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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定风波 心狠手辣的 ...

  •   夜半,终于找到了秦朝盈所说的全城最大的酒楼。

      是真的大,占据了半片河和一大片街区。

      河上是一个个船舫,中间围着漂浮在河面上是一个极大的舞台,那里会是乐姬们舞乐的地方。

      四处挂着灯笼,明明是深夜,却灯火通明,点亮了半边天空。

      人也是很多的,他们挤在一起,因为没钱上船,只能在街上远处围观,扒着河边栏杆,深切的望着,充满期冀。

      想到她策马来时那件事,胡葳蕤问:“越姬是你们魏国很厉害的乐姬吗?”

      “当然。”秦朝盈说:“不然怎么会有这般声势?她歌舞技艺一绝,出来露面的机会也少的很。”

      这样吗?那自己刚入魏国没多久就有幸看到两次她的表演了,只不过上次光顾着正事了,未能好好观摩,这一次,一定要见识见识她的舞乐。

      下了马车,避免引起百姓注意,秦朝盈特意带胡葳蕤走的静僻的后门:“咱们一会去河上的船上雅间。”

      新奇了,胡葳蕤还从未参与过这样热闹的活动,更别说登上船舫了。

      船上的杂役看到秦朝盈过来,忙谄媚的迎了过来,满脸笑容,引着二人到了雅间。

      一开门,方离和秦流玉果真到了。

      依旧是装潢华丽,依旧是视野很好。

      透过窗子,清楚就能看到舞台上的样子,距离不远不近,正对着舞台,当真是千金难求的极佳上座。

      等等,不会又是方离买单吧?

      “本间雅间感谢方少庄主买单啊!”秦朝盈笑着说。

      这个方氏钱庄到底是富贵成什么样了,连皇室成员都要退避三舍的程度?

      秦朝盈透过胡葳蕤难以言说的表情,猜到了她的想法,尴尬的笑了笑,说:“我和哥以皇室的名义来买船,才能寻到这个好地方的,虽然方少庄主的钱更是功不可没......但是吧,你知道的,父皇实行节俭,肯定是不会准许的。”

      “别愣了,快入座吧。”方离招呼二人过来。

      胡葳蕤看着这个不知身家到底多少的人,陷入了沉思。

      “四位需要这时候上菜吗?”外面一个女侍进来了。

      “还有菜啊?”秦朝盈问。

      方离笑道:“一般都会有的吧?”随后,他招呼道:“那先上着吧,没什么事你就先别进来了。”

      没多久,河边的百姓忽然欢呼起来,往外看,一众乐姬,有抱着琵琶的,有端着长笛的,有拿着古琴的,都上来了。

      她一下子就认出了那个抱着琵琶的身影,是越姬了。

      越姬穿着最为鲜明华丽,就连琵琶也用的和其他人不一样,点缀满了珍珠宝石,当真是奢侈。

      她那双眼轻飘飘的向四周晃了一圈,外人看来却饱含情谊。

      “诶?我觉得阿炘你也很适合带她那种珍珠链呢。”秦朝盈突然说。

      ......还是不了吧,胡葳蕤遮面纱是真的不想让别人认出她,像越姬面上挂着的那一排雪白的珍珠,真的只是锦上添花的点缀,什么也遮不住,纯粹是给人带来一种隐约的美感。

      说到面纱,胡葳蕤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猛地拔下头上的梨花簪,这才想到这几日自己好像一直戴着它。

      希望孟应明不要认出来,过去这么久了,估计是他随手一赠,想必他注意不到也会忘却的吧......

      胡葳蕤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你还没有用食醋泡你的银簪吗?”秦朝盈盯着银簪底部的黑渍,有些不满的说。

      胡葳蕤也才想到,这些日子先正好把这支簪子泡一泡。

      想着,秦朝盈已经先一步唤人送了被食醋过来,胡葳蕤也就势把银簪放进醋里。

      窗外,越姬的歌声悠扬,令人听的如痴如醉,舞姿婀娜,尽态极妍,果真和其他乐姬区别很大。

      “青青园上柳,掬清风在手。

      远山春未半,凄风又伤柳。

      青青园上柳,烹冬雪幽幽。

      风扫前庭叶,月落牖窗愁。”

      “这是哪首?”秦朝盈好奇的问:“以前从没听过。”

      “这是越姬最近刚写的,这次第一次拿出来唱,你当然没听过。”方离说。

      胡葳蕤心道这歌挺好,于是询问:“她还擅这些?”

      “是呢,越姬可是魏国有名的才女。”方离说。

      才女,看来不在自己了解的范畴内,胡葳蕤在这方面除了识字看过一些闲书以外就再也无甚了解了,就连自己写字也是很不好看的。

      人们皆遵循字如其人的道理,理应认为人间绝色写的字也一定会清秀隽逸。

      但他们都没有料想过,没有人教过人间绝色写字,她连笔都拿不好。

      所以在齐府那两年,她都避免写字,实在不行,就由岫庭为自己代写。

      “这歌未免太悲凉了些。”一直没说话的秦流玉开口了,他一直走的都是这种路子。

      听到哥哥说话,秦朝盈总是喜笑颜开,忙答:“是啊,在这样的场景下,合适吗?”

      “没什么合不合适的,人们看的只有个乐子,管他有什么内涵呢?”方离说。

      这时,一个女侍敲了敲门,获得许可后,便进来了。

      她进来扫视了一圈,视线锁在胡葳蕤的身上,恭敬的道:“这位姑娘,那边一雅间有人唤你过去。”

      “我?”胡葳蕤不可置信的道,还有谁能叫自己过去?

      女侍肯定地点了点头。

      此时,一群女侍又端着菜品过来了,一道道的放在桌上。

      胡葳蕤看过去,一道牡丹水晶肴肉,一道上汤响螺,一道四喜如意卷,一道蟹粉小笼包......

      不行了,她念不下去了,这都是一些一般绝不会吃的,来自天南地北各国的却又美味的菜品。

      方离指了指那道四喜如意卷,道:“这道菜我只吃到过一次啊,今天竟然有。”

      “我听说过,听说是别国的特色,但没吃过,这是怎么做的?”秦朝盈眼睛亮了起来,问。

      “其实就是豆腐皮包上青笋丝,香菇丝,肉丝蒸制罢了,切片后形状似祥云,看着好看,讨个好寓意而已。”方离说着,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品尝一番后赞美道:“不错。”

      又逢此时,门外女侍进来后,问:“请问桂花山药糕要在此时上吗?”

      “好啊,但是少些糖,客人不喜。”秦朝盈笑了笑,说。

      胡葳蕤有些无奈了,她叹息道:“你去同那位包间客人讲,无甚急事我就不去了。”

      女侍有些犹疑,还是答应了。

      毕竟在魏国,这可是公主皇子还有首富共处的一间房,孰轻孰重她也明白。

      胡葳蕤推辞后,看着方离和秦朝盈吃的正好,秦流玉只是随意捡了一筷子,就不爱吃了。

      她刚想坐下,那女侍又进来了,面色有些难堪:“姑娘......那个雅间的客人说,他那里也上菜了。”

      这到底是什么人啊。

      胡葳蕤真的不解了。

      秦朝盈见此,连忙说:“既是有贵客唤你,你还是去吧,放心,菜肴我们会给你留着的。”他肯定地说。

      这简直是逼疯一个不喜与人来往的人。

      她麻木的和女侍走到门前,麻木的推开了门,却再也不麻木了。

      那正是孟应明独自坐在一桌菜前,身边还跟着那好久不见的声寒。

      说真的,她想转身就跑,但那样就更可疑了,于是只是站定在门口不动。

      还是孟应明先开口,他满脸不怀好意的笑容,说:“你是阿炘姑娘是吧?快请进呀。”

      胡葳蕤僵硬的点了点头,往前踏进了这场鸿门宴。

      门“砰”一声被女侍关上了,她已经在思考跳窗到河里游走的路线了。

      “姑娘同长公主殿下五皇子殿下关系真好啊。”明明应该是吹捧的话语,此时在胡葳蕤耳中却极其刺耳:“在下这才斗胆请姑娘过来一叙。”

      胡葳蕤进来也只是站定着,并未入座,她扫了一眼面色不善的声寒,回答:“使节大人言重了。”她尽力镇定。

      “姑娘为何不入座呀?”孟应明说,笑意盈盈的看着胡葳蕤:“方才姑娘以吃食的缘由推辞在下,我实在羞愧难当。”这话一出来,感觉他咬牙切齿的说。

      “玩笑话罢了,大人别在意。”胡葳蕤说着,思索万千,还是坐在了离门最近,离孟应明最远的位子上。

      不知道孟应明是看到了什么,神色忽然淡了下去,不如方才那样乐呵。

      说不清是什么情绪,有些生气,好像还有些,伤心???

      胡葳蕤扶额,这又是哪出。

      但他很快的敛起了情绪,道:“姑娘看着好生面善呀。”

      “是吗?那很有缘了。”胡葳蕤听到这句话,彻底麻木了,只能宛如假人一般应付着。

      听到这句话,孟应明微不可察的挑了一下眉,一旁站着的声寒为他倒了一杯茶,他抿了一口:“不知姑娘是哪里人啊?”

      那肯定不能说自己是梁国人或者穆国人,该挣扎还是需挣扎一下的。

      “魏国人。”她微笑道。

      “哦。”孟应明故意拖长了尾调,说,“怪不得和他们关系那样好。”他点点头。

      都说了不是了......胡葳蕤假装笑了笑,并没有多说。

      “姑娘可有婚配啊?”他继续“盘问”。

      “自然没有。”胡葳蕤有些好笑,这个人是想揭发自己的身份但看自己一直在瞎编下不来台阶了吧。

      “哦,我认识一个长得很像姑娘的人,她就有婚配,嫁给了一个王宫贵族呢。”

      这是自己直接从台阶上跳下来了。

      “恭喜。”胡葳蕤依旧冷漠的说,“若大人没什么事,长公主殿下还在等我。”把秦朝盈搬出来总是有用的。

      听到这话,他立刻追道:“无甚恭喜的,她丈夫已经死了。”他话锋一转。

      “节哀。”胡葳蕤依旧这样。

      这个人真是一点都没有把柄可抓啊,孟应明要吐血了,她的每一个回答都在睁着眼说瞎话,宛若那人不是她一样。

      “我还听说,他丈夫还是在她眼皮子底下死的。”孟应明又饮了一口茶:“不过据说,她在丈夫死后,还将她丈夫的大夫人害死了,随后遣散家眷逃跑了。”

      等一下,遣散家眷这件事传出去她了解,关键是到底怎么发现是她间接害死齐大夫人的?

      她做的那些相冲的菜品应该早就处理完毕,不会有人在意的,况且本就是齐大夫人体弱,自己将脂红派过去不过是添一把火而已,怎么就成自己害死了?

      难道说是脂红传出去了,不应该呀,那样她也别想活命了。

      “是吗?真是心狠手辣。”即使这样,她还是强装镇定。

      “对啊,心狠手辣。”孟应明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大人如果是来聊家常,我还有事,恕不奉陪。”胡葳蕤站起身来,刚抬脚要走,孟应明突然开口了。

      “心狠手辣的她还不愿承认吗?”孟应明冷冷地说:“齐二夫人。”

      他短短一句话,却深切打在了胡葳蕤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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