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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阿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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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城内
林昭月跟在谢玄安身后,他今日黑发束成高髻,身着墨色圆领袍,黑金鎏铜扣腰带走在前。年少至高位,眉宇间流露着不羁和威压,林昭月暗自感叹此人真是生就一副好皮囊。
“我们这是要去哪?”
“带你去见一个人。”因着在外边,况且二人还未成婚,谢玄安没有如同往日那般紧紧扣着林昭月的手。
“谁啊?”林昭月拧眉疑惑。
“给阿辞下毒的凶手。”
昏暗的牢狱中,男子披散着头发,看不清脸。
手脚铐上铁链,瘫在地上。
谢玄安命人将他拖出来,扔在地上,头发散开,林昭月才看清那张脸。
“怎么是他?”
地上那人正是几月前踏青时与林昭月、刘心玉发生争执的男子。
“他为什么要给阿辞下毒。”林昭月虽知道他不喜阿辞,但他们二人也并无交集,又怎会闹到下毒那一步。
“想来你还不知道,他与阿辞、凌瑜自小认识。阿辞虽不爱出门,但他和凌瑜自会寻上门同阿辞玩耍。”
“直至前几年,他醉酒欲对阿辞府上的女使行越矩之事被阿辞阻止,二人因此产生分歧。而后凌瑜知晓此事也和他划清了界限,至此二人便再同他说过话。”
“就因为这个原因就给阿辞下毒吗?”这未免太牵强。
谢玄安看出林昭月的疑惑,继续说。“最重要的是阿辞父亲在查的蜀郡赈灾款贪墨案,幕后之人便是他的父亲。”
“所以他给阿辞下毒,想借此威胁,只可惜,未能得逞。”
李升此时清醒了不少,惊恐地爬过来:“谢大人,我错了。求您饶了我,贪墨的事我什么也不知道,下毒也是我爹指使的,都是我爹指使的,跟我没关系,大人,求你放过我。”
谢玄安冷笑:“我若没有证据,又岂会浪费时间在你身上。”
说罢另一个浑身染血的囚犯也被拉了过来。
这人便是与李升交易之人,美人花也是从他手中售出。
李升本还想狡辩,谢玄安却没给他机会,将他嘴堵住,绑上刑架。
谢玄那取过一把小刀递给林昭月:“阿月,当初你让我留下查找凶手,带你回来刀他泄愤,而今,人我抓到了,你心中若还有气,尽可在他身上发泄。”
当初林昭月之所以说这话是为了安抚谢玄安,让他不要阻止自己去契丹,这厮居然还记得。
如今阿辞病愈,而自己也安全返回,心中哪来的气,况且,她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不必了,阿辞没事我心中的气就消了,况且他犯下的恶事想必不少,我又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林昭月将谢玄安手里的刀放下,拉着他的手:“这个地方血腥味太重了,我们出去透透气好不好。”
谢玄安顺势回握:“好,我们这就出去。”
余下的时间谢玄安则处理公务,林昭月伴其一侧,本来是想看看他一天都在忙些什么,可时间流逝,林昭月闲得无聊,很快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身侧传来平稳的呼吸声,谢玄安看向林昭月,恬静的睡颜映入眼帘。
他轻轻抱起林昭月,放于平时自己歇息的榻上,为她轻掩被角。
林昭月此时早已沉入梦中,谢玄安的目光如水般轻柔地落在她微红的脸颊。
如若每天醒来都能得见她的睡颜,他的人生还有什么不圆满的呢。
谢玄安席地而坐,倚在榻边,目光悠长深远,再过半月就可告假随阿月回灵州了,到时定要给自己讨个名分。
直至落日,林昭月才缓缓醒来,此时天边的晚霞只余丝丝缕缕。
谢玄安依旧埋首案桌。
林昭月起身:“天都快黑了,你怎么没叫醒我。”
谢玄安放下手中的卷宗起身:“见你睡得沉,不忍打扰。”
“那我们回去吧,我饿了。”
“好,正巧,春风楼新来了一位厨娘,听说手艺一绝,不少人赞不绝口,我带你去尝尝。”
有品尝美食的好机会,林昭月自然不愿意错过。
她一把拉过谢玄安的手就朝外走,催促他快些。
自然的动作谢玄安十分受用,跟随着林昭月的脚步朝外去。
夜幕下,长街上。
林昭月刚刚在春风楼吃得有些发撑。
一边揉着肚子,一边散步消食。
谢玄安则跟在一旁,手里提着林昭月给大家带回去的宵夜。
“阿月,你看那?”
林昭月顺着谢玄安的方向看过去,正是一对夫妻,父亲手里抱着孩童,妇人手里摇着拨浪鼓,逗孩子开心。
“你刚来汴州的时候,我便是在那碰见你。”那时候林昭月笑着闯入视线,谢玄安恍若梦中。
“那你为何不与我打招呼,后面还闹了一出乌龙。”林昭月当初去找谢玄安差点顺带把卫周名声毁了,一想到当时的情形,林昭月就忍不住笑。
谢玄安那时还不知自己心意,姿态倨傲,自以为此事应当是林昭月自己找上门,怎能主动。
“想必那时的我是个呆瓜吧,竟以为你是为我而来,自然是你上门求见。”
直至后来,他才明白过来,那些自以为是都是心中的幻想罢了。
所以她私心地将她安置在自己身边,哪怕她没有时时刻刻出现在自己眼前,只要有她的气息就足矣。
林昭月笑得扑哧一声:“你还挺自作多情。”
谢玄安也无奈地笑了笑。
“其实你走了后,李婶儿一直担心我想不开,便拉着我四处串门,我便认识了刘叔、刘婶儿,然后跟她们去了阴平,然后又遇见阿辞、凌瑜,最后辗转来到汴州。这一路上收获了许多,但也因为流寇失去的亲人,想来这一遭还挺让人难忘。”
听到流寇时,谢玄安下意识握紧林昭月,直到确认那双柔软的手被自己牢牢握住,心里的后怕才驱散了些。
“阿月,阴平得你相助,击退流寇,阴平百姓会记得你的。”
林昭月摇头浅笑:“她们不用记得我,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愿他们不再遭受战火带来的别离之痛。”
“如今契丹已停战,流寇已经得以控制,你的愿望在慢慢实现。”
谢玄安揽住林昭月,他一定会让林昭月在这昌盛安宁的土地上安稳地度过每一天。
“这位夫人,您万不可这样揉肚。”
一妇人忽地开口,急忙朝二人走过来,拉下林昭月揉肚子的手。
谢玄安警惕地将她隔开:“何事?”
那妇人见谢玄安挡在林昭月身前,冲着谢玄安责怪道:“你既是她夫君,夫人有了身孕就不能让她这么揉着肚子,看她的肚子,月份想必还小,一直这么揉着肚子,恐伤及她腹中胎儿。
林昭月听到胎儿二字,眼睛瞪得溜圆。
她此时才发现,自己的手揉着肚子,另一只手不知何时扶住了自己的腰,加上本来吃得较多,肚子微微隆起,这个动作让眼前的大婶误认为自己有了身孕。
林昭月赶紧放下手:“不是的,大婶。我只是吃得太撑,揉揉而已,不是想得那样。”
“是吗?”大婶狐疑地看着林昭月的肚子,见她站直后,肚子确实小了不少,这才“噗”的一声笑出来:“姑娘,真是不好意思。我看着你那走姿,以为你有了身孕,担心你夫妻俩年少,了解甚少,所以才出言相劝,还请姑娘见谅。”
林昭月当然不会在意,继续同大婶聊了几句。
等大婶走了,林昭月才发现谢玄安站在原地身体僵直,脸上的红晕已经蔓延至脖子。
林昭月悠悠过去:“谢大人这事在害羞吗?”
谢玄安嘴硬,当然不会承认:“没有。”
林昭月继续逗他:“当真没有?”
“当真没有!”
然后仓皇离去。
院门口,谢玄安目送林昭月进去后,转身离去。
忽地又听闻身后脚步声响起,猛地回头,那抹红唇已经贴上,只是一瞬便离去,谢玄安还未反应过来,林昭月已经跑回院子,耳边只留下一句:“晚安,阿玄。”
谢玄安得林昭月一吻,心神晃荡,迟迟未能入睡,嘴里悄然回味那声亲昵的呼喊。
“阿玄”
“阿玄”
“阿玄”
一声声在他脑袋中回荡,直至子时谢玄安才得以入睡,然而睡梦中谢玄安依旧没能逃脱林昭月摆布。
梦里,林昭月款款而来,伸手抚上他的脸,饱含柔情的眼在他眉间流连。
“阿玄”
她只轻唤一声,谢玄安即刻失去理智,迫切低头迎上那抹柔软,辗转流连。
粗粝的手指攀上她的腰背,渐渐地,轻薄柔软的纱织衣物在自己手下变得褶皱不堪,手上的力道不断加重,二人之间严丝合缝。
林昭月的手蜷在他胸前,力道若有若无地轻推。
若是平时谢玄安定会松开,不会违抗林昭月一丝,可是此时是在梦中,他的意识和理智早已被某些意动蚕食。
再睁眼,二人已然上榻,红烛喜帐,二人身着喜服,林昭月眉目含情,水光氤氲。
“夫君”
这一声唤得谢玄安魂销骨蚀。
修长如玉的手将腰间的红结扯散,雪白入眼,如水的墨瞳激起千层浪,谢玄安毫克制不住扑了过去,嘴衔樱桃,红被翻滚。
寅时刚过,谢玄安已经穿戴整齐,推开房门,策马而去。
三天内,他势必将余下公务处理完毕,然后告假去灵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