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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来访 不知太子此 ...

  •   第二章

      这天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但镇远侯裴冀大将军府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到了深夜依然灯火通明。

      裴冀在书房里陷入沉思。

      “父亲!”门外裴世风轻唤一声,打断了裴冀的思索。

      “进来!”裴冀整理了一下思绪。

      裴世风应声而入。

      “风儿!”
      “父亲,你今日找孩儿前来,是不是有什么要事?”

      “不错。想必你也听说太子和长公主已启程来山西,不日即抵达侯府的消息了吧?”裴冀忧虑地说。

      “略有耳闻!看来父亲颇为此担忧!不知孩儿能否替父亲分担一二?”世风道,脸上挂着谦和的微笑。

      今天的世风,峨带绾巾,一身藏青色长衫,腰间红丝带末坠一玲珑玉佩。白皙的脸上眉目清爽,薄薄的嘴唇线条明显,眼神机敏,表情冷峻,举止沉着。

      裴冀略觉满意地点点头,可心头却也禁不住揪痛了一下。世风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不爱和自己亲近。自从十岁那年从皇宫回来以后,就不太爱说话。从不忤逆大人的意思,却也不太与人接近,似乎毫无脾气却从骨子里让人感觉到寒。想到自己只有这一个儿子,却从未享受膝下承欢的乐趣,不禁有些悲凉。

      裴冀理了理思绪,叹了一口气道:

      “风儿,看你今日举止,的确成熟稳重了许多。你已经十七岁了,也该替为父分担些了。想必你还记得五年前太子被废的事。当时朝中上下数百官员受牵连。连当时最得皇上器重的范臣相也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可见皇上对太子是相当不满,只是顾念太子死去的母亲、当年的贤咏皇后,才没有杀了太子。但去年年底却突然颁诏恢复太子的身份。事情太突然,朝臣们都揣测不出皇上的用意。而太子被重立以后,第一件大事,就是造访我们镇远侯府,不得不让我担心,不知是喜是忧呀!”裴冀抚案而叹。

      裴世风略微沉吟了一下,道:

      “父亲,依孩儿愚见,太子此次造访,父亲大可不必太过忧虑。“

      “哦?看来风儿已有观点?”裴冀有些吃惊。

      “孩儿自三岁起便在宫中伴太子读书。在宫中一呆就是七年。当时,太后和皇上对太子都是喜爱有加的。加上太子的母亲贤咏皇后曾与皇上共过患难,救过皇上的驾,在皇上心目中的份量自是与其他嫔妃不同。连与太子同胞的长公主当时的地位也比其他公主要特殊些。但皇上立太子太早,朝中大臣纷纷与太子接近,纵太子无结党私营之心,也形成了结党私营之势。皇上对此岂可不知!对此,皇上确实不些不满。”裴世风侃侃而谈。

      裴冀点头表示赞同,示意世风继续说。

      “话虽如此,当时四皇子和七皇子也因外戚家族势力强大而构成太子之位的有力威胁。”裴世风接着道。

      “不错。四皇子的娘舅当时镇守边关的王将军,更是平息北部叛军的先锋元帅。七皇子的母亲容妃是太后的亲外甥,外公季展平又为当朝右相,势力也是相当强大的。”裴冀对儿子的说法加以肯定。

      “当年太子被废的原因是因为牵涉到贪污军饷一事,太子包庇还擅权专断,才惹怒的皇上。加上当时王家和季家在一旁煽风造势,皇上觉得有必要整肃朝纲,也给朝中大臣敲山震虎,便一怒之下下诏废太子、诛范遥。”

      “风儿,想不到你对朝中之事了解颇多。为父因替皇上打下了半壁江山被封镇远侯,但我裴冀从不敢居功自傲,以身体不适为由在这偏远的巨庐封扈怡然自居,驻守一方,对朝中之事只作了解并不想参与太多!范遥的结局让为父颇为心寒。想他范遥,一度是皇上的左膀右臂,出生入死,到最后却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唉!不明圣意之前,不知太子此次前来是福是祸。”

      世风淡淡一笑,却不再言语。

      裴冀见世风只是微笑,并不答话,默然侧立,不免有些奇怪:“风儿何以神色有异?”

      “父亲未何不对风儿畅言呢?”

      “此话怎讲?”

      “父亲当日主动要求京官外放,恐怕不光因为范遥之事让父亲心寒之故吧!”

      裴冀心头一震,好个世风,小小年纪竟也有如此深遂眼力,看待朝中政治如此老练。的确,当年自己主动要求辞官返乡并非如刚才所说因为范遥之故。而是自己早已看出皇上对太子的不满和朝中局势的动荡,知道太子处境危险,而那时世风还在宫中伴太子读书。为求自保,远离事非,才想出这一远交近攻的策略,主动向皇上请辞,以退为进。不仅保存了自己的实力,也让季、王几家争得元气大伤。

      看到儿子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心机,心中惊喜之余却不禁面露忧色。朝廷不是好呆的地方,政治更不是舒服的玩意呀!范遥这等圆滑世故之辈也难逃一劫。想到范遥,裴冀心里说不出的愧疚。但有些事情是绝不能让世风知晓的。

      当下干笑几声,道“看来风儿真是长大了!为父的心思也瞒不过风儿了!既如此,风儿认为太子此次来访,对裴家是福是祸?”

      裴世风见父亲如此态度,知是不愿再作深谈。自己今日也不过想探探父亲的口风,话到这个份上,也就足以。当下语调一转,十分轻松地说道:“

      “父亲,依孩儿之见,未必不是好事!不过事情的发展还不能尽如意料,所以还是走一步看一步,谨慎些好!”

      裴冀站起身来,缓缓走到世风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嘉许,只是动作却略显沉重。裴冀轻叹一口气,:“风儿,那太子来了之后,你就好生陪太子散散心吧!”

      说罢,意味深长地望了世风一眼。

      世风淡淡一笑,道:“风儿知道了!父亲请放心,风儿自会处理。”

      世风转身出门将门关上的一刹那,似乎看见父亲眉头深锁,再度陷入沉思。心下不禁有些不安。父亲似乎还有什么不能为外人道的心事。

      裴世风将手反剪在背后,一边思索一边踱回南枫苑。却见小笠子正站在门口张望,看见少爷,忙上前附耳欲言。

      裴世风见状,心中已明白大半,一边抬手示意小笠子勿言,一边大步迈进南枫苑的书房,头也不回地留下一句话:“在外候着,任何人不许进来!”

      书房内并没有点灯。借着月光,房内景物依稀可辨!

      裴世风将书房门掩上,低唤一声:“燕兄!”

      只见帐缦后闪出一个黑影,走到世风跟前,俯身行礼。

      “见过风少爷!”黑影发出浑厚的男低音。

      “不必拘礼!事情办得怎么样?”裴世风问道。

      “风少爷请放心,一切都已办好!”

      裴世风满意地点点头:“那就按计划行事!不过,一定要小心,必须万无一失!——你自己也要保重!”

      “燕孤行知道!少爷也请保重!”

      只听见窗户吱的一声响,房内灯被点亮,却不见半点人影。

      小笠子推门而入。他知道,房内灯亮即是主人召开他入内的意思。

      裴世风一脸冷峻,见小笠子进来,沉声道:“太子和长公主不日便要到访,好生替我准备些见面礼!”

      小笠子点点头道:“我即刻去办!”转身欲离去。

      “等等!顺便帮我买些丝绸,要好看些的上等丝绸,还有······算了,这些还是等我有空了自己去买吧!你去办你的事吧!”裴世风本想替雪儿做些衣服,上次去旷谷,看见雪儿的衣服都上了补丁了,有禁有些心疼。但想着还是自己去选,挑中的才配得上雪儿。

      裴世风在沙发上坐定,将脚搁在茶几上,伸直双腿,只觉一阵疲惫袭来,头也昏觉起来,渐渐阖上眼帘。

      朦胧中他想到了旷谷,耳边若闻山涧鸟鸣,空中似有芳草清香,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世风,就知道你会来!”······

      “等我把这些事儿忙完,一定也到旷谷隐居去!”世风想着,竟不觉睡着了。

      旷谷里飞来一只白色的鸟儿,停在裴世风的肩头,开始唱歌,婉转而嘹亮。裴世风觉得好听极子,有些陶醉。可小鸟儿不停地唱呀唱呀,声音越来越大,简直成了一种噪音,甚至还用翅膀去扑弄他的耳朵,弄得他痒痒的。世风烦恼死了,伸手去驱赶那只小鸟,世风没抓住小鸟,却抓住了一个温软的东西······

      “喂!还不醒醒,什么事儿搞得你这么辛苦,在这儿就睡着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裴世风抓住的正是她的手。

      袖风带过一阵幽香,象玫瑰花的芬芳。

      “牡丹,是你呀!哦,我觉得有些累,躺在这儿就不知不觉睡着了!”裴世风拍拍自己的额头,歉然道。

      牡丹是世风的表妹。是他母亲唯一的亲妹妹贺婷苒的独身女,父亲是巨庐郡龙廷尉笑风啸。龙廷尉专门负责直系皇亲的安全,相当于如今的地方警卫局。

      因为两家小辈都很少,世风和牡丹都嫌闷没人玩耍,因此,牡丹从小就经常在裴府一住就是十天半月的,和裴世风一块儿读书,整天混在一堆。这不,今天又来了。

      “天这么冷了,风哥哥,在这儿睡小心着凉。小笠子也真是的,该给你盖件褥子。”牡丹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裴世风,动情地说。

      “少来了!别老把我当成练习对象好不好?”裴世风根本不吃这一套,他早就习惯牡丹在他身上练习魅惑人的本领。

      果然,牡丹神色一变,没好气地说:“怎么了嘛!配合一下都不行。你怎么总是这幅态度,不冷也不热,一点儿激情都没有。”

      的确,裴世风与人总是不远也不近的感觉。

      裴世风既不气恼也不辩驳,只是转个话题,将牡丹的一腔“怒火”无形泻去。“表妹今天来做了些什么,怎么早些时候未见到人?”裴世风一边从椅子上起身,一边问道。

      “父母今天过来,是姨妈姨父说有要事商量,我也顺便来看看风哥嘛!怎么,要事先向你通传的吗?”牡丹撅起嘴娇嗔道。

      牡丹的嘴巴生得极好看,红嘟嘟饱满得很,象是清水中刚捞出的樱桃,让人忍不住想轻啜一口。

      “岂敢!表妹来,世风欢迎都来不及呢!“裴世风欠了欠身,以示谦卑。

      “少来!“牡丹伸手作势要打,手却并不落下,顺着掌风,身体就势转了个圈,轻纱层叠的裙裾洒落开来。

      裴世风这才注意到,牡丹今天打扮得分外妖娆。敞阔的紫色软边缎带丝绣领几乎挂在肩头,鹅黄色薄纱抹胸将□□半掩,深紫色束腰勾勒出曼妙身姿。裙摆是深紫压着墨绿,轻移莲步时影影绰绰露出最里层的嫩黄。云髻高堆,洁白修长的脖子尽显无遗。

      牡丹伸出手指撩弄着鬓边一缕垂发,歪着头斜睥着世风,叹道:“唉,牡丹岂能不知自己在表哥心中有几斤几两,哪敢在这里不知高低呢!”

      裴世风笑了起来,他很清楚表妹对他并无男女之情,只是这牡丹自小爱捉弄人,总是喜欢作戏。这不,又在这里煸情起来了。有的时候裴世风心情好,也配合她逗她开心一下,不过今天,他似乎不太有兴致。

      裴世风正色道:“是不是有关太子来访的事情?”

      牡丹脸上的妩媚笑容收了起来。并不答话,却慢慢在靠椅上落坐,缓缓伸出纤纤玉指,认真地拈起茶几上果盘中的一粒瓜子,认真地剥开,细细地品了起来。

      半晌,才悠悠地开口道:“我父亲是巨庐龙廷尉,太子到巨庐后的安全都要由他负责。此次太子刚刚复出就远行,情况可能会复杂些,我父亲的责任可大了。姨父很是担心,故召父亲今日来商议一番。”

      裴世风俊眉紧锁,若有所思。

      “风哥哥,姨父让我后天就搬到你们府上小住,直到太子离开。我今天来是来看看给我安排的桦榕苑布置得怎么样了,也好让下人准备准备。”

      “看父亲的意思,是想······”

      “风哥哥,”牡丹迅速打断了裴世风的话,认真而严肃地说:“姨父是看我和长公主年纪相差无多,又都是女孩子,照顾起来方便一些,因而让我前来的。”

      裴世风会意一笑,当下道:“那就要烦劳妹妹了!我该去前厅见过舅舅舅妈了!“

      牡丹伸出胳膊,裴世风轻轻挽住,一齐迈步出屋。

      两人相视而笑,为彼此的默契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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