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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原来我也算 ...

  •   通路的大门在眼前缓缓合上,轰的一声,周围一刹都静了下来。

      天地旋转,再睁眼还是站在原地。

      原来我这样的,也能算作一个人吗?
      皎月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头一次她这么希望自己可以不是一个人。

      纳气,又吐息,皎月静默片刻,才慢慢扭过头去看他,系统也趴回了她肩上,皎月的声音有些微微发颤,久未饮水,嗓音有些发哑。

      “你把我留在这,是想杀了我吗?”

      皎月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怕的是即将来临的硬战。

      焦人哥没有说话,他轻轻摇着头,周围的色调变得朦胧,闪过了许许多多地影物,竹影、窗棂、来往忽忽的人群……有许多许多,他只深深看了她一眼,便打着圆步推门走了。

      戏腔判词在耳边缓缓响起,都是些的皎月听不明白的调调,随着意识都渐渐模糊远去……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模糊的视野里是她不断缩水的手以及周围越来越大的景物……

      哈欠——

      带着意识也变得朦胧,好困,她的手再也撑不住自己的脑袋,头一点一点的,最后点在案上趴着睡着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微风穿堂进来,带着头发拂着她的脸痒痒,接着是窗外鸟雀清脆的清鸣声,然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虽然特意放轻了,但鞋底摩擦青石板的声音还是有的。

      一听就知道是谢先生回来了。

      他的鞋和药堂所有人穿的都不一样,是西洋货,坐着游轮泊过来的,祖父说那是个稀罕的玩意,要好几个大洋呢。

      皎月的眼睛有眼皮上无意识地转了半转,其实人已经醒了大半,只是被那久睡的倦意坠着,暂时不愿意动弹。

      背上一沉,沁着药香的外裳就落到了她身上。

      一道与众不同的馨香穿过一众药香,飘进了她的鼻腔,好香,像是阳光下玫瑰的味道。

      那是什么?

      皎月缓缓支起身子,睡眼惺忪地向周围看去。

      谢知行抽手的动作顿了一下,声音很柔和,他问:“是吵到你了吗?”

      皎月摇摇头,只跃过他往门那边看去,天光漫处,门扉下站着一个穿着白色洋装的仙子。

      仙子款款走来,带起嗒嗒嗒的声音,最后在先生的身旁站定,微笑着看着她。

      谢知行脸上笑意更浓为她做着介绍:“这是我的未婚妻子、慕县官家留洋回来的小姐,慕清婉。”

      “这个就是小茹,我从前和你提过的,是陆账房的孙女。”

      于是仙女就倾身向她摆了摆手,“你好啊小茹。”

      这是陆平茹和慕清婉见的第一面,“身似画中仙”是她对她的第一印象。

      “姐姐好。”皎月只是愣愣地说。眼前人怎么看怎么眼熟,可那样神仙似的人她从前怎么可能见过呢?见过又怎么会忘掉呢?

      人已经匆匆走远,皎月才默然地坐回了案前,手指无意头地拨弄布老虎的耳朵。

      听闻城中的局势又怎了,人人自危,风声鹤唳,祖父他们已经不让她们这种小孩子出门去玩了,宅在屋里虽然也有许多有意思的玩意供以把玩,可总是不如外头热闹的。

      虽然巷子里的孩子们总是不爱带着她一块,但能远远看着也是好的,布老虎的耳朵被她揪得发皱。

      院落后门忽然被人撬开,带起一阵血腥气。

      是谁?!

      皎月紧张的站起身,脚步磨蹭地往后退,心提到了嗓子眼。

      “快!先把人带进去。”是慕小姐先推门进来的,张手护着后面的人进屋。

      先生背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唇色青紫的跑进院内很快扎进厢房里。

      慕小姐神色紧张的观察了一下屋外,才谨慎的把门合上,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眼前蹲下。

      “那个人是得了很重的病吗?”她问。

      慕小姐只是摇头,用手摸了摸她的头,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说:“小茹会替我们保密的吧。”

      “连祖父也不能说吗?”皎月呆呆的问。

      “连祖父也不能说。”慕小姐紧绷的脸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

      皎月点点头,“小茹知道了,小茹不说。”

      “好小茹。”慕小姐拍了拍她的肩,“现在去厨房帮忙烧些热水来好吗?”

      “好。”

      皎月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从那天起,后院里就住了一个,病的很重,但不可说的人。

      慕小姐和谢先生也渐渐忙了起来,忙着去外头也忙着照顾那个不可说的人,于是她也常常躲在柱子后朝里边望,一来是因为实在好奇里头藏着什么人,秘密得连祖父都不能告诉,二来也是为了看看有没有什么自己能帮忙的地方。被发现了她就蹲在墙脚,捏着衣摆等着挨训——

      “唉——诶?”慕清婉端着换下来的绷带,叹着气从屋里走出小心地把门合上,眼角却瞥见一个艳色衣角,“小茹你怎么到边来了?!”

      她的语气委实不算太好,皎月的脸色被吓得黄瓜都快变成酸黄瓜了,只是看着慕清婉抱着柱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慕清婉看着她,一肚子的火气还是怨气的都泄了下来,这年头时局不好,死的人多,陆平菇算是他们陆家这一辈唯一的孩子了,早些在战火里头被吓破了胆有点自闭倾向,也不知道是陆伯他们花了多少心思才把这孩子的性子一点点矫回来的。

      她是不是话说得太冲了?

      慕清婉缓缓蹲下来,喊着她的名字,“小茹——”
      话才起了个头,就被皎月打开,躲着跑了,她跟着看过去,也不知道这是又被什么东西吸引去了注意,远远看去直到小人的身影被树影没过,才无奈地冒出一个感慨,“这孩子!”
      唉,道歉的事还是晚些再提吧。
      她摇着头,端着绷带走了。

      而她远去的那条回廊对望的门洞后掩映的树影下,皎月抱着兔子屏息敛声,直到慕清婉真正走远□□院重回寂静她才开口说话:“兔、兔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任务不是已经做完了吗?就算没有完全完成,那慕清婉不也已经送回现代了吗?那刚才在那里和我说话的到底是谁?!”
      皎月只觉得全身发毛,时间线不是一直向前流动的吗?为什么已经消失的人会再次出现?为什么任务卷轴的信息面板里没有一点语料提示?

      救命啊,她到底又被流放到这个故事的哪个时间点上了?在这个时间点上她到底又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
      她还是乔映吗?
      她还是那个原本故事里推动剧情发展、帮助女主角慕清婉返回现代的小道士乔映吗?

      问题如排山倒海一般向她倒来,她隐约能捕捉到一些模糊的信息,但无法把它们完整地拼并凑成一个成供理解和分析的概念。
      所以……“我”现在到底是谁?皎月陷入迷茫。
      真·迷茫。

      “宿主。”
      “嗯?”
      “任务卷轴和信息面板都失灵了。”阳春有点泄劲。
      “已经知道了。”皎月摸摸兔头安慰,“你这几天都跟着我?”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故,但我的记忆和……身体”皎月看着自己“缩水”的手和四肢,“都发生了一点改变,有时候差点儿就要以为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人了。”
      这是什么新的陷阱吗?
      “这些天苦了你了。”皎月摸摸兔头。

      这一下给阳春感动坏了:“呜呜呜~宿主。”
      “系统。”
      “宿主。”
      “系统。”
      “宿……唔唔唔——”正当系统准备发表什么感动发言时,还没说完,就被皎月嫌弃地推开了。

      她的指尖沾着些白色碎屑,附在手指上泛着些凉意,“噫——”她甩了甩手,“你刚吃了什么?在哪吃的?当心吃坏肚子呀。”

      系统飞了起来,尴尬的擦了擦自己的嘴巴,“有吗?嘿嘿嘿,没事没事,反正是在你屋里拿的,谢知行总不会对你一个‘孩子’下手。”

      皎月:“……”
      亏我还担心你这段时间风餐露宿过得不好,心里还愧疚了一下。

      真是错付了,死兔子这段时间把自己照顾的好好的,不知道背地里还看了她多少笑话,难怪最近总觉得屋里老是少东西,背的什么都好好的,就是零嘴盒子总是动不动就少半分,原来是屋子里进“老鼠”了……

      这样也挺好的,省得我担心了。

      “这段时间你都跟着我,周围的情况你都摸清楚了吗?”
      “我”现在究竟扮演的是一个怎样的角色?往下我应该要做些什么?
      这些事情总给有些头绪才对。

      还有……系统究竟是用什么方法唤醒她的?
      她记得那个瞬间,她被慕清婉堵在回廊间是见到系统飞快略过的身影她才突然清醒过来的。

      这些事情她多少都要知道一点,这样才能好好计量自己下一步给怎么走。

      阳春点了点头,把这段时间的见闻都一一告诉皎月了。

      她现在的身份是谢知行药堂账房先生陆清风的独孙陆平茹,就是她之前在时空乱流中见到的那个,在屠杀场上躲在店铺牌匾后面的小女孩,有点自闭倾向。

      听说自闭症患者都有一些感知知觉异常,难怪只阵子她总是觉得自己脑袋懵懵的,总是对于他人有一种半回避的心态,像是被罩进了一个能把所围的一切事物的色彩和声音放大无数倍的玻璃箱里,不会说话的死物都显得比周围所有或来或往或停留的人来得要安全得多。

      她以为那是她自己的问题,但有了从前和徐晚舟的经历,皎月清楚的知道这是陆平茹的情绪映射在自己身体上的状态。
      在这一段时间里,世界与她而言并不完全真实,她忧并非是她忧,她惧并非她惧,她所感受到的一切翻涌复杂的情绪其实都是陆平茹本身的情绪。

      那我呢?我的出现是否也对这个为长成的小小女孩是否也会因为她这个突如其来的异乡来客而产生困扰吗?

      皎月清楚的知道着这个可怜的小女孩未来命运的终局——她会在不久后死于混乱的兵难,中弹而亡。

      皎月默默闭上了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束缚住了,又酸又痛。她想:作为陆平茹——一个十岁不到的小女孩面对这样的的情况到底还是会怕的吧。

      尽管她们甚至不算相识,于彼此而言顶多算一个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在陆平茹的眼里她们可能连一面之缘都不算有……

      因为她一个孤魂野鬼,遇见她时,用的……甚至不是如今这副皮囊,只是现在共用一副躯壳,才能对彼此的忧惧感同身受。

      “系统。”皎月轻声开口发问,慢慢掀起眼帘看着它,却又好像不止是在看着它,她说:“你是用什么方法唤醒我的?这个效果可逆吗?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陆平茹可以作为她自己完整的走完剩余的人生。”

      她的人生剧本已经足够不幸了,皎月不能再贪心的占据她生命的最后一段光阴。

      系统在系统空间里查找对照了一番信息资料,很快给出答案:“可以的,醒神决在这种小世界的特殊灵域里的使用效果是有时间限制的。”

      “我看看。”兔子绕着皎月飞了一圈,在皎月看不见的视角,阳春清楚的看见原本覆盖在她身上的醒神灵文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淡,估计也坚持不了太久了。

      “灵决的庇护时效受承接者个人体质影响,看你身上的灵文,应该已经快失效了。”

      “呼——”皎月打起精神站了起来,对着阳春说,“这样也好,一会灵决时效不必再继续使用。”

      “陆平茹既然还有自我意志,那她人生剩下的路程也该由她自己走完,我们不该过多干涉。”

      “接下来不到生死之间的关键时刻,不用再特意唤醒我了,至于离开这个世界的事,我们静观其变,徐徐图之。”

      “接下来的事就拜托你了。”

      她和兔子也是多少年的老搭档了,心结解开,交付生死这种事还是值得信赖的。

      视线相接,系统郑重的“嗯”了一声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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