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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呜呜呜,夫君我错了 “小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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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溪姑娘脚可好点了?”
“......”
“小溪姑娘可要饮水?”
“......”
“秋日风大,姑娘衣着单薄......”
“......”
车厢内,叶存溪闭着眼,呼吸匀长,任谁看都是一副睡沉了的模样。
其实她根本没睡着。
这男人生得冷峻,偏生嘴上跟个老妈子似的,嘘寒问暖没完没了。
照平时叶存溪肯定不会在意,多半看人面目英俊还要调几句戏或者情。
但此时此刻的她做贼心虚,于是听到这无微不至的关切,蚊蝇振翅般在她耳边翻来覆去地问着吃喝拉撒睡,实在心烦。
于是干脆闭上眼睛开始装睡。
“小溪姑娘......”霍义璋见她没动静,总算收了声。
可算清净了!叶存溪在心里欢呼。
脚踝的疼痛在涂抹了药膏之后已然消了大半,但她在经历自投罗网的真相过后,实在懒得搭理那只善良的黄鼠狼。
现在在她眼里,霍义璋任何一点好意都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断头台前的酒肉。
于是干脆闭上眼睛装睡,省得理会霍义璋的同时思考着,姨母突然搬到北疆这个理由会不会过于吊诡。
霍义璋终于放弃生硬地关心,马车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石子的声响。
叶存溪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正撞上霍义璋的目光。
她立刻闭紧,见对面没有动静,她悄悄松了半口气,看来没被发现。
忽然一阵凌冽的香气飘进鼻腔,一件带着温度的外袍轻轻落在她身上。云锦料子,摸着就滑软,味道也让人松快。她故意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衣领里蹭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假装只是睡梦中的无意之举。
啊——有钱人的熏香就是不一样。
她踏踏实实地裹着那件衣裳,沉溺在有钱人的味道里,沉沉睡去。
......
再度睁眼已是暮色沉沉。
叶存溪睡眼惺忪,看到霍义璋正靠在车厢角落闭目养神。
平日里那张严肃的脸此刻松了下来,眉目舒展,竟显出几分柔和。
她动作放得极轻地伸了伸胳膊,腿坐麻了,一动像有蚂蚁在爬。
可霍义璋还是醒了。他睁开眼,那双平日里凌厉的眼睛此刻还带着睡意,迷迷蒙蒙的。
“可是我吵醒大人了?”
霍义璋缓过神来,直起身理了理衣裳,正了正神色,又恢复了往常那副站如松坐如钟的板正姿态。
“没有。”
他从一旁的座位旁拿起一个纸袋,递给了叶存溪。
叶存溪接过纸袋,打开一看,两个烧饼还冒着热气。一个撒满了芝麻与香葱,外表油润浸出了纸袋,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另一个则点缀着几颗糖粒,烤得金黄薄脆,裂开的纹路里渗出融化的蜜糖。
“你睡得熟,过饭点了。”霍义璋说,“给你买了两个,甜的和咸的都有,看看喜欢哪种。”
“只能选一种?”叶存溪真诚地抬头看他,“能不能都吃了?”
霍义璋一愣,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自然可以都吃......”
“霍大人你真好!”她剥下纸袋,准备大快朵颐,“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拿起烧饼咬了一口。烧饼外皮酥脆,内里软糯,芝麻与香葱的香气在口中弥漫开来,夹着细碎的梅干菜和肉末的鲜香,让人回味无穷。她忍不住又咬了一口,满足地叹了口气。
甜口的烧饼被烘烤得金黄薄脆,表面裂开的纹路渗出融化的蜜糖,糖浆拉出细长的银丝,混合着酥脆的饼皮,甜而不腻,满口生香。
她从小就爱这么一口甜一口咸,好像这样永远吃不腻,吃得两颊鼓鼓,吧唧吧唧没一会就把两大个烧饼吃完了。
“这也太......”叶存溪话说到一半,又咬了一大口,幸福得眯起眼睛,嘴边沾满了芝麻和糖粒都顾不上擦。
霍义璋看着她这副吃相,不觉脸上露出了笑容:“那就好,我怕你不爱吃。”
他接着说道:“我们马上就要到江南的关口了。过了这个关口,就正式离开江南地界了。”
叶存溪嘴里塞着最后一口烧饼,点了点头。
“明府查案!车内人等速速下车!”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马车停了下来,随从的声音在车外响起:“大人,明家人在关口盘查。”
叶存溪的心猛地一揪,她立刻看向霍义璋,眼神中带着一丝紧张。
霍义璋眉头微皱:“奇怪,平日出关不会这般严查。”
“早上在包子摊听说,明府小少爷离家出走了,八成是为这事。”叶存溪解释道。
“原是这样,不过无妨。”霍义璋点了点头,镇定地说,“例行检查而已,报备身份即可。”
“呃......霍大人。”叶存溪艰难地开口。
“怎么了?”
“那个,我其实......”她声音越来越小,“没有过所......”
过所是通关所需的通行凭证,但她是被师父捡来的,一直以流民身份自居。况且叶存溪从小到大一直生活于江南一带,需要用到过所之处少之又少。
霍义璋闻言瞳孔骤缩:“无过所?按律当押回原籍审验......”
“霍大人.......”叶存溪声音发颤,“我从小家里就没给我办过过所。”
“这不合规矩。”
“我爹娘巴不得我永远别出门。这次借着给表叔办白事的由头逃出来,就是因为他们要把我嫁给六十岁的县太爷当续弦!”叶存溪作势要给他下跪。
霍义璋见她这样,也十分纠结,但见她要下跪赶紧扶住她。
“现在回去?等着被捆上花轿吗?”叶存溪挣脱他的手,扯出个惨笑,眼泪滑落,“大人,您要是把我押回去,我可就真的没活路了!”
“小溪姑娘,你别这样......”霍义璋看着她,眼神中满是无奈和纠结。
霍义璋知晓眼前姑娘可怜的身世,实在于心不忍,可是规定也是不可违反。
两难之际,车帘被人猛地掀开。差役探进半个身子,态度粗蛮:“查过所!磨蹭什么呢?”
这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把两人都吓了一跳,但叶存溪反应速度极快,扑通一下跪在霍义璋膝前,死死地拽住了霍义璋的衣摆:“夫君!夫君我错了!”
霍义璋被她惊得浑身一僵,低头瞪着她,看向叶存溪的眼神里满是疑惑。
这是哪门子的戏码?霍义璋疑惑道。
叶存溪暗中拧了一把他的大腿。
“夫、夫君......”
他硬邦邦地接了这声,板着脸道:“现,现在知道错了?”
差役狐疑地打量着这对夫妻:“夫妻俩吵架?废话什么呢,要吵回家吵,赶快的,过所拿出来!”
叶存溪立刻抽抽搭搭地哭起来,一头扎进他怀里:“夫君呜......这位官爷他好凶呜呜......”
霍义璋咬着牙将腰间的鎏金令牌摘下抵到差役眼前:“看清楚没?”
差役差役定睛一看,立刻点头哈腰:“哎哟,是皇城司的霍大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大人见谅,见谅哈。”
霍义璋冷哼一声:“查完了就滚。”
差役没有滚,依旧谄笑着:“只是......尊夫人的过所......”
“夫君!”叶存溪哭得更大声了,整个人往他怀里拱,“我知错了!你千万别让他们把我抓走!”
霍义璋被她撞得往后仰了一下,那两条胳膊僵在半空始终没落下来。他面上硬撑着威严,朝差役喝道:“明府丢的是少爷,查女子过所作甚?难道本官的内人还能是你们小公子假扮的不成?”
“这......只是例行......”
叶存溪的哭声又拔高了半寸。
“还不快滚?”霍义璋面色极冷,叶存溪窝在他的颈窝看不到,但她猜测应该很恐怖。
侍卫们看到这一幕,也不敢轻易得罪霍义璋,决定先放行,连声“得罪得罪”地退了出去。帘子一落,马车重新动起来。
等脚步声远去,马车再度开始行驶。叶存溪张望两下,凑到霍义璋耳边激动这:“霍大人,你刚刚好帅啊!”
“你又胡闹,这成何体统......”霍义璋才发现叶存溪还趴在他怀里,伸手把她从自己身上扒下来,手忙脚乱着,“这、这不合礼数......”
“刚刚演的不错啊!”被推开的叶存溪也不恼,歪着头笑看他,“小女子多谢霍大人救命之恩~”
“坐好。”霍义璋别过脸去,“下不为例。”
叶存溪乖乖坐回去,好严肃啊,要是霍大人红彤彤的耳尖没暴露的话,叶存溪也要被吓到了。
“.......等到了齐州境,我给你办过所。”
“多谢霍大人~”
一行人已经正式出关江南,马车又驶过很久,天色已经变暗。霍义璋决定找个地方休息,于是吩咐随从去安排住宿。
马车驶进了一家客栈,霍义璋率先下车,又回头看了一眼她的脚踝。叶存溪跟着跳下来,脚踝确实还使不上力,落地时身子歪了一下。霍义璋没说话,把胳膊支了过去,让小溪姑娘方便借力。
两人一走一跳进了客栈,小厮迎了上来,恭敬地问道:“客官,是住店还是打尖?”
“住店。”霍义璋答,“两间上房。”
小厮点了点头,见是一男一女,眼珠一转,了然于心,自作聪明地揣测着两人的关系,转身去安排。
不一会儿,他回来:“客官,实在抱歉,今晚客栈里只剩下一间房了。”
霍义璋显然有些意外。
叶存溪站在旁边,把小厮脸上那副“懂的都懂”的谄笑看得清清楚楚,心里觉得好笑。这套路她跑江湖这么多年见得多了,但落在霍义璋头上,就格外有意思。
“那怎么办?”霍义璋问小厮。
她倒是无所谓,但她知道霍义璋是个正人君子,这种事对他来说肯定很难办。
可她偏偏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扯了扯他袖口,声音娇滴滴的:“大人,这可如何是好呢?”
小厮故作为难:“要不,两位客官将就一下,住一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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