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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定风波 不过她不会 ...

  •   “在哪里?她逃到魏国了?”胡葳蕤依旧是佯装不知情的样子,摊了摊手,将要推门,孟应明又开口:“我随时可以带走她,魏国也无权庇护。”

      胡葳蕤顿住了,她想的确,此时她离开,只要在魏国一刻,孟应明就可以带走她,就算是长公主五皇子也保不住她,毕竟穆魏刚建立友盟关系,对于前梁潜逃的叛徒,魏国定会拱手相送的。

      她没有转过身去,而是淡漠的说:“不知使节大人想说什么?”

      她听到孟应明倒茶的声音,他懒懒的说:“你为何要漠视齐御史的死亡,害死齐夫人后逃走?”

      胡葳蕤早已料到他会这么问,但她不想再与“叛徒”“阳关刺客”的身份扯上一点关系了,她逃到魏国,本就是想抛掉前尘往事,永远隐匿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谁料,马上逼近这样的生活时,穆使却来了,更是和魏扯上了关系。

      她不是没想到这一天,于是开口念出来她那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我妒忌齐御史对齐大夫人的恩宠,他们二人待我不好,见齐御史将死,我只能漠视,回到府中恨从心生,派那夜的宫女来到齐夫人面前,将她气死后,担心被发现,遣散下人后逃离了。”

      乍一听,没有问题的说辞,这也是她日日夜夜不断琢磨出来的。

      “我记得,我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那是的你就是披着假象,嘴里没一句真话的了。”孟应明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而是这样说的。

      假象又怎样?那只不过是为了活下去,为了完成任务重归自由的手段罢了,她注定这一生没有机会吐露真心。

      跟着秦朝盈他们久了,真忘了自己是个多么假的人了,就连面对他们,自己依旧是对自己的过往无可奉告。

      “你是北狄的叛徒吗?”孟应明继续咬死不撒口。

      “不是!”彻底激怒了胡葳蕤,她猛地转身,怒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不做什么,只是想寻求一份真相。”孟应明道,“如果你愿意告诉我,我不会带你走的。”

      胡葳蕤让他继续说,他轻轻的吐出了一个词:“阳关。”看到胡葳蕤神色微动,他说:“齐夫人知道这里吗?”

      “不要叫我齐夫人。”她此时已经很是烦躁了,道,“你想知道什么。”

      “我不想知道什么。”孟应明却说,“知道姑娘认识这个词,就足够了。”

      胡葳蕤叹了一口气,比方才冷静了很多,她听出孟应明语气也缓和了很多:“所以呢,你要抓走我这个刺客?”

      “不,我说了,你不是北狄叛徒,也回答了我的问题,一言既出,我不会抓走你的。”他正色道。

      胡葳蕤思考了一番,还是决定相信他,不相信也没办法。

      孟应明恢复了那般笑着的样子,问道:“姑娘方才说叫我不要叫你‘齐夫人’,你很厌恶这个称呼咯?”

      胡葳蕤没有回答他,他就自顾自的说着:“那我是叫你阿炘呢,胡氏呢,或许是叫......胡葳蕤呢?”

      听到这个名字,胡葳蕤顿感无奈,见胡葳蕤转身要走,他连忙道:“且慢。”

      “还有什么事?”胡葳蕤不耐烦的问。

      “还有一出好戏,姑娘没看到呢。”说着,声寒闪到胡葳蕤身前,先一步推开了门。

      紧接着,窗外舞台那边,突然爆发出惊呼声。

      一支冷箭朝着越姬姑娘的方向去了,此时另一个乐姬的舞步却跳至她面前,那支箭正正好好的穿过了那个乐姬的脑门。

      众姑娘不跳了,相继簇拥的想要逃,奈何四周是水,船夫也被杀害了,她们出不去,箭还在朝那边去,为首的越姬心一横直接跳进了水里,胆子大的姑娘也跟着跳下去了,不敢跳的无一例外都被杀死了。

      百姓见此,上一刻还在津津乐道的看着舞乐,下一刻四散而逃。

      看船舫内,有一群黑衣客闯了进来,走进了一间间雅间内。

      这样的黑衣,以及黑衣上的花纹。胡葳蕤到死也能认出来,这是阳关的刺客。

      她心下一惊,来不及回头看孟应明,看到有刺客闯进了秦朝盈的雅间,她连忙拔出匕首,冲了过去。

      她不拖泥带水,直接从背后一匕首穿过了刺客的脖子。

      刺客倒下后,她看到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方离和秦朝盈皆面色苍白的趴在桌上,只有秦流玉还能勉强扶墙跪坐,他靠在秦朝盈身边,扶着头。

      胡葳蕤连忙跑了过去,蹲下问:“这是怎么了?”

      秦流玉声音孱弱,道:“菜里有毒。”

      她回头,果真看到刺客们在逐间检查有没有人被毒,没被毒的就一刀了结。

      幸亏自己当时没有吃,那样就完了。

      她背起秦朝盈,又一把拽起方离,一手拎着方离,一边半驮着秦流玉。

      举步维艰,但也得先逃了。

      不巧,一个刺客看到她,朝这边走来,胡葳蕤此刻可谓是毫无还手之力以及逃跑速度可言,准备跳水的时候,孟应明提剑出现,一把将刺客抹了脖子。

      胡葳蕤不解他的行为,毕竟保命要紧,还是继续拖着这仨人跑着。

      这时,孟应明过来,一把接过方离,声寒来到这里,背起秦流玉,孟应明说:“快跑。”

      虽然仍旧不解他们二人的行为,但依旧是保命要紧,她跟着二人朝船舱外跑去。

      此时,她回头注意到脚边有一处木板烧起来了,暗叫不好,连忙对前面喊道:“再快些!”自己也更快了,木板燃烧速度很快吗,一直在身后追着自己。

      在整个船舫都要被火焰吞噬的时候,胡葳蕤猛地一扑,从船上跳到了街上,只是扑在地上的样子太过狼狈了。

      烈火将船舫和舞台尽数摧毁,一并沉了下去。
      将秦朝盈放在一旁,她坐了起来,心里仍有余悸。

      阳关的刺客在完成任务时就是退散,她猜测此时他们应该跳入海中,隐匿在夜色中游走了。

      这还是第一次,阳关这样大规模派出一群刺客来进行任务,并且就这样暴露在众人视野下,他们是要做什么?

      领长是疯了吗?

      河岸上,一个通身湿漉漉的,妆也花了的女子爬上岸来,她的发饰皆掉没了,散着头发,面色通红,趴在岸边大口喘着气。

      胡葳蕤认了出来,这就是越姬。

      所有的乐姬中,只有她游到这里活了下来。

      这样的场景属实有些香艳,但是,此时并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惊愕的百姓见到使节,如同见了救命稻草,连忙问:“使节大人,这是发生了什么?”

      孟应明将秦流玉和方离都摆在一旁,他道:“我也不知,快些叫人过来。”

      你不知,你比谁都知。胡葳蕤心道,充满幽怨的盯着孟应明。

      孟应明感受到她的视线,回看过来,他耸了耸肩,转身走了。

      船舫离公主府比较近,胡葳蕤将他们三人都送到了这里,还连忙传唤了太医。

      太医开了解毒的方子,为三人服下后,这件事才算结束。

      她叹了口气,开始回想船上发生的事,属实奇怪,阳关到底要干什么?公然与魏国为敌吗?

      那艘船舫上魏国的重臣贵族都在了,更何况公主皇子也在,他们既下了毒,又烧了船,实在奇怪啊。

      还有孟应明,他到底知道些什么,桌上的佳肴他一口没动,后面又说“好戏”证明这一切他都知晓了。

      心里实在太乱了。

      这时,靠在凳上的秦流玉醒了过来。

      胡葳蕤猜测,是他吃的比较少,因此毒性更弱,晕的晚,醒得早。

      他一醒来,先咳了两声,随后沙哑着嗓音,问:“朝盈她,怎么样了?”

      一醒来就是问妹妹,果然是好哥哥啊。

      “太医开了方子,已经无事。”说着,为他倒了一杯水,他喝了下去,这才清明很多。

      “究竟是怎么回事。”他问。

      胡葳蕤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具体我也不知,已差人去禀告你父皇了。”

      他站起身来,跌跌撞撞的跑向榻边,坐在了秦朝盈身旁:“都怪我,没有注意到。”

      胡葳蕤本不想说话,心里却没由得生出一丝可怜之意,还是安慰道:“事出紧急,无事就好。”

      她决定留些时间给他们,于是退出了房间。

      一夜未眠,次日醒来,一切依旧。

      方离夜里就醒来了,据说秦流玉这样守着秦朝盈了一整夜,早一点的时候,秦朝盈也醒了,只是状态很不好。

      胡葳蕤换了衣物,忙朝她的寝房奔去。

      见到大家都在这里,秦流玉完全没事了,方离也差不多,能自由走动了,只是秦朝盈,仍下不了榻,并且面色还是有些苍白。

      她看到胡葳蕤,忙说到:“阿炘,你来啦。”只是声音孱弱很多。

      胡葳蕤走了过去,也坐到她榻边。

      “多谢昨日,你救了我们。”她说。
      为了让她好好歇息,不要再多说话了,胡葳蕤连忙说:“应该的。”

      的确应该的,她欠了秦朝盈那么多人情了。

      秦朝盈接下来的话,却让她一愣:“我帮过你,皆是无伤大雅的极小的帮助,而你于我们,却次次是救命之恩。”她有些摇摇晃晃。

      “我不知道要怎么还了,谢谢你,阿炘,你是个好人。”胡葳蕤闻言,心中像是被锤子猛地砸了一下,这样的话对自己来说,太沉重了。

      秦朝盈有些体力不支,力竭的靠在墙上,胡葳蕤和秦流玉忙扶住她,她道:“先别想着感谢了,先休息吧。”说着,让她平躺了下去。

      “阿炘,你怎么看着这么疲惫啊?”方离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忽然开口:“眼圈青黑,精气神也差,整个房间除了秦朝盈就是你了,要不你也歇歇吧。”

      昨天一直在忙碌,上午奔波,下午逃命,力竭的她深夜也只是坐在桌前发呆思索,整夜未眠,按理来说,现在自己的状态确实应该很差。

      果然是脱离阳关太久了,好日子过多了。

      以前的她被关在屋里几日不吃不眠也没有现在这样的。

      她唤来太医继续为他们把守,而自己离开了这里。

      她并没有选择去休息,而是选择再去雇了一匹马,向使节旅店去了。

      现在的她无比清醒,也深刻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胡葳蕤深切明白,她早就无法与这一切脱开关系了。

      当她看到秦昭盈三人的模样,联想到昨夜船舫的惨状,她再也做不到像以往一样漠视一切了。

      比起离开隐居,她好像还有什么要做的,好像是永远不能撒手的。

      以前的她被深深系在“扫把星”的名号中,自认不愿与这世间有任何往来。

      天煞孤星,那太恐怖了,不过她不会再躲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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