蕤一直闭着眼,孟应明一直看着马车窗外。
还是孟应明先一步回过头来,开口说:“胡葳蕤。”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问:“唤我做甚?”
孟应明低下头开始沉思,半晌,他感慨:“很好听的名字。”于是问,“你为何唤自己为阿炘啊?”
“别人替我取得,名字对我来说不是重要。”她答。
“那曾经有人叫你过胡葳蕤吗?”孟应明问。
对啊,虽说这是她唯一一个有名有姓的名字,但是还从来没有人这么叫过她。齐御史他们叫自己“胡氏”,后来认识的人都叫自己“阿炘”。
于是她摇了摇头,道:“第一次,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这个名字的?”
孟应明眉毛抽搐了两下,道:“不难打听,多数人不讲你叫胡葳蕤只是他们忘了而已。”
算了,叫不叫胡葳蕤也不是很重要,没怎么用过的大名而已。
下了马车后,胡葳蕤虽然可以自如进出,但还是先决定派人去通报长公主一声。
没一会,下人就回来了,说长公主叫他们进去。
下人接引他们来到主厅,没想到秦朝盈比早上状态好很多,已经能出寝房了。
看到二人过来,秦朝盈忙道:“快请进。”
“这位便是使节孟大人吗,久仰。”秦朝盈微微低了一下头,便是尊敬:“听说昨夜,我们能顺利逃出,免不了大人的功劳。”
“殿下言重了。”孟应明躬身行礼。
“不知大人此番拜访我公主府,是谓何事啊?”秦朝盈礼貌的说,还撇头向胡葳蕤笑了一下。
“是这样的,魏王特请我与阿炘姑娘共同调查昨夜之事,特来通知殿下一声。”他道。
“也是,不是什么大事,你带着阿炘去就好了,也不必特意来请会我的。”听着像小时候父母将孩子托付给叔父叔母一样的话。
“有公主这句话便好了。”孟应明直起身,眼睛笑眯眯的,他道:“此番主要是将阿炘姑娘送回府,她也该休息休息了。”
还真是“良心”啊……
像是巡逻侍卫将迷路的小孩子送回家里。
好在他没有多说什么其余的事。
“啊,那阿炘真是劳大人费心了。”秦朝盈向胡葳蕤挥手挥手,胡葳蕤上前了两步,秦朝盈细细观察了她一番,盯着她青黑的眼眶,然后得出结论:
“方离说的没错,你确实该休息休息了。”
胡葳蕤深切看了一眼孟应明:“你不是来拜会长公主的吗?”
“是啊,拜会了。”他耸了耸肩。
秦朝盈捕捉到重点:“什么?拜会我什么?”
“没什么……”见孟应明真真像闲的没事做,她不说话了。
将孟应明送走后,秦朝盈立刻推搡着胡葳蕤,她假装正色道:“快回去睡觉吧啊,没什么好担心的,皇兄和方离还在,你好好歇着去吧啊。”
没等胡葳蕤说话,她一把将胡葳蕤推进了卧房,一把合上了门,在外面喊道:“快休息吧。”
看来秦朝盈已经恢复的不错了,那自己也可以彻底放心了。
她将自己锁在寝房里睡了一整天,就已经恢复好了。
她藏好匕首,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往孟应明那边去了。
谁知,刚出府,就见到了不远处孟应明的马车,倒也是省钱,省的去租马了。
想着,她接近了那辆马车,声寒看到她,自动让开位置,看着她登了上去。
在座位上坐定之后,胡葳蕤开口问:“去哪?”
“去方氏钱庄对面的酒楼,找越姬。”孟应明淡淡的道。
胡葳蕤想起来了,就是自己初进城的那家酒楼,原来是乐姬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