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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值得吗 ...

  •   自母子二人相遇后,林昭月就没见二人单独聊过,起火那日谢玄安察觉其中有蹊跷,此刻已经去衙门查案去了。

      林昭月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刚下楼就碰见的那夜的妇人,此时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林昭月走过去,礼貌打招呼:“您就是云和姨吧,我叫林昭月,您叫我阿月就行。”

      云和亲昵地过来拉过林昭月的手:“阿月生得好生水灵,不知是家在何处?”

      林昭月也是头一回见谢玄安母亲,有些局促,端正地坐好回道:“我家在灵州。”

      “灵州好,灵州是个好地方。”

      说罢她拿起一块方糕递与林昭月:“你尝尝这个,味道还不错。”

      林昭月礼貌接过:“谢谢。”然后自顾自吃了起来,一早上没吃,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而云和则一手托腮直愣愣地看着林昭月。

      察觉到目光,林昭月抬眼看过去,目光对上,云和也不尴尬,只是让林昭月多吃点。

      吃过后,林昭月便被谢玄安老娘拉着出去闲逛。

      林昭月觉得谢玄安的性子应该是遗传了他爹,因为他娘的性子实在太自来熟。

      一路上不管认识不认识的她都能说上几句,人不能幸免,就连路过的猫啊,狗啊她也要去逗一逗,而此时自己的胳膊被她死死搂住,回到了在现代和朋友逛街的感觉。

      林昭月陪着她逛了一下午,无论是珠宝首饰还是布匹成衣,都逛了个遍。终于,在二人手上拿不了后才找了家茶馆坐下。

      云和给林昭月倒了杯茶,本想问点什么,但却又没开口。
      林昭月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禁问:“云和姨,你想说什么?”

      云和见林昭月看出来索性也不再藏着掩着,终于开口问出那个问题:“阿月,你到底看上安儿什么了。”

      林昭月一愣,这真的是谢玄安亲娘问出的问题吗?

      还没等林昭月回答,云和便继续说道:“这小子又闷又无趣,竟然也能哄得你的欢心。我还记得上一次同他见面还是在西域,那时候我激动地同他打招呼,哪知道那臭小子居然一句话也不肯与我说,转身就走。”

      “最后还是我追上去,我们母子俩才面对面说了几句话。”

      所以那次谢玄安见到了他母亲。

      “那他和你说了什么。”林昭月问。

      与十多年未见的母亲再次相见,谢玄安那时应当是开心的,转身就走想来也是一个孩子在和母亲赌气罢了。

      “还能说什么,当然是劝我回去,莫要再寻他父亲这些话,我没答应,最后我们不欢而散了。”

      “然后你们就没有再见了吗?”林昭月继续问。

      云和点点头:“我本想等那小子气消了,再去找他,那天我给他做了他小时候最爱的糕点,可我去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云和叹了口气,泄气靠在椅子上,经年的风霜让她的眼角刻上沟壑,两鬓中夹杂丝丝银发,但她给人的感觉仍旧灵动。

      云和身体突然直起,脸上染上一丝恼色:“早知道当时就不应该跟那小子见面,徒增感伤。”

      “你知道吗,去西域找你那次,他差点死了。”

      林昭月突然开口道。

      云和喝茶的动作僵住。林昭月继续说道:“我把他从树丛里拉出来时,他的身体已经没有温度了,胸口还有一道长长的刀口,要不是他命大遇到我,我想那应该是你们的最后一面。”

      “谢老夫人曾与我说过你与谢玄安父亲伉俪情深,所以在他无故消失后你才会四处寻他,他是你的爱人,你有追寻爱人的权利,但谢玄安也不应该就这么被抛下。他之所以来到这个世界是你们的爱情,可被抛下也是因为你们之间的爱情。你走的时候他那样小,他甚至都不明白何为亲情就被孤零零地丢在了府邸里,一个个期盼的日夜,从失落到失望再到绝望,他的童年何其可悲。”

      林昭月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她的脑中浮现了一道门框,门框里是一道小小的身影坐在里面,一动不动地看着外面,眼中苍凉。

      林昭月起身走时,云和并没有和她一起走,她目光落在别处,但林昭月却清楚地看见眼泪滑过她的脸颊。
      林昭月顿时又有些懊恼,其实这些话不用她来说,云和自然也会知道,她是谢玄安的母亲,又怎会不在乎自己的孩子,可刚刚自己就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嘴。

      回到客栈时,谢玄安也恰巧回来。

      见林昭月一脸恹恹的模样,正欲开口询问,便被少女一把抱住。

      他以为她是一天未见想自己,于是轻轻地搂住她的腰:“这么快就想我了?”

      可半晌过去,怀里的人没说话,谢玄安才觉得不对劲,忙问怎么了。

      不问还好,这一问,怀中的人竟抽泣起来。

      谢玄安急忙拉开林昭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可林昭月却抱得更紧,谢玄安也只得抱着,静静地安抚。

      不知过了多久,林昭月才从谢玄安怀里出来,一双眼睛哭得通红。

      谢玄安为她拭去眼泪,低声哄着:“现在可以跟我说说怎么回事儿了吗?”

      林昭月将下午发生的事和谢玄安大致说了下,她之所以同云和姨说那些话是因为他觉得谢玄安不应该是那个被抛下的人。

      无论是她还是这副身体的原主,她们都有着幸福的家庭,和爱自己的爸妈,所以才会觉得谢玄安自小没有父母陪伴是一件令人伤心的事。

      谢玄安听完林昭月的话后原本紧拧的眉这才舒展开来。

      他暗自欣喜,阿月这是在心疼自己,为自己鸣不平呢。

      ”阿月,谢谢你。”

      “谢我什么?”林昭月还沉浸在口快的懊悔中,一脸茫然地看着谢玄安。

      “谢谢你,为小时候的谢玄安诉说了他的委屈。”

      夜晚,林昭月已经睡下.

      谢玄安下楼时,云和等候已久。

      二人来到庭院树下。

      云和将白天跟林昭月一起买的东西递给谢玄安:“这些你收着,就当是我这个未来婆婆给她的见面礼了。”

      谢玄安伸手接下:“还有何事?”

      云和看着谢玄安如今对自己冷淡的模样,又想到了林昭月白天时说他差点没命的事,眼泪克制不住地流下。

      “安儿,对不起。”

      谢玄安身体顿住,但没作声。

      “娘知道不该抛下你,这么多年弃你于不顾,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娘也希望你以后能幸福。”

      “阿月是个好姑娘,把你交给她为娘的也放心。”

      “嗯”

      谢玄安应了声,正欲离开,又被云和一把拉住。

      她将一个小方盒子递给谢玄安:“这是你爹当初求亲时亲手制作的,如今你也长大了,到了该成婚时候,这个给你,到时候记得给阿月。”

      然后转身离去,还没走几步,身后的人开口道:

      “值得吗?”

      云和顿足:“什么?”

      “这么多年,风雨嗟磨,就为了那个生死不明的人,值得吗?”

      谢玄安握紧手里的盒子,他想知道答案,想知道母亲为什么宁愿抛下自己也要去寻父亲。

      云和抹去眼泪,克制住哽咽:“安儿,我不在乎值不值得,只会恨自己无能,寻不到他的身影。我相信,你的父亲一定也在某个地方焦急地寻我,所以我不能辜负他。母亲相信,如果有一天阿月消失了,你也会和我一样,做出同样的决定。”

      一直到脚步声消失,谢玄安也没有回头,他不知道父亲到底为何消失,也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这么执着。可如今他明白了,如果有天阿月不见了,他只怕会更执着,更疯狂。

      马车里,林昭月打开那个小方盒,是两枚精巧的银戒。

      “也许云和姨说得对,你父亲一定在某个地方等她。”

      灵州

      一大早,李婶儿提着扫帚骂骂咧咧地从院子出来。

      “这个死丫头,信上明明说很快回来,这都过去多久了,还不回,害得老娘天天给她收拾,家里都脏成什么样了。”

      “李婶儿!”
      声音响起,李婶儿以为自己幻听了,没当回事儿。

      直到声音再一次响起。

      “李婶儿!”

      她这才猛然回头。

      墙角下,林昭月正朝自己跑过来。

      “李婶儿,我好想你。”

      林昭月一把抱住李婶儿,此刻李婶儿才觉得林昭月真真实实地出现在自己身边。

      “你个死丫头还知道回来,你说说你这都走多久了,当初说好的三五天,这都几个月了,你想急死我。”

      李婶儿一边说着一边哭,林昭月眼泪也止不住,二人就这么哭成一团。

      过了好一会儿,李婶儿才止住眼泪,抬眼望去才发现一旁站着的某人。

      李婶儿惊呼:“卫周?”

      谢玄安上前,彬彬有礼、温文尔雅地行礼:“李婶儿,好久不见。”

      这一次的谢玄安态度大有不同,他一定要挽回自己之前作掉的魅力值。

      推开门,院子里一尘不染,可见林昭月不在的时候李婶儿一直都在打扫。

      小桌旁,林昭月同李婶儿讲述这几个月的发生的事,从一开始的阴平再到汴州、再到契丹都恍若一场梦,说到刘婶儿时李婶儿面露怆然,通过李婶儿林昭月才知道刘叔用林昭月给他的银子将刘婶儿的坟迁回了老家,阴平那边自从那次过后,汴州拨了银两招了不少年轻力壮的士兵,还专门派了人手来训练将士,现在的阴平再无流寇敢侵扰。

      然后再说到谢玄安,此时他正襟危坐,露出标致的笑,平易近人。

      “当初婶儿就觉得你非同寻常,现在看在婶儿果然慧眼识人。”
      谢玄安轻笑:“谢李婶儿抬举。”

      “但是!”

      “你当初白吃白喝,不告而别,还刻意欺骗的行为实在可耻,林丫头年轻容易听信甜言蜜语,我可不会,想让我原谅你可没那么容易。”

      谢玄安保持微笑:“李婶儿说得对,要打要罚我全然接受,只求李婶儿不要气坏了身体,不值当。”

      “当真要打要罚全然接受?”李婶儿问。

      谢玄安坚定地点头:“嗯!”

      于是那日午饭后,日头正盛,谢玄安扛着锄头在地里头锄了两亩地。

      这期间林昭月本想着去送个水什么的全被李婶儿截了下来,这下林昭月也没辙了。

      夜幕降临

      谢玄安才扛着锄头回来,大老远就看见林昭月,此刻她立于檐下,正朝着自己招手。

      此刻自己宛若一位劳作归来的丈夫,而他的妻子正在门口迎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这一晚,三人聚在小院,仿佛回到了去年冬天大家一起围着炉子唠嗑的时候,简单温馨。

      只是这次的谢玄安不再是那副高高在上,事不关己的模样,在一旁夹菜倒茶,俨然一副自家人的样子。

      晚饭过后,李婶儿帮着林昭月铺好床,谢玄安本想同以前那样打个地铺,哪知却被李婶儿拉走。

      “孤男寡女怎可同居一室,我那有间空屋子,你以后就住那儿。”

      谢玄安无奈地看了看林昭月,最后跟着李婶儿走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林昭月躺在床上掏出那个装着戒指的小方盒,拿出其中的戒指,林昭月自己端详起来。

      戒指上镶嵌着一颗红宝石,闪闪发亮,戒指内侧凹凸不平,似乎刻了什么字。

      林昭月将戒指靠近烛光,闪动的火光下,那一小排字清晰地落入林昭月眼中。

      一声轻轻的碰撞声,戒指在林昭月手中滑落。

      “X L A .Y H”

      此刻,林昭月如遭雷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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