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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灵州路上 ...


  •   后面几天,谢玄安通宵达旦,忙得脚不沾地。

      林昭月除了去找凌瑜和楚玉辞便是待在院儿里,无聊极了。

      于是便打算去见见谢老夫人,陪陪她老人家。

      月容端着几碟蜜饯儿上桌。

      “林姑娘,尝尝这些个蜜饯,可甜了。”

      林昭月正在帮谢老夫人按揉穴位。

      林昭月塞了一块儿进嘴里,超标甜度让她眉头拧作一团:“月容,这蜜饯甜度为何比外面的甜这么多。”

      不说还好,一说月容就无奈地看向谢老夫人。

      谢老夫人笑呵呵地解释:“我常年喝药,那药都苦进心窝了,自然是要吃点甜的去去苦嘛。”

      “老夫人啊,不是不让您吃,可是这越来越甜,再下去恐怕蜜饯儿都不顶用了。况且,您上月还喊着牙疼呢。”月容趁着今儿个林昭月在,一股脑儿将谢老夫人这些不好的习惯吐露出来。

      林昭月也喝过中药,自是知道那东西的滋味,可甜度超标的蜜饯儿若常吃,又会产生新的毛病。

      “老夫人,良药苦口,但也是为了您的身体健康,可如此甜的蜜饯儿天天吃,照您这么吃下去啊,我看蜜尿症都快找上门了,可不是我吓唬您,那病一旦得上可就治不好了,我老家就有人得了此病未放在心上,最后下肢溃烂,难受无比。”

      谢老夫人听到下肢溃烂,面色显然一白,她这一把年纪了,本就无趣,要是腿再坏了,整日躺在榻上,那可不行。

      林昭月见科普效果有了,趁机让月容以后要控制这蜜饯儿的甜度。

      此时正夏,夏天的清风裹挟着绿叶香气,轻轻吹来,凉爽极了。

      林昭月和月容搬来一小炉子,点上火,瓦罐中掺水,待水沸后加入一小撮茶叶,再倒入一定量的牛乳,再丢几块甜过头蜜饯儿进去,一杯简易奶茶就制作完成了。

      待放凉后,几人将它分了。

      月容端起杯子小抿一口,在嘴里尝了尝味儿才咽下:“甜甜的,而且下肚后,奶香和茶香还在齿间残存,令人回味,林姑娘可否教教我,以后我也自己试试。”

      “那我的为何不甜?”谢老夫人端起茶杯问。

      林昭月和月容相视一笑:“老夫人,您那杯啊我特意少放了,您要时刻记住不能贪甜。”

      “好你个林丫头,给我的就偷工减料,我还说为何喝起来只有茶味和奶味呢。”

      林昭月将做法简单告知月容后,就过来陪谢老夫人。

      “好啦,你别想着蜜饯儿了,我扶您出去走走可好?”

      有人陪,谢老夫人自然乐得开心,脸上的笑也绽开了。

      林昭月搀着老夫人走在竹林里,阳光透过翠绿的叶隙洒在二人身上,光点斑驳。

      谢老夫人边走边跟林昭月说着话。

      “那排椅子是安儿小时候安置的,小时候云和,也就是安儿母亲常抱着安儿在那处纳凉。”

      “那个秋千是临安搭建的,那时安儿刚出生,他说为父者,要把事情做在前头。
      “安儿小时候最喜欢和他父亲一起,也是个爱笑的孩子,可自从他父亲无故离家,母亲追随而去后,他的话越来越少了。”

      “无故离家?”卫周之前曾说过谢玄安的父亲母亲未在身旁陪伴,也从没听谢玄安提起过,只当他愿意说的时候再说,但她只以为是公务繁重,常年在外,哪承想是这样。

      “那时安儿才四岁,他父亲一夜之间销声匿迹,云和与临安伉俪情深,她一直陪着安儿到五岁,除夕一过便留下书信,四处寻找临安去,至今未回,去年他去西域一半缘由是公务在身,另一半也是得到他母亲在西域的消息,想见见罢了。”

      “他......见到了吗?”去年去西域,林昭月突然想到第一次见谢玄安的时候,他浑身是血躺在树丛里,一双眼睛凶得骇人。

      “不曾听他说过,我抚养他到十岁,眼睁睁地看见他从一个蜜罐长大的淘气鬼变成少言寡语的模样,我频频病倒,他也不愿意让我操心。去年他从西域回来,听说还受了伤,他来见我时,我发现安儿好似有了一丝人气儿,还学着自己下厨,当时一众人等都摸不着头脑。”

      “直到你来了,我才明白过来,那小子是动了春心还不自知。十五登科,五年七迁,多年的孤寂让他失去了许多这个年纪该有的躁动,可在你面前他竟也会兴奋和紧张。”

      林昭月心中有些惊讶,那时候他和谢玄还没完全破冰,而且他在灵州对自己的态度并没有多温和,怎么会被老夫人看出他的心思。

      林昭月被一双温软的手握住,她恳切地望着林昭月:“林姑娘,老身一把年纪的也不在乎什么面子不面子,在这,我想拜托你一件事,你以后和安儿好好的,把日子过好。你放心,谢府定不会让你委屈半分,这高门贵女有的体面谢府定会给你,我只愿你和安儿能幸福美满!”

      夜晚,林昭月在谢玄安院门口来回踱步,谢玄安刚到大门口,就得知林昭月在等他。

      谢玄安三步并作两步跑回来时,此时林昭月正坐在廊下,手里把玩着树枝。

      他的目光立即软下来:“找我何事?”

      林昭月抬头,谢玄安已经在她身侧坐下。

      “好几天没见你了,今天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堵住你。”

      谢玄安这一忙就正好三天,今日终于处理完手上的事,打算明日就去告假。

      “这些天忙着处理手上的事,未能脱身,是我不好。”

      林昭月轻轻搂住谢玄安:“无事,这不是见到了吗。”

      谢玄安感受着怀中的人:“阿月,两天后我们回灵州好不好?”

      林昭月在抬头,刚好抵着谢玄安的下巴:“这么快吗?”

      “嗯,越快越好,但你若还想在汴州待一些时日也依你。”
      “不是,我以为你还需要点时间呢,来回差不多两月,你事务繁重,好脱身吗?”

      谢玄安下巴抵在林昭月额头,轻声道:“我已经安排好了,两日后安心出发便是。”

      林昭月和楚玉辞、凌瑜说了自己要回去,二人本想再给她操办一番,被她阻止了,上一次买的东西拉了几车,这回再买,回去哪有地方放。

      两日后的清晨。

      一行人再次齐聚谢府门口,但气氛比上一次好多了。

      谢府的众人都知道林昭月和谢玄安的事,日后若是成婚,林姑娘自会住进来。

      而凌瑜和楚玉辞经过林昭月被绑的事后,林昭月平安已经大过一切,况且林昭月说了有时间会来看望二人的。

      “凌瑜,阿辞,你们照顾好自己,特别是阿辞,等再见的时候我要看见你活蹦乱跳的。”

      林昭月握住二人的手,眼泪不自觉地滑落,明明上次走还能硬撑着不哭,这次却控制不住了。

      “阿月,你别哭,日后我们来灵州找你,你可是答应了我们要给我们做好吃的,不要忘了。”

      林昭月点点头。

      “阿月,一路顺风,到了记得写信。”楚玉辞身体刚恢复,面色还有些苍白。

      “好,一定!”

      林昭月上了马车,探出头看向身后,凌瑜挥着双手,楚玉辞目光深深落在林昭月身上,眼角闪过一丝晶莹,看着远去的身影,少年还未宣之于口的情爱就此埋藏。

      路途漫漫,朝阳升起,郁郁葱葱下,一辆马车疾驰而行,朝着灵州而去。

      已过半月,路途已过半。

      半个月来,林昭月几乎每天都在马车上度过,身子骨都快抖散了。

      于是,二人便打算在前面的汉云县休整两日,待林昭月好些地再继续赶路。

      二人找了间客栈住下。

      “阿月,早些休息,我就在隔壁,有事喊我便是。”

      林昭月一脸困顿,恹恹点了点头,进屋后沾床就睡。

      这一觉她睡得很香,直到后半夜,才被一阵脚步声吵醒。

      “走水了!走水了!”

      林昭月懒懒地翻过身,只以为是在做梦。

      嘭的一声,门被踢开,林昭月才彻底惊醒。

      此时外面烟雾弥漫,林昭月这才惊觉不是做梦,是真的着火了!

      朦胧之中,她被一把捞起,天旋地转,已然被谢玄安护在怀里。

      幸亏发现及时,火还未蔓延至楼上,谢玄安抱起林昭月从二楼一跃而下,稳稳落地,最后寻得一处安全的地方将林昭月安置。

      “阿月,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去就回。”

      “你去干什么?”林昭月一把拉住他。

      谢玄安知她心中担忧,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放心,我去去就回。”

      林昭月本想跟过去,奈何刚刚出来得急,脚上只有一双袜子,根本追不上他。

      无奈只得在原地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还不见林谢玄安身影,林昭月逐渐焦急起来,也顾不得穿没穿鞋追了过去。

      这儿不比汴州,路上有许多碎石,林昭月忍着痛,逆着人群而去,慌乱间,竟与一人撞在一处。

      林昭月一个不稳,正好踩在一尖锐的碎石上,脚心生疼。

      “姑娘,你可还好?”

      一妇人将林昭月搀起,黑发如瀑,一双丹凤美目舒朗澄澈。

      “谢谢!”林昭月借力站起,就要前去。

      妇人见她似乎有急事,于是直接脱下脚下的鞋递给她:“姑娘若不嫌弃,可穿这双鞋去,待你回来还我便是。”

      林昭月心中担忧,也不再推诿,道谢穿鞋匆匆而去。

      街边商铺皆是木质结构,也未设立防火墙,如若火情未得到控制,周边的商铺也会被波及,所以周围的街坊邻居都加入的灭火的队伍,人多力量大,加上更夫发现及时,很快火势就得到控制,刚刚走远的人聚集过来,林昭月在人群中穿梭,寻遍了也没看见谢玄安的身影,门口的木头垮塌,就快将出口堵死。

      林昭月渐渐焦急,她正要过去,倏地,从里蹿出一道人影,手里还抱着一孩童。

      见他出来一妇人立即冲过去接过孩子,惊魂未定,死死搂在怀里不停地道谢。

      此时谢玄安已经瞥见林昭月,快步过来。

      “你怎么过来了,这儿危险,你快走远些。”

      他的身上一股浓烟味道,脸上些许脏污,林昭月的泪再也忍不住落下,刚刚的强撑顷刻间崩塌。

      最后潜火队已至,剩下的事便交给他们。

      “幸好你没事,不然我都没法跟老太太交代。”

      林昭月趴在谢玄安背上,将他搂得紧紧的。

      “阿月,你不用给谁一个交代,况且我还有许多事未完成,怎会舍得去死。”

      “你最好说话算话。”比起谢玄安的淡定,林昭月更有劫后余生的感觉。

      谢玄安双颊升起,笑逐颜开:“好!”

      然而下一瞬,他便僵愣在原地。

      檐下只着薄袜的妇人蓦然站起,双目噙泪:“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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