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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心思明摆着 三人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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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用过早饭,便一同出了霍府。
街上早已热闹起来,摊贩吆喝、马蹄哒哒、孩童嬉闹,声声交织成一片。暖阳铺洒在青石板路上,整条长街都显得亮堂温暖。
街市熙攘,霍义妗活像只出了笼的雀儿,脚步轻快地走在前头,一会儿停在糖画摊前挪不开眼,一会儿又凑到面人老翁身边,看得入神。
李文瑞与叶存溪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相隔三四步远。
“想要?”李文瑞笑着问。
霍义妗立刻收回目光,嘴硬道:“我才不要,都是小孩子玩意儿。”
话虽如此,一双眼睛却还黏在那只栩栩如生的蝴蝶面人上。
“阿妗这丫头,从小被家里惯坏了,”李文瑞摇头轻笑,语气里满是纵容,“性子骄纵了些,说话有时不经脑子,小溪姑娘多担待些,别与她计较。”
叶存溪望着前方那抹鹅黄色的活泼身影,也弯了眉眼:“怎会?霍小姐心性率真,有什么便说什么,比那些面上客套、背地里算计的人强上太多。霍府上下待我都极好,霍夫人慈爱,义璋公子也是位难得的正人君子。”
她说着,眼前不自觉掠过霍义璋背她下楼时通红的耳根,昨夜寻她时眼底的青黑,还有那句轻轻落下的——
“我会担心。”
李文瑞却会错了意,只当她是在夸人。
“是吧是吧,你也觉得义璋人极好对不对?别看他整日板着脸,心肠最是软!我跟你说,他长这么大,从没对谁这般上心过。”他眼睛一亮,猛地凑近,一脸兴奋,“你是不知道昨日,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没见他急成那副模样。”
李文瑞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什么天大秘密:“他昨日本该结束休沐回府当值,硬是多告了一天假,满城去找你。义璋可是出了名的铁人,从前染了风寒咳得厉害,都硬撑着不曾告过假,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他还为我告了假?”叶存溪一怔。霍义璋明明说他当值去了,原来竟是找了自己一天一夜。
“他对你的心思,我可都看在眼里,简直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李文瑞挤眉弄眼,“放心,我懂,我都懂~你们俩郎才女貌,天作之合!阿妗那小丫头不懂事,回头我说说她。”
“不是,李公子,你误会......”
“你们俩在后面磨蹭什么呢!慢死了!”霍义妗回头,蹙着眉喊。
她正站在一个绢花绒花摊前,满摊小巧饰物琳琅满目,在阳光下泛着柔和光泽。霍义妗手里拿着两支绒花比对,一支浅粉海棠,一支鹅黄迎春,比划了半晌,仍有些犹豫。眼角余光瞥见走近的叶存溪,她当即抬了抬下巴。
“你过来。”
叶存溪依言走近。
霍义妗拿起那支鹅黄色迎春绒花,花瓣茸茸,衬着嫩绿叶片,娇俏动人。她示意叶存溪:“低头。”
叶存溪微微俯身,她比霍义妗高出小半个头,这个角度恰好方便霍义妗替她簪花。
霍义妗伸手,小心地将绒花斜斜插进她松松挽起的发髻间,而后退后半步,抱着手臂上下打量,脸上却摆出一副挑剔模样。
“这个你戴......也算还行,”她别开脸,语气硬邦邦,“不算太难看。”
叶存溪抬手想去摸,被霍义妗一把按住手腕。
“不许摘!”霍义妗瞪着她,耳根却悄悄泛红,“本小姐送你的,你就收着!听见没有?”
叶存溪望着她明明想示好,却偏要装出凶巴巴的样子,忍不住弯眼笑了:“好,不摘,多谢阿妗。”
“阿妗也是你叫的?......算了,随你。”
霍义妗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哼了一声,转身便往下一个摊位走去,脚步却轻快了不少。
李文瑞在一旁看得乐不可支,也没忘上前把绒花的钱付了。
三人又逛了一阵,叶存溪买了丝线彩绳,说要给霍义妗编新花样,说说笑笑间,又买了些零嘴蜜饯。
只是她心中始终惦记着绯林楼与王家之事,目光不动声色地在街面逡巡。
忽然,她瞥见斜前方不远处,那座气派的三层楼阁——绯林楼的飞檐一角,在一众商铺招牌中格外显眼。
更巧的是,旁边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似是能直通绯林楼后巷。
机会来了。
她悄悄放缓脚步,拉了拉李文瑞的衣袖,低声道:“李公子,我想独自随意逛逛。”
李文瑞正咬着刚买的芝麻糖,闻言疑惑转头:“一个人?我和阿妗陪你便是。”
叶存溪脸上适时浮起一抹难为情的红晕,凑近他耳边,用气音飞快道:“其实......我想去对面铺子看看,女儿家贴身用的东西。”
“嗯?”李文瑞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肚兜之类。”她含糊地指向街对面那家挂着“锦绣阁”招牌的店铺,瞧着确是售卖女子衣物之处。
李文瑞先是一怔,随即“轰”地一下,从脖子红到耳根。他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叶存溪,不自然道:“原、原来如此,那姑娘速去速回,千万注意安全。”
叶存溪见他答应,连忙道:“我认得回府的路,你们先逛,我稍后自己回去便是。”
她特意补充一句,眼神恳切:“放心,这次我一定记着时辰,不会再像前两日那样,让诸位担心了。”
李文瑞想起霍义璋昨日失魂落魄找人的模样,连忙点头:“好好好,那你自己小心,早些回来!”
叶存溪朝他感激一笑,转身步履自然地朝锦绣阁走去。
李文瑞望着她进了店铺,才拍拍胸口长舒一口气,快步追上霍义妗。
“咦?她人呢?”霍义妗左右张望。
“你小溪姐姐有点私事,我们先逛,我们先逛......”李文瑞推着她往前走去。
而进了锦绣阁的叶存溪并未停留,见李文瑞与霍义妗已然走远,立刻闪身溜到街对面小道。
那巷子更窄,堆着些杂物,与她先前看见的小巷相通。她辨明方向,抬手压了压发间绒花,确保不会轻易脱落,随即提起裙摆,脚步轻盈而迅速地朝绯林楼后巷潜去。
鹅黄色绒花在发间随步轻颤,像一点误入暗巷的明媚光斑,与周遭暗沉格格不入。
她必须抓紧时间。
绯林楼离此不远,穿过两条街便到。
白日里歌楼不营业,后门通常只留一名小厮看守。叶存溪绕到楼后,果然见那扇小门虚掩着。
她推门而入,内里是个堆放杂物的小院。一名正在晾晒被褥的婆子看见她,并未阻拦,只抬手指了指楼上。
叶存溪道了声谢,快步上楼。
曲绯桐的房门虚掩着,他正临窗看书,只着寝衣,外头松松披一件银灰鹤氅,脸色依旧苍白,神情却比昨日闲适许多。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望来,唇角微勾:“这么快就想我了?”
“你知道我会来?”叶存溪走进去,反手带上门。
“猜的。”
叶存溪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少废话。王贵的事,你查到了什么?”
她昨日匆匆离去前,已将来意说明——查清王贵之死的真相,帮霍府张嬷嬷的女儿脱困。
“急什么。霍家那根木头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为他家下人的事这般上心?”曲绯桐挑眉,“我只是好奇,你非要掺和王家之事做什么?张嬷嬷与你非亲非故。”
“我看不惯。”叶存溪在对面椅中坐定,“逼人守活寡,还想吞人家产,这般缺德事,撞上了便不能不管。”
“你这小骗子,也讲道义?”
“骗子也有骗子的规矩。”叶存溪神色一正,“老弱妇孺不骗,忠良之后不骗,苦命人不骗——这是我师父定下的规矩。”
“霍义璋什么身份,能容你这般乱来?”曲绯桐低笑一声,显然不信,却也没有戳破。
叶存溪不以为意:“说正事,王贵的死,你知道多少?”
“王贵那案子,面上早已了结,定为意外失足。官府那边打点妥当,绯林楼照常开门,并未掀起多少波澜。”
“花钱平事?”
“只要银子到位,衙门的老爷们自然懂得‘意外’二字怎么写。”曲绯桐不置可否,“不过底下有些消息,倒是有趣。”
“什么消息?”
“王贵欠的不是普通印子钱,数额不小,债主是西城‘福运赌坊’背后的人,手底下向来不太干净。王贵死前那段日子,被逼得极紧。”曲绯桐指尖轻叩榻沿,“他那哥哥王富,也是个赌棍,在同一个场子混,输得比王贵只多不少。”
“兄弟俩都欠了一屁股债?王贵一死,赌债难道就一笔勾销?”
“人死债消?”曲绯桐像是听见什么笑话,“放印子钱的可不是善堂。父债子偿,夫债妻偿,才是他们的规矩。王贵死了,这笔债,自然便落到他妻子秀琴,还有他那间还算能赚钱的铺子头上。”
叶存溪眼神一冷:“所以王家母子急着逼秀琴守寡,不止是为了吃绝户,更是想把秀琴和铺子牢牢攥在手里,好应付债主?”
“或许吧。”曲绯桐不置可否,“还有更有趣的。”
“王贵死那晚,与他起冲突的那个‘外地客商’,事后有人在城西暗巷里见过。”
曲绯桐刻意顿了顿,才缓缓吐出后半句。
“他和王富,碰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