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循迹 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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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崇满怀心事地从后面绕出去了，走到殿门口，看见上锦还站在这里，想了想对她说：“我有事要离开，你站过来一点，让苏内侍转头就能看到你。”说罢，他又悄声回去跟苏尚交代了几句，这才往丹阳苑走去。
离丹阳苑越近，他越发愁。皇帝只说要他和谢青一起去，然而皇帝并不知道谢青早就追去了。如今可好，谢青有门路知道去哪里，他怎么办？偌大的西灵宫、偌大的歆川，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可说来说去，他完全不敢跟皇帝说明事实，他知道说了也无用，皇帝只会给他一个眼神要他自己想办法。
罢了，既然差事落到头上，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人不会凭空消失，或许是上锦太恐慌了，以至于遗漏了一些细节。谢青总不能一开始就知道要去哪里寻找！唯有线索会说话，发现一些蛛丝马迹，才能抽丝剥茧。只是皇帝不会给他那么多时间。
想到这里，黎崇不禁加快了步伐。
进了丹阳苑，黎崇里里外外看了一圈。他发现窗户是打开的，从窗户到后门的路上，有很浅很浅的脚印，从大小上看，是个男人的。未免遗漏，他又把屋里床下、桌下的砖块敲了敲，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这才往后门走去。
门没有上锁，轻轻一碰就开了。锁眼没有撬的痕迹，应该是用钥匙打开的，抑或这个门就没有上锁。按理说不应该，但王妃都失踪了，反而门未上锁显得合理些。除非那人是带着王妃翻的墙，那还挺难的。
出了丹阳苑的后门，就是一条东西向的宫道，正对面是一个花坛，再往后便是起伏的山坡和亭子了。
黎崇绕过亭子，在后墙附近没有发现出宫的门。他就把目光落在西侧的倒座房上，走过去后才发现这里的门也没锁。床榻被推至一旁，下面的砖被掀开了，一道铁门裸露出来。他上手拽了拽，铁门应声而开，有阴冷的风从黑漆漆的洞口里吹来。
应该就是这里了，黎崇一边想着，一边从怀里掏出火折子，跳了下去。一路畅通无阻到了洞口，他没想到就这样出来了，还回头看了看通道。黎崇确信这一路上没有任何遗漏，便息了火折，借着月光，走进密林。行走间，他注意着周围的树上有没有指引。
黎崇坚信谢青会给他留下记号的。果然，他往东边刚走几步，就在一旁的树干上发现了刻痕。经他判断，这是新刻上去的。黎崇满意地点点头，沿着痕迹的方向往东南追了出去。不知过了多久，他发现一处被藤蔓遮挡得十分严实的洞口，如果不是靠近洞口的树干上有刻痕，他可能会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摸索到这处洞口。
洞口在一处山坳里，因而很潮湿。黎崇穿着轻甲都能感觉到那股黏腻的寒意，往皮肤里钻。他试了几次才擦燃火折，又抽出佩刀，往更深处走去。
*
万姝丹觉得自己已经在这洞里绕了许久了。起初她手里只有一盏灯，不小心巧遇了几个人后，她就挑了一把磨损最轻的刀，便在分岔口用刀刻代替了堆石子。
有时候，万姝丹总觉得自己的运气不够好。按理说这段时间足够她找到一个出口了，可无一例外她碰到的都是死路。就在这时，她发现这条路的尽头不是石室，而是一个房间：宽窄相同的木条铺就的地板和墙壁，各种陈设让这里看起来像是一间茶室。她沿着墙壁走了半圈，在架子的阴影里发现了一扇门。
万姝丹愉悦地吹了声口哨，拉开了门。门里是一条木质通道和许多扇门。她纳闷地看着眼前的情景，挠了挠下巴，随手又拉开一扇门，是一个小房间，余下三面都有门。
迷楼？
她随便再拉开一扇门，门里房间的陈设和门外一模一样。这下她可以确认了，里面肯定有些什么东西，才值得如此对待。来都来了，若是不查清这里藏着什么，岂不是有点亏。思及此，万姝丹头也不回地快速拉开几道门，尝试往里面走去。走着走着她才发现，有些房间不是四面都有门。
万姝丹不满地撇撇嘴。忽然，她听见有轻微的脚步声。
被发现了？于是万姝丹熄了灯盏，藏匿在暗处。脚步声越来越近，来人走过这道门的同时，她从斜里劈去。来人当即闪身避开，灭了手中的光，抬手反击。万姝丹又隐身在黑暗里。
一时间，这房间里只剩下一个人的轻微呼吸声。来人明显察觉到这一点，进退两难，唯有死战。
万姝丹再次出刀，角度更加刁钻。来人以刀作挡。一瞬间，有风在左手边起，带起万姝丹身上的香味，而刀却从右边劈来。来人抵挡不及，被一刀砍在腰侧。
金属撞击声响起。
万姝丹听了这动静，觉出此人不是洞里的人。她犹豫了下，不太清楚这人是怎么进来的。
正是这下犹豫，让来人做了一个大胆的举动。
火光瞬间亮起。
万姝丹心中一惊，往别的房间闪去。
“王妃别躲了，我知道是你。”
黎崇？万姝丹认出这个声音，他怎么会来？
“你身上的香味很特殊，那个银香球应当是殿下送你的吧？”黎崇没有温度的声音继续说，“出来吧，我奉陛下之命来找你。”
万姝丹无法，暗道大意，只得现身。然而她也不知道会被劫走，当时没有时间让她换衣服。
她一改往日温润的神态，讥讽道：“没想到中郎将的鼻子也这么好使。”
黎崇针锋相对：“我亦没想到褚王的女儿竟然武功这么好，还是说果真如他们所言，你不是褚王四女呢？”
万姝丹冷哼道：“眼下这种状况，中郎将要在这里猜我的身份吗？”
黎崇了然：“王妃想要合作。”
“你进来的时间肯定比我少，我把这里许多地方都走过了，才找到这里。我想，这些房间的尽头应该有意想不到的东西。中郎将若是愿意，可以一起。”
黎崇心想：这些洞穴的产生一定不简单，而且离西灵宫不远。胆敢在这里动手脚，难免会对皇帝不利。思及此，他决定放下怀疑，与万姝丹合作。
“我来的时候，在路上见到了不少死人，伤口一致。”
万姝丹没有犹豫就承认了：“是我干的。”
黎崇的语气不容商量：“与王妃合作，我有个要求，不可滥杀。”
万姝丹问：“他们在这里看守，算是无辜之人？”
“许是不知实情。”
万姝丹意有所指地说：“中郎将在皇帝身边多久了？没想到陛下这样的性情，竟然没有影响中郎将分毫？”
黎崇罕见顿了顿：“家学已造就黎崇品性。另外王妃言语间应多谨慎，祸从口出。”
万姝丹起了逗弄的心思，眼神变得柔媚：“那中郎将会出卖我吗？”
黎崇别过脸：“王妃的身份，殿下知道吗？”
“殿下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这影响中郎将的决定吗？难道黎家的家学告诉中郎将要与殿下一条心吗？”
黎崇不为所动：“殿下与我是儿时玩伴。”
见黎崇这人甚是无趣，万姝丹摆摆手：“我若是要害殿下，他早就死了。我若是怀贰心，依着你家殿下那头脑，他会发现不了吗？少说那些没用的了，你知道这些房间有什么关窍吗？”
黎崇迟疑了一下说：“我能找到这里，是寻着一股气味来的。”
“什么气味？”
“说不上来，味道太淡了。”
万姝丹的耐心又降低了一些，“现在还能闻到吗？”
“可以。”
“快闻。”
黎崇闻言开始四处走动，忽而顿了顿，似乎是觉得哪里不太对，但也没说什么，继续干活。
“这边。”
万姝丹十分满意这种速度，抬抬下巴示意他先走。
二人慢慢走过许多房间，停在一扇门前。
黎崇指了指门后，伸出了四根手指。
万姝丹伸出手，示意他先走。
黎崇快速将门打开，用刀柄击向眼前人的脑袋。
“什么人！”
“一起上！”
万姝丹冷眼看着黎崇与另外三人缠斗在一起，嫌他浪费时间，于是举起刀。
“不要杀人！”
原本劈向人的刀刃方向一转，变成了刀背。哐哐两下，把三个人都放倒了。
“中郎将真是好心，宁愿多费一些时间，也要留住这几个人命。他们持刀守在这里，能说明他们一点问题没有吗？”
黎崇收起刀，“王妃又有证据表明这几个人要犯罪吗？”
万姝丹懒得理他，环顾起这个又变成石室的房间，角落里有几个木箱，木箱散发出一种熟悉的气味。
“你没有闻过这个味道吗？”
黎崇摇头。
“看来弦湖两次发生事故，你都不在当场。这是金荆榴木的香味。”
黎崇想到了什么，“金荆榴木遇水后的气味？和金荆榴木焚香确实区别很大。”
万姝丹用刀将其中一个木箱撬开，里面装的是黑色粉状物。她用刀挑起一点，凑近闻了闻，脸色变得很难看，“是火药。”
黎崇吓了一跳，立刻将万姝丹从箱子边拉开。
“放心，没事，这些东西要与蜜和在一起才会炸。”
黎崇拉着她后退，“还是小心为上。”
万姝丹挣了挣手臂，黎崇松开了。下一刻，万姝丹回身一手抓进黑暗里，从里面拎出来一个人。
那人被掐住脖子，挣扎着。
黎崇率先看见这人的脸，惊呼道：“谢御史！”
万姝丹瞬间放开手，谢青直接跌坐在地，拼命咳嗽着。
，还差 